這塊玻璃種飄翠已經叫價到三千萬。

    其實對于這個價格，王琛已經很滿意了，但是誰都不會嫌棄自己賺的錢多一點，嗯，老話重提，馬某人除外。

    周先生看看徐老板，沒說話。

    鄭先生低頭似乎在沉思。

    兩位最主要的大佬沒說話，更別提其他人了。

    實際上這塊玻璃種飄翠的價值并不是太好估量，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低于兩千萬，上限多少不太好說，因為這塊料子并不是太大，最多只能做兩三副鐲子，剩下的料子可以做一些吊墜、戒面之類。

    估計最后面向市場的話，這些首飾價格能賣到兩千五百萬到三千五百萬之間。

    不算成本，都有可能虧本。

    可是為什么徐老板敢叫價到三千萬？

    或者說，如果卡死在三千萬的價格，周先生和鄭先生都敢叫，再多未必。

    因為現在老坑玻璃種越來越少，畢竟翡翠屬于不可再生資源，一旦誰拿下這塊料子，不一定要按照常規制作成鐲子之類面向市場，完全可以走高檔路線，給最頂尖的客人私人訂制，如此一來的話，不僅可以回本，還能在某一個頂尖富人圈給自己增加名氣，吸引來更多的顧客。

    玻璃種可遇不可求。

    哪怕不是滿綠，同樣稀少無比。

    這么說吧，市面上很多所謂的玻璃種實際上是高冰種冒充的，都敢叫價十幾萬乃至幾十萬，據王琛所知，真正的玻璃種飄翠一只觀音吊墜就要賣一百七十萬左右。

    十幾萬？

    買個戒面還差不多！

    好半響后，周先生搖搖頭道：“算了，我不競價了。”

    鄭先生也擺擺手，“這位徐老板價錢卡的太死，我也不競價了。”

    徐老板大喜，朝著周先生和鄭先生道：“謝謝兩位相讓。”

    五塊翡翠都賣出去了。

    除了龐明已經結賬，剩下的人暫時還沒，王琛主動問道：“你們怎么結賬？”

    小胡子、女玉石商人和徐老板都表示銀行轉賬。

    只是銀行轉賬需要點時間，不可能一下子到賬，王琛和他們又不太熟悉，肯定不會把翡翠直接交割，于是，他靈機一動，主動邀請幾人吃宵夜。

    可能幾人挺想認識認識王琛，欣然同意了。

    隨后，王琛讓宋老板給自己把毛料和剩下的那塊高冰種滿黑墨翠一起送酒店去，自己主動給了小崔和解石師傅一些小費，兩人今兒個都忙壞了，給些小費理所當然。

    ……

    回到酒店。

    王琛讓許少爺幫忙叫酒店做了兩桌菜，自己跑到樓上看梅姐。

    可能感冒太嚴重，梅姐依舊睡得迷迷糊糊。

    “姐，吃點東西吧？”

    “不想吃，小琛，我想睡覺。”

    “人是鐵飯是鋼，多多少少吃點，乖呢。”

    “呵呵，我怎么感覺你像哄小孩子？真不想吃，我再瞇會，要是你方便的話，給我燒壺熱水吧，有點渴，我身上沒力氣。”

    王琛看她說話都喘的厲害，估計是真沒力氣爬起來，伸手摸了摸梅姐額頭，額頭稍微有點燙，似乎比下午那會要好點，王琛沒再說什么，主動燒了一壺熱水。

    燒完熱水。

    王琛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柜涼，道：“我剛認識幾個玉石商人，約了在下面一起吃宵夜，待會給你帶點吃的上來，有什么想吃的嗎？”

    “真不想吃……”梅姐臉色蒼白，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似得，可能是看見王琛蹙眉，她只好道：“你看著給我帶點吧，小琛，謝謝你了。”

    王琛這才舒展了眉頭，笑道：“你甭跟我這么客氣，咱們姐弟倆誰跟誰，成，你先睡會，我待會拎吃的上來。”說著，起身伸手給梅姐把被褥蓋蓋好。

    梅姐少有地展現了柔弱地一面，很乖巧地微微頷首。

    ……

    來到樓下。

    王琛特地跑到廚房叮囑熬點小米粥和炒兩個清淡的小菜。

    回到餐廳。

    這里除了自己兩桌人和服務員外，并沒有其他人，夜深了，酒店餐廳早就關門，之所以愿意臨時開小灶，還是看在王琛一行人開的房間多，又住好多天，屬于“大客戶”性質。

    有錢嘛，走到哪里都有特權。

    王琛剛走進去，見到周先生、鄭先生和徐老板、龐明聊得正歡，反倒是許少爺、鄭剛等人則是和陳老他們聊著。

    隨意和許少爺他們打了招呼。

    王琛徑直來到周先生等人那桌，笑道：“在聊什么呢？”

    “王董，你來了？”周先生一側頭，道：“我們在聊老徐呢。”他指著徐老板，“剛我和老徐一聊才知道大水沖了龍王廟，合著他是我們公司主要供貨商之一。”說著，周先生還開了句玩笑，“得，今天老徐從你手里買的那些翡翠，估計回頭要加價賣給我了，偏偏我還還不了價，你說氣不氣？”

    “不敢不敢。”徐老板連忙擺擺手，“我做小生意，哪敢跟周先生您瞎叫價。”

    鄭先生笑了起來打趣道：“全中國百分之三十的翡翠供貨生意被你們徐氏兄弟掌控，還小生意啊？”

    全中國百分之三十的翡翠都徐老板供應？

    王琛嚇了一跳，起先他就覺得這位徐老板有點小牛逼，沒想到不是小牛逼，是真有實力。

    他坐下來眨眨眼道：“沒想到徐老板生意做的挺大嘛。”

    “我就一跑腿的，專門負責采購方面。”徐老板謙虛道：“主要生意還是我哥哥在負責，而且真不算什么做大生意，全靠大家賞飯吃。”

    坐著聊了會。

    王琛大概摸清楚了徐老板、女玉石商人和小胡子的底細，徐老板不用說，女玉石商人姓顧，來頭也不小，是東北人，在東北一帶有珠寶一姐的稱呼，很多珠寶加工廠都和她有聯系。

    至于小胡子，據說是珠寶行業的二道販子，單干性質，雖然如此，可是人家手頭上掌握的客源不少，就算是徐老板和顧女士兩人有時候手頭貨源不足的時候，都會找小胡子這種人幫忙。

    反倒是龐明是在場身價最低的……

    好吧，可能龐明也意識到了，一直到酒菜上桌都沒怎么說話。

    開吃了。

    期間銀行轉賬信息到了。

    王琛瞅了一眼，便有意地和徐老板、顧女士以及小胡子套關系，還留了聯系方式。

    酒過三巡。

    徐老板放下筷子，感嘆道：“現在翡翠生意不好做啊。”

    顧女士深感贊同道：“是啊，風險比以前大多了。”

    王琛有些不解問道：“你們都有穩定的供貨渠道，怎么？”

    徐老板苦笑著搖搖頭，“王老師您有所不知，我們雖然有穩定的供貨渠道，但是做翡翠生意風險的大頭全在我們身上，比如說貨源，我們除了在市面上找人收購一些閑散的翡翠原料外，其他基本上都在緬甸這邊跟人生死相搏搶購毛料，毛料這玩意您又不是不知道，誰都不可能保證一定能開出來翡翠，就算開出來，一樣存在虧本的可能性，再加上不少珠寶商自己也會來緬甸采購毛料，您說我們生意有多難做？”

    小胡子感嘆了一句，“要是有專門的低價翡翠原料供應就好了，不然一年忙活下來，要是切垮了幾塊大毛料，不賺錢不說，指不準還要倒貼。”

    這倒是實情。

    翡翠不像其他珠寶，絕大多數原料來源于購買緬甸的原石，就像徐老板說的，誰能夠保證翡翠原石一定能切出翡翠來？

    尤其運氣不好的時候，連著切垮了三五塊大料，砸進去的錢可就需要賣不少翡翠才能掙回來。

    你們缺穩定的貨源？

    我缺少穩定的供貨渠道？

    這不正好一拍兩合，絕配嘛！

    王琛聽得眼前一亮，只是暫時性人多嘴雜，自己不方便說太多，他故意頷首嗯了一聲，“說的有道理……”假裝沉吟了會，“我問個不禮貌的問題，要是你們覺得為難不回答也沒事，你們在翡翠上利潤有多少？”

    這其實是商業機密了。

    可是徐老板卻毫不含糊道：“這沒什么不能說的，不算購買毛料之類，光說翡翠原料出售，我們公司的利潤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左右，這已經算得上高的了，還賴以我們客戶群穩定，很多像謝老板這種利潤都只有百分之十左右。”

    謝老板就是小胡子，他仔細介紹道：“珠寶行業如今除了翡翠和黃金外，其他的利潤都非常高，從出廠價到終端零售，最高利潤可以達到五倍，當然，這是最高利潤，一般而言的話，廠商能賺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十五左右的稅費，商場方面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三十扣點，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四十歸珠寶店所有，這里指的是其他珠寶，黃金價格比較透明，不在其列，至于翡翠……唉。”

    周先生突然冒出來一句話，“珠寶商的產品要想進入商場銷售，沒有兩倍以上的加價，幾乎很難收回成本，像大品牌都有自己的加工廠，自己采購原料，利潤比較大，小品牌的話只能中間商的層層剝削，利潤空間很小。”

    初聞珠寶行業的秘密，王琛挺好奇。

    只是他不懂翡翠的利潤為什么比其他珠寶要少很多，不是說翡翠很賺錢嗎？

    王琛把自己的疑問提了出來，“翡翠利潤這么少？”

    鄭先生捏著酒杯笑吟吟問道：“你知道我們大品牌商的翡翠為什么相對于二級市場零售會便宜不少嗎？”

    王琛一怔，“不清楚，您說說。”

    “我這么跟你說吧，一塊翡翠從開采原石到二級市場零售，里面有很多個環節。”鄭先生慢悠悠道來，“開采原石的成本加利潤，大概在百分之二百，如今緬甸政府控制翡翠原石開采，可能會達到百分之三百樣子，倒賣原石成本加成和利潤又要達到百分之二百樣子，這里還都是原石，沒有提到翡翠，不少加工廠會直接收購原石切割，原石不可能每塊都出翡翠，這里面會增加很多很多的成本，所以一旦加工原石出廠，成本加成加利潤會達到百分之三百樣子，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浪費在原石上面了。”

    周先生接下去說道：“嗯，然后一級批發市場要賺錢，二級市場零售要賺錢，從一塊石頭到消費者，在外人算來，價格可能要翻到兩百多倍，實際上哪有那么多，大頭都給緬甸政府和毛料商們賺去了，我們賺的都是小頭。”

    這回王琛聽懂了。

    實際上不論是大品牌商，還是徐老板這種中間商，都會擔很大的原石風險，導致市面上翡翠價格相對而言比較高。

    所以，這些人在看見翡翠原料的時候，寧愿多花點錢買下來，畢竟這玩意利潤空間穩定，像徐老板，倒手一賣就賺百分之十五的利潤，一塊三千萬的翡翠，能掙四百五十萬樣子，就算澆水后，依舊有三百多萬利潤，何樂而不為？

    要是換成毛料就不同了。

    例如一塊毛料兩百萬，老場料賭漲的可能性不超過百分之三十，大漲的可能性更低，那么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賭垮了怎么辦？

    假設十塊料子切垮了七塊，賠本一千四百萬，這一千四百萬從哪里回本？從切漲的三塊翡翠里面唄。

    這還是運氣比較好的。

    百分之七十概率賭輸，并不是指的十塊翡翠七塊切垮，而是指每一塊原石都可能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賭輸，所以，十塊原石全部賠本的可能性都有。

    他半開玩笑說道：“照你們這么說，要有人穩定地提供翡翠原料，你們豈不是都要發大財啊？”

    徐老板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道：“要真那樣，我們公司早就發大財咯。”

    周先生幽默了一句，“所以當初你在泰國的時候，我和老鄭說你有多少翡翠我們愿意吃多少，穩賺不賠的生意，我們干嘛不做？數量多的話無非壓點貨手里，遲早能賺錢。”

    顧女士心比較細，聽了周先生的話，立刻分析出一些東西，忙朝著王琛問道：“王老師，您有很多翡翠原料供應嗎？”

    周先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連忙提起筷子道：“來，來來，吃菜吃菜。”

    王琛笑而不語，一句話沒說，但是他看到龐明、徐老板、顧女士和謝老板四個人看向自己的眼睛都發綠了，知道這幾個人惦記上自己的翡翠原料了，看來啊，距離自己空間里的翡翠脫手不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