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明默默重復著蘇酥的話,逐漸放松了身體。
原本端坐在沙發之上,此刻一只手搭在膝蓋上,離另一只手不自覺的撐在沙發邊上。
隨即抬頭繼續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蘇酥。
眼看蘇酥淡定無比,顧海明突然開口問道:“袁力都給你說什么了?”
“袁力?我和他今天是第二次見面,進入宴會的前一刻,我才知道今日宴會的主人是您和夫人。”蘇酥云淡風輕的回應道。
直白坦誠的語氣,倒是讓顧海明有些意外。
半晌后,顧海明看著蘇酥問道:“所以,我的卦象是好還是不好呢?”
“卦象從不看好與壞,只看契機而已。而顧總的卦象很清楚,只要不逆天而行,破壞陰陽之平衡,必當順極一時。”蘇酥看著顧海明淡淡說道。
顧海明微微蹙眉,隨即看著蘇酥問道:“那我便要逆天改命呢?”
蘇酥看著顧海明,隨即淡淡說道:“顧總既然相信風水之說,自然也信奉因果報應。其余的,還需要我多說什么么?”
顧海明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狠辣,看著蘇酥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卻又對她的回答無可奈何一般。
隨即訕笑了兩聲說道:“如此模棱兩可的話語,倒是你們這樣的人,貫會使用的。蘇大師,你不是第一個,當然你卻是最巧妙的。”
“如此說來,顧總還是不信我。”蘇酥勾起唇角,身體微微向前傾斜,與之前自保的狀態不同,有了進攻的姿態。
顧海明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做了個請的姿勢。
蘇酥見狀,猶豫著正要起身,突然門前一個保鏢站了出來。
看著顧海明點了點頭,隨即說道:“顧總,夫人說想見見蘇大師。”
顧海明眉頭微微皺起,眼神相較之前的狠戾,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見蘇酥起身,隨即開口道:“蘇大師,我夫人想見見你。”
蘇酥懸著的心,暗暗平緩。
回頭看了眼顧海明,滿臉的疑惑。
顧海明起身,隨即走上前去湊近蘇酥身側,與蘇酥只有一拳的距離,突然側過頭看著蘇酥,語氣誠懇道:“蘇大師倒也無需多說其他事,我夫人自女兒離世之后,心情郁結,蘇大師若是可以,還請幫我勸勸她。報酬方面,自然安排妥當。”
蘇酥對上顧海明的眼神,強裝淡定道:“我盡力。”
說完點了點頭,顧海明伸手指了指保鏢的方向,隨即說道:“蘇大師請。”
蘇酥這才看了眼門口站著的保鏢,順勢跟了上去。
雖然沒有回頭,但仍舊能感覺到顧海明在背后審視的目光。
袁力等在門前,看到蘇酥出來一臉興奮的跟了上去。
卻被保鏢攔在了門前
“蘇大師!”袁力沖蘇酥喊道。
蘇酥回頭看了一眼袁力,保鏢立即說道:“夫人請蘇大師去說話,袁老板還是先去會客廳等候吧。”
袁力有些詫異,似乎沒料想到夫人會出面見蘇酥,隨即訕笑了兩下,沖著蘇酥眨眼示意,諂媚的笑著說道:“我等你啊蘇大師!”
蘇酥看著袁力,心里的惡心抑制不住,煩悶的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跟著保鏢往二樓最里面的房間走去。
剛上來的時候,蘇酥心情忐忑,壓根沒有心情觀察四周。
此刻跟著保鏢在走廊前行,蘇酥這才發現,不同于別的地方,走廊兩側的墻面上是裝飾畫。
這層樓的走廊兩側的畫框里,竟然都是各種各樣的佛像畫。
保鏢走到最里側的門前,小心翼翼敲了敲門,低聲說道:“夫人,蘇大師來了。”
屋內一片寂靜,半晌后,一聲溫潤的聲音響起:“請進。”
保鏢這才小心翼翼推開門,隨后對蘇酥做了個請的姿勢。
蘇酥點點頭,這才一人走上前去。
屋內的香火味濃郁嗆人,與其說是一間會客廳,不如說是一個現代裝修的佛堂。
蘇酥驚訝于在豪華的酒店之上,竟然有這樣一間佛堂。
不過轉念一想顧海明那么有錢,也就不奇怪了。
正中是一組沙發,不同于顧海明所在的會客室里,擺設華麗。
面前的沙發上鋪著柔軟的毯子,但卻皺成一團。
隱隱約約似乎還能看到水漬殘留,蘇酥順勢低頭看了一眼,果然在沙發的邊緣處,看到了不少水滴印記。
蘇酥的腦海中再次浮現邱蕊落水后的身影,不由得皺起眉頭思量了起來。
隨即往前走了兩步,便聽到了有人輕聲吟誦經咒的聲音。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
蘇酥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屋內的窗戶拉著厚重的窗簾,燈光昏暗。
一位身穿素色旗袍的女人,頭發簡單的挽著發髻,背對著蘇酥跪在織錦團墊上。
面前的供桌上,不知道供奉著兩尊什么菩薩,竟然用兩塊紅布蓋著,并看不清。
而面前的香火繚繞,將女人籠罩在了一層濃郁的煙霧當中。
蘇酥并沒有開口打斷女人吟誦,直至女人吟誦完最后一句。
手里翠玉念珠停止了轉動,這才緩緩起身回頭看向蘇酥。
看到蘇酥的時候,女人的眼中明顯有些意外。
隨后語氣平和道:“你就是袁老板介紹的蘇大師?”
“夫人叫我蘇酥就好。”蘇酥點頭回應道。
夫人有些意外,卻也只是尷尬的笑笑,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發說道:“坐下說吧。”
蘇酥等待夫人落座于沙發正中之后,這才小心翼翼坐在了她的對面。
相較于顧海明的霸氣外露,夫人顯得平和的多,但不知道為什么,她柔和的五官卻帶著一抹濃郁的哀愁。
“還以為所謂的蘇大師是個和我一樣的老家伙,沒想到還是個孩子。”夫人的言語并沒有像是顧海明那般嫌惡,或是不屑。
反倒說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多了一絲母性的柔和。
夫人隨即看著蘇酥,眼底溫柔道:“大師,我心中有一噩夢,反復折磨著我許久,為此我也是輾轉難眠,不知道你有沒有什么可以化解的辦法。”
蘇酥看著夫人滿眼期待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后看著夫人語氣柔和說道:“夫人的噩夢,是不是因為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