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完酒后,一頓飯也吃得差不多,老薛又發揮了自己宣講的能力,開始講起散場的場面話來。杜渺頭疼得厲害,聽著一旁的人紛紛開始道別離開。跟在林姐身后,送走了幾個認識的老板后,杜渺這才大松了一口氣。
大家都喝了酒,林姐叫了代駕,挽著杜渺的手臂在一旁等著,按照兩人住的位置,要送杜渺回去的話,代駕需要從北開到南。杜渺不想太麻煩,說自己打車回去,林姐開始怎么都不答應,可杜渺態度堅決,又見她沒有醉酒的狀態,這才松了口。
兩人站在路口等代駕,五分鐘后,杜渺目送著林姐的車慢慢的消失后才想著下單叫計程車,而展思辰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杜渺跟前。
“展大哥,你怎么還沒走啊?!倍琶煜仁钦局绷松眢w,然后才打量了展思辰一眼。
“你怎么回去?叫車了?”展思辰不回答,反問了一句:“你們那個林韓莉就這么放著你一個人回去?”
“是我讓林姐走的,我沒醉。不用她特意送我的。”
“杜渺,你到底有沒有危險意識,你喝了多少,你自己知道嗎?這種場合她干嘛要帶你來?!?/p>
“林姐不知道的,以為只是個小活動,展大哥,我沒喝醉,我就是喝酒會上臉,臉看起里很紅而已,我知道自己的酒量的,我那時候打工就自己練過的,我沒醉?!倍琶斓拇_沒喝醉的癥狀,但是頭疼的不適感可是一點都隱藏不了。
見杜渺一手扶著額頭,展思辰上前走了一步,剛想問她情況,杜渺忽然蹲了下來,展思辰一驚,問道:“怎么了?”
“我,我就是頭疼,展大哥,我要先坐一下,一會就好了。不用擔心我的,展大哥,你剛從北京回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p>
展思辰叫的車停在了一邊,先開了后座的門后,走到杜渺身邊,一把攙扶起了杜渺,將人先扶上了車后,然后自己也坐進了后座。
杜渺正納悶,展思辰不吭聲,脫了外套墊在杜渺的脖頸處當作枕頭,司機在后視鏡看了一眼,問了句:“是去運河路吧?!?/p>
展思辰點了點頭,低頭去看杜渺的表情,杜渺沒什么動靜,車開了后才發現不對勁,坐直了身體,問展思辰:“展大哥,這是去哪里?我沒事的,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去的?!?/p>
“你先睡一覺吧,到了地方我喊你?!闭顾汲绞忠簧?,讓杜渺身體靠著舒服點:“頭不是疼嗎,那就好好的休息,不要說話了。”
杜渺也確實沒精力多說什么,頭疼的時候她只想要睡覺,最好是昏睡過去,身邊有展思辰在,杜渺也放下了警戒心,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后閉上了眼睛。
移動中的車內,給杜渺提供了些便利,幾分鐘后杜渺便沉沉地睡去,加上酒精的作用,杜渺的頭疼意識逐漸變小,不知過了多久,模糊中,杜渺好像感覺自己的身體懸在半空,有人抱起了她,接著像是進了電梯內,然后是一間房間,杜渺最后的意識里,是感覺到被人放在舒適的床上,緊接著,眼前的畫面變黑,杜渺徹底進入了睡眠狀態。
杜渺再次醒來是一個小時之后,陌生的環境被杜渺嚇了一跳,房間整體風格偏向商務辦公室,整個家具的顏色深沉,彌漫著嚴肅的氣息。
“你醒了?”展思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辦公,看著杜渺:“頭還疼不疼?先吃點止疼的藥吧。”床頭柜上放了兩顆白色藥丸,還有倒了半杯水多玻璃杯。
“這里是哪里?展大哥。”杜渺揉著太陽穴,看到床頭柜上的相框,驚到:“這是你家嗎?你的房間?”
“先把藥吃了吧?!闭顾汲缴w上了電腦,走到床邊給杜渺遞水遞藥:”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現在幾點了,我……”
杜渺只是接了水,一句話沒說完,展思辰捧著她的臉,把藥塞進了她嘴里,堵住了杜渺要說的話。
“先把藥吃了。”展思辰又從杜渺手里拿過水杯,遞到她嘴巴喂她,杜渺有些尷尬,又把杯子奪了過來:“我自己來,展大哥。”
頭疼的癥狀已經減輕,水杯的水是溫的,想來應該是展思辰剛倒的,杜渺喝了藥,看了下時間,已經晚上11點?,F在回去的話時間不算太晚。掀開被子杜渺就要下來,展思辰知道杜渺的意思,伸手一欄:“別回去了,已經很晚了?!?/p>
在外面過夜,杜渺沒想過,何況是在展思辰的家里,醒來后在展思辰的床上醒來,本身就讓杜渺尷尬的。她不想引起誤會。
“不算晚的,現在才十一點,我打車就可以了,展大哥。”杜渺還在堅持,從床上下來后想去找自己的背包。
展思辰從剛才開始就忍著情緒,不對,應該是在飯店里見到杜渺的第一刻開始,在北京這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刻意的不去想杜渺的事情,以為這些困擾的東西會隨時時間慢慢的消退,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他才可以毫不猶疑的買票回上海來,可那些鑄造好的高墻,在見到杜渺那一個瞬間,徹底的坍塌。
因為飯店里還有外人在,展思辰只能抑制自己的情愫不去關注杜渺的一舉一動,但越是克制,心中煩悶的種子就會滋長得越是旺盛。他看著杜渺,跟林韓莉低頭私語,然后需要被迫敬酒,他看著她臉色開始發紅,腳下不穩差點摔倒,還有被迫喝酒前的皺眉抵觸,杜渺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展思辰都看在眼里。
飯局結束,他看著她跟林韓莉告別,看著她因為喝酒頭疼的模樣,展思辰胸腔升起無名的怒火,他不知道為什么,只是看著她哪怕一點點的難受,都讓展思辰煩躁不安。
見杜渺態度堅決,展思辰長吐一口氣,道:“你要真的想回家,那就讓我送你回去。你要是不讓我送你,那你就聽我的,今晚就在這里?!?/p>
展思辰握著杜渺的手腕,把她拉了回來,這異常的舉動讓杜渺有些不知所措,杜渺有些不解,抬頭看著展思辰。她不知道哪里奇怪,總之今晚的展思辰跟之前相比,忽然之間像是變了一個人。
晚上在飯店吃飯的時候,杜渺就感覺到了展思辰的不對勁,杜渺只當是展思辰在北京的這段時間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而情緒不對,忽然軟了下來。
“展大哥,你是怎么了,是不是工作有什么煩惱,你要是不介意,你告訴我看看,或許我能幫一點忙?!?/p>
展思辰面露苦色,把杜渺拉到了沙發處,讓她坐了下來,杜渺見狀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手撫上了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工作的壓力很大,或許我幫不上什么忙,不過你還是可以說出來,不要悶在心里?!?/p>
展思辰不回應,抬眼看著杜渺,只是問道:“你頭還疼嗎?我要是說讓你今晚不要走,你會答應我不走嗎?”
這是杜渺第一次看到展思辰這苦澀的模樣,以前的展思辰總是一副萬事胸有成竹的自信,在杜渺眼里,展思辰是不會被任何問題打倒的,即使工作生活中有什么難題,他也會在第一時間內完美解決的,
展思辰強忍鎮定的樣子,讓杜渺有些心疼,原來這個總是自信滿滿的人也會在某一天,露出煩惱重重,卻又無法解決的心酸模樣。
“好,如果我留下來,可以幫助展大哥的話,我答應你?!倍琶祀y得有一次機會可以提供自己的幫助,幫的人還是展思辰,態度瞬間大轉變,道:“展大哥,你說,我要這么幫,我要當出氣筒,還是樹洞,只要你一句話就好,要是出氣筒的話,你就隨便破口大罵,發泄你的不瞞就好,要是樹洞的話,我呢不會多說一個字,做個滿分的傾聽者?!?/p>
杜渺握著拳頭,壯士斷腕般的堅定模樣,展思辰一直之間沒領悟她的意思,半晌后,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是嘛,天底下根本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遇到困難也沒事,多笑笑就好,我可是一個百分百經驗十足的過來人,小時候,我總以為天要塌陷了,我爸把家里砸得亂七八糟的,我也以為我活不下去了,每次那個時候,我就告訴自己,一定會結束的,多笑笑,然后睡醒之后,什么都會過去的?!?/p>
展思辰看著杜渺朝自己露出笑容,杜渺的笑帶著稚嫩的童真,雙頰因為酒精的關系泛出微紅痕跡,猛然間,展思辰張開雙臂,將杜渺抱進懷里。
杜渺愣了好一陣子,展思辰的雙臂緊緊的抱著自己,他的頭抵在杜渺的肩頭上,杜渺下意識想要掙脫,但半秒后停止了動作,懷里的人微抖動的肩膀讓杜渺一驚。
他在哭嗎……
展思辰將頭埋在杜渺的肩頭,杜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懷里的人像是在哭泣,兩人誰也不開口說話,微妙的氣氛彌漫著整個空間。
“展大哥……你還好吧。”杜渺試探問道:“我一定有很大的壓力吧?!?/p>
懷里的人只是擺了擺頭,卻不出聲。杜渺抬手輕拍他的肩膀,安慰:“沒事的,我剛才說了,當你的出氣筒,無論你是想罵人,打人,還是大哭大叫,都沒事?!?/p>
“在給我五分鐘,可以嗎?”展思辰開了口,聲音悶悶的。
“啊,什么?”
“讓我抱著你,五分鐘。”展思辰雙手加了力道,杜渺被圈得更緊。
時間像是一條長河,也像是流逝的黃沙,這樣的比喻在展思辰的認知里,卻什么都不是,五分鐘有多長,展思辰過去從未計算過,此刻的他,抱著杜渺,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一切都像是虛幻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