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眉頭緊鎖,這條街道已許久未見舉報信。
加之即將迎來優(yōu)秀街道評選。
“知道了,下去吧。”
“此事不可外傳。”
打發(fā)走職員后,王主任拆開信閱讀。
片刻,信被重重拍在桌上,王主任的臉色驟變。
“易中海,你這是見我放任不管就肆意妄為了嗎?”
“竟敢如此囂張!”
她之所以憤怒,是因為信中嚴厲批評了四合院近期頻繁的宴席。
甚至稱之為復辟,風氣敗壞。
但這本是風俗。
風俗嘛,民不究,官不問。
無人提出異議,便難以管制。
但此刻有人捅出此事,還指責易中海借機斂財。
性質(zhì)大不相同。
思索片刻,王主任自嘲一笑。
何必動怒,自己是主任,若想不出對策,還當什么主任!
次日,晨曦初現(xiàn)。
易中海難得換上新衣。
一旁的大媽幫他整理袖口,嘴里不停念叨。
“老易,柱子一成婚,情況可就大變樣了。”
“咱們這可是為了一棵樹,舍棄了整個森林啊。”
“值嗎?”
“你這是頭發(fā)長見識短。”易中海瞪了一大媽一眼,語氣中帶著不滿。
傻柱這媳婦兒,是他一手張羅的,婚姻也是他包辦的。
舍棄森林?笑話!
日后,不論傻柱還是李蘭花,無論何種緣由,只要他們中有一人敢說他壞話,那世人只會指責他們忘恩負義,與他易中海無關。
身為長輩,他包辦了晚輩的婚姻,這便是道德的高點,真正的以退為進。
看似付出良多,實則贏得的輿論力量和影響力不可估量。普通人哪里能參透其中的玄機。
若蘇建設知曉他的這套理論,定會拍手稱贊。
因為只要不出意外,事情的發(fā)展定會如他所料。歷史已有先例。
“好了,趕緊收拾一下。”
“老太太和柱子他們快出來了。”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袖口,扶正了胸前的勛章,邁步向外走去。
一大媽望著易中海那自信的身影,心中隱隱不安。
近來,每當易中海表現(xiàn)出自信,緊接著便會遭遇挫折,這似乎已成定律。
“希望一切順利吧。”一大媽輕聲祈禱。
另一邊,三大媽和二大媽等女眷在傻柱屋里圍著李蘭花,贊不絕口。
“這姑娘,打扮起來真漂亮!”
“好閨女,嫁給柱子真是...”
大媽們紛紛夸贊李蘭花。
說實話,若非楚嫣那姑娘作對比,李蘭花的容貌也還算得上出眾。
她走的是魅人的路線,就像后世短視頻中的某些姑娘,長相普通,卻魅力四射。
李蘭花紅著臉,嬌羞不已。
但這紅暈并非羞澀所致。
李蘭花歷經(jīng)風雨,怎會害羞?
她只是滿心激動。
未曾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步入婚姻的殿堂!
更未料到的是,自己竟是帶著二百彩禮出嫁!
這簡直是祖上積德才換來的好事。
婚禮辦得樸素無華。
按常理,領了證,設宴款待親朋,婚禮便算禮成。
宴席持續(xù)一日,午晚各一場。
但此番雙喜臨門,加之易中海與閻埠貴為節(jié)省開支,決定僅辦午宴。
然而,有蘇建設的名聲在外,已足夠體面。
院門口,閻埠貴、劉海中及許大茂已備好桌椅,準備迎接賓客收取禮金。
“老劉,你覺得今日能收幾何?”閻埠貴眼中閃爍著期待。
他們籌謀近月,日日見院中宴席,饞得緊!
都怪那懶鬼傻柱,整日只賺三五塊!
最終還得他們借錢湊彩禮,李蘭花才肯點頭!
不然,這婚禮還不知拖到何時!
“近來幾家宴席的禮金我都估算了。”
“咱們這次規(guī)模遠超他們,少說也有七八百塊。”劉海中回應閻埠貴,精神抖擻,滿心歡喜。
收獲的日子終至,他們籌謀已久!
“喲!三位精神煥發(fā)啊!”
“何事如此開心?”
蘇建設路過,故作不解地問。
閻埠貴瞇眼,強忍笑意:“小蘇,菜品都備齊了吧?”
劉海中接過話茬,一臉嚴肅地叮囑:“小蘇,我得提醒你。”
“一會兒王主任也來,你可別這時候掉鏈子!”
“惹惱了王主任,有你受的!”
“二大爺,您這官迷心竅的毛病還是沒改啊。”
“等會兒王主任來了,您可要好好展現(xiàn)一番。”
“我就不在這妨礙你們了。”
蘇建設笑得意味深長,隨后背著手向廚房走去。
他的錢已經(jīng)到手,待會兒發(fā)生什么亂子都與他無關。
“哼,就憑會做幾道菜,還想攀上王主任這棵大樹?”
“二大爺,您可是咱們院子里的長輩。”
“他這樣說話,您能忍得下去?”
望著蘇建設離去的身影,許大茂不屑地撇嘴。
他滿心嫉妒。
楚嫣越長越漂亮。
看著蘇建設過著這種逍遙自在的日子,
許大茂心里比刀割還難受。
“要不是看蘇建設還有點用處,我剛才就扇他巴掌了!”
劉海中覺得臉上無光,只能憤憤不平地抱怨。
“算了吧,你扇了他,難道你去做飯還是大茂去做?”
“忍著吧,等會兒收了錢,大家平分。”
“到時候咱們也能過上好日子,不用再怕蘇建設了。”
“大茂,你快去看看柱子準備好了沒,怎么這么久還沒出來。”閻埠貴斜睨著兩人說道。
正當三人議論紛紛時,
一道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幾位老兄弟,恭喜恭喜。”
“壽星和新郎官呢?怎么沒見人影。”
來者是王主任,她今天特意早到,
目的是攔住后面人的分子線,做個表率,再講幾句場面話,
這樣事情就不會鬧大,
也不會影響接下來的優(yōu)秀街道評選。
劉海中全然不知王主任的打算,他只想著借這個機會攀上街道的關系。
能到街道辦任職那可真是榮耀無比。
“王主任,您來得真早。”
“咱們先入席吧。”
“對對對,大茂,快帶王主任去找個座。”閻埠貴笑瞇瞇地說。
許大茂還未行動,王主任便微笑著婉拒了他們的好意。
“不急,我在這稍候片刻,順便與你們聊聊。”
“那真是太好了,王主任真是平易近人。”
劉海中對王主任笑得格外諂媚,但對許大茂則態(tài)度冷淡,直接斥責道:
“嘖!大茂!怎么這么沒眼色!”
“還不快給王主任讓座!”
“快去瞧瞧柱子準備好了沒,好了就快點出來迎客。”
許大茂一臉郁悶地讓開座位,默不作聲地走向后院。
他離開后,劉海中連忙把椅子搬給王主任,三人坐下來熱絡交談。
不一會兒,門口迎來了首批賓客。
閻埠貴與劉海中眼前一亮,連忙迎了上去。
這些可都是貴客啊。
“快請進,快請進,招待不周啊。”
“恭喜啊,老楊,你們院這次是雙喜臨門。”
“是啊,大壽加大婚,真是好事成雙。”
“這是一點心意,一點心意。”
客套一番后,眾人紛紛遞上紅包,每人都是雙份。
一份是喜錢,一份是壽錢。
此刻,閻埠貴的臉被紅包映得紅撲撲的,眼睛都亮了。
“好好,太客氣了,大家太客氣了。”
“人來就好,何必破費呢...”
閻埠貴話未說完,一只纖手伸到他面前。
“等等,老楊,我還沒給分子錢呢。”
王主任依舊面帶微笑,但語氣已變。
“老楊,老劉。”
“這兩個紅包,每個里面只有一分錢。”
“分子錢嘛,重在心意,不在于多少。”
“你們倆沒意見吧?”
沉默中,劉海中的脖子僵硬地轉(zhuǎn)向王主任,宛如機械。
此刻,他臉上的笑容顯得頗為尷尬,語氣中滿是驚愕。
“王……王主任,您……您在說什么?”
閻埠貴在一旁,臉色同樣陰沉難看。
一分錢?你這是在羞辱誰呢?
當著眾人的面,你故意說只隨一分錢的禮金,還講得如此冠冕堂皇,究竟是何居心?
若非你是主任,我此刻定要教訓你一番!
盡管心中怒火中燒,閻埠貴面上卻不敢有半點不敬,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王主任,您這是在開玩笑吧?還是先請進去坐吧。”
“我們稍后就來陪您!”
“咳咳咳!”
說著,閻埠貴不停地向劉海中遞眼色,示意他趕緊把王主任帶走。
然而,此時的劉海中完全愣在了原地,哪有心思注意到閻埠貴的暗示。
不止是他,連那些準備遞紅包的人也都被驚得呆立當場。
一分錢?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王主任,這可是人家的大壽加大婚啊。”
有人提出了疑問。
“是啊,這……一分錢是不是不太合適?”
又有人附和道。
畢竟,一分錢的分子錢,他們這些大男人可做不出來。
王主任微笑著解釋道:“各位,這不是我的問題。”
“而是我覺得分子錢這個風俗真的該改改了。”
“現(xiàn)在一個月的收入才多少?”
“這段時間,易中海他們院子里宴席不斷,分子錢動不動就三塊五塊。”
“我想問一下,這到底是分子錢……”
“還是催命錢?”
話說到這份上,閻埠貴和劉海中已經(jīng)明白了王主任的意圖。
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拜壽加喝喜酒。
但次要目的,卻是要打破這個分子錢的風俗!
“王……王主任,您……您……”
閻埠貴瞪大了眼睛,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他現(xiàn)在只覺得腦袋里嗡嗡直響。
為了這場宴席,他們幾乎傾盡所有,湊出了糧票和錢。
一旦出錯,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劉海中捂著心臟,顫顫巍巍地靠在門框上,已無力言語。
他的心,此刻劇痛無比!
“大家聽我說,這份子錢,代表的是喜氣和祝福。”
“倘若將分子錢抬高到令人尷尬的地步,那它就不再是分子錢,而是索命的符咒。”
這幾句頗具現(xiàn)代感的話語,出自一封信中。
王主任靈活應用,直接將其念了出來。
“今天我先表個態(tài)!我準備了兩份紅包,每份只有一分錢!”
“老楊,這是我對新人和壽星的祝福,你就收下吧。”
說著,王主任再次遞上了兩份紅包。
看著紅包,閻埠貴眼前一陣發(fā)黑。
此時,賓客們已靜默無聲,四周盡是拆紅包和掏錢的聲音。
“誰有一分錢?”
“對對對,我先借一下,回去還你兩分。”
“我這兒有。”
“我這兒也有。”
眾人低聲商量著。
但在閻埠貴聽來,卻如同催命的喪鐘。
“怎么?老楊,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祝福嗎?”
王主任的臉色一變,笑容中透露出一絲威脅。
閻埠貴無言以對,心中悲憤交加,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一分錢,簡直就是個黑鍋,是個燙手山芋!
誰收誰就要承擔巨大的責任!
閻埠貴焦急地尋找著易中海的身影。
這個鍋,還是得讓老易來背!
畢竟,老易的心理承受能力較強。
當初被蘇建設氣得吐血暈倒,都挺過來了。
現(xiàn)在背個鍋,也不算什么。
“老易!老易!”
找到易中海后,閻埠貴如獲至寶,大聲呼喚著他。
此刻,易中海正在廚房門口觀看蘇建設做菜。
廚房里人頭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