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嘯風聞言,忍不住猛地一愣。
這個侯三,莫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吧!
從山腳下打水上來?
這不是鬧嗎?
你抓再多的農戶上來,他們每天也抗不了多少水啊!
別說是農戶了,你就算是養幾十頭水牛,讓這些水牛運水車來,怕是也不夠用來澆灌農田的!
一時間,齊嘯風不禁深深地懷疑起了這個三當家的智商來。
“三當家的,你肯定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挑水上山肯定是行不通的。”
“就算山上的農戶再多,也經不起這樣用啊!”
侯三聞言,趕忙干笑了兩聲,擺了擺手。
“當然、當然!”
“我這話當然是開玩笑的!”
“小馮兄弟,你可千萬別多想啊!”
“我倒是想要聽聽,你說的辦法,究竟是什么辦法?”
不得不說,侯三這演技,也屬實太過于拙劣了一點。
不過齊嘯風并未多說什么,而是緩緩從嘴里吐出了兩個字——
“水車!”
“水車?”
侯三疑惑不已,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小馮兄弟,你這說了半天,不還是從山腳下運水上來嗎?”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你說的辦法,是用車把水運上來而已!”
“那你這提出來的辦法,不還是和我所說的辦法一樣么?”
說著,侯三還不忘上下打量了齊嘯風幾眼。
他的眼中有審視,似乎還帶著帶著幾分懷疑和不屑。
仿佛在懷疑,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根本就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神通廣大,聰明絕頂!
見侯三臉色并不是怎么好看,齊嘯風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當然不一樣。”
“此水車,非彼水車也!”
“我所說的水車,指的是利用水流的動能,通過軸輪的轉動將水提起,從而將山下的水運送到山上的水車。”
“和三當家所說的拉水車,完全是兩種概念!”
“對了,有紙和筆嗎?”
這個理念對于這些山賊來說還是太過于超前了,齊嘯風干脆要來了紙和筆。
一邊畫圖,一邊向侯三講解了起來。
“就在清涼山的山腳下,有一條自西向東的清涼河。”
“今年青、萊州大旱,清涼河的水勢雖然有所減少,卻還沒有到完全干涸的程度。”
“若是能將清涼河中的河水引到山上來,那么清涼山上,便就能夠擁有水源了……”
齊嘯風話還未說完,就被一旁幾名山賊嗤笑著打斷了。
“這是在癡人說夢吧?”
“只聽說過水往低處流,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水往高處流的!”
“這清涼河的確水勢宏大,但想讓清涼河的水流到山上來,這就有點扯淡了!”
“三當家的,這個毛頭小子只會裝神弄鬼,瞎說八道!”
“您可千萬不能被他給騙了!”
聽了齊嘯風這幾句話之后,侯三眼中的狐疑也愈發明顯了起來。
但他并沒有阻止齊嘯風,而是向齊嘯風略一頷首。
“繼續說下去!”
齊嘯風蹭蹭兩下,在宣紙上將清涼山幾座山峰的大致地形畫了出來。
“清涼山一共分為東、西、中三座山峰,其中屬西山地勢最低,距離山腳最近。”
“我觀察過,農戶們如今居住的那個區域,是西山上最大的平臺。”
“若是能將此處改造成一大片農田,應該能種不少東西!”
“水車安裝在這里,也是最為穩妥的。”
說著,齊嘯風又繼續在紙上畫了起來。
“這種龍骨水車原來相當簡單,分別由輪軸、葉片和水斗組成。”
“水斗隨著輪軸不斷轉動,將河水從低處一層一層提升到了高處,便能將山腳下的河水引導山上來。”
“至于這水車如何安裝,那也是相當簡單的。”
“首先,在河流邊固定水車軸承,確保水車的穩定性。”
“接著調整水車的高度和角度,使得水流能夠推動水車轉動。”
“接下來,便是修建水渠,將河水導入水車,確保水流的順暢。”
“最后,就要在西山上修建接水池,將從山腳下提起的河水儲存起來……”
齊嘯風說得眉飛色舞,一邊向侯三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一邊在宣紙上將整個水車系統大致畫了出來。
待齊嘯風講述完畢,侯三已經震驚不已地張大了他的嘴巴。
“這……”
“這也行?”
“小馮兄弟,你是如何能夠想到這樣一個辦法的?”
“你這個辦法,簡直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既簡單,又高效啊!”
聽一遍就能將這個方案聽懂,證明侯三倒也沒有笨到不可救藥的程度!
見侯三打破砂鍋問到底,非要盤問自己究竟是怎么想到的,齊嘯風只好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對方。
“這個辦法嘛……”
“也是我先前偶然在一本古籍上面看過的。”
侯三忍不住嘖嘖稱奇:“小馮兄弟,你說的這本古籍可真是玄之又玄,博大精深。”
“上面不光記錄了兵法,甚至還記錄了如此玄妙的東西!”
“告訴我,這本古籍究竟叫什么名字?”
“我一定尋得此書,并好好將此書拜讀一番!”
既然選擇了當山賊,那就好好當山賊。
天天讀那個書、讀這個書的,滿嘴順口溜,你想進京趕考啊?
齊嘯風笑了笑,并沒有多說什么。
然而侯三卻眼睛一轉,目光定定地望著齊嘯風。
“不過,小馮兄弟,我尚有一事不解。”
“你并非青州人士,又剛上清涼山沒多久,怎么會對清涼山上的地形如此熟悉呢?”
“不光知道清涼山腳下有條奔流不息的清涼河,竟然還知道西山是清涼山地勢最低的山峰!”
“莫非你當真足智多謀,料事如神。”
“掐指一算,便能算到這些嗎?”
侯三臉上雖然笑吟吟的,但他眼中的懷疑,早已經藏都藏不住了。
此話一出,齊嘯風心中一驚。
之所以會知道清涼山下有條清涼河,是因為青州、萊州大旱,還是齊嘯風考察過了附近的水勢,向淵帝提議在清涼河上修建水渠。
水渠建起來之后,將清涼河中的河水引到青州、萊州的田間地頭,就能徹底解決每隔幾年都會出現的大旱問題。
沒想到,自己脫口而出的一句話,竟引起了侯三對自己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