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了閉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為什么?”
我沒有去和二叔爭辯什么,我只問了二叔一句,為什么。
二叔可能也沒有想到為什么我是這個反應。
在我問出來以后,二叔愣了愣,半晌才開口。
“什么為什么?”
我吐出了一口氣。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p>
“岑家的過往,那是岑家老一輩的事情,就算是我爺爺手里握著岑家秘術,他也沒有去做雞鳴狗盜,助紂為虐的事情。”
“生平只是打卦算命而已?!?/p>
“你,為什么要做這些?!?/p>
誰知道二叔聽到我這么說以后,竟然笑彎了腰。
“哈哈哈~”
“小放,剛剛我們還一直在說你聰明,我現在才發現,你不僅聰明,你還喜歡掩耳盜鈴。”
“助紂為虐,雞鳴狗盜,聽聽,聽聽這些詞?!?/p>
“說得多好聽?!?/p>
“可是你竟然說,這些都不是你爺爺做過的事情?!?/p>
“那么我就要問問你了,是不是忘記了安昌平的事情,是不是忘記了安世陽的事情,你以為你爺爺這輩子做過的孽事還少么?”
“否則怎會少年喪妻,中年喪子,如今他的孫子,怕也是要活不成咯?!?/p>
我看著二叔眼中銳利的光,忽然也笑出了聲。
“二叔,我其實不夠聰明,但是我不蠢?!?/p>
“有些事情是不是我爺爺的手筆,我一眼就看得出來?!?/p>
“所以,安昌平家的事情,真的是我爺爺做的么?安世陽的死,真的怪我爺爺么?”
我的話音剛落,二叔的臉色就變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站久了有些累,晃了晃自己的脖子又抬頭看了看天。
“二叔,你偷走岑家秘術的時候,是哪一年?”
“哦,應該是很久以前了,畢竟陳瓷父母也故去很多年了?!?/p>
“所以你應該有很多事情是不知道的。”
“作為交換,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來告訴你我都知道些什么。”
二叔的眼睛瞇了瞇,一眨不眨地盯了我半晌。
“岑放,你覺得這個交易合……”
“二叔,你是想要說,這個交易對你來說不劃算是么,但是我就想賭一賭,你一定好奇,否則現在也不能站在這里和我說上這么多了,你說是吧?”
見我說到這里,二叔的嘴里冷哼了一聲。
我以為二叔沒有上套,正準備轉移戰略的時候,卻發現二叔突然擼起了袖子。
這是……說不過去,要開始動手打我了?
可是等我看清了二叔的手臂以后,我突然愣住了。
“這是……”
只見二叔的手臂,皮膚幾乎成透明的,能夠看清血管和肌肉的紋理,就連骨骼與關節也是清晰可見的。
“沒見過這樣的胳膊是吧,還有你沒見過的東西呢。”
說著二叔就把食指和拇指同時朝眼球伸過去。
“誒……”
我上去就想要攔住二叔,這說話歸說話,動不動扣眼珠子是什么玩意。
可是就在下一秒,我倒抽了一口冷氣。
二叔不是要扣眼珠子,而是取下了他眼中的隱形眼鏡。
“怎么樣,小放?!?/p>
摘下隱形眼鏡的二叔,此時沒有眼白,眼睛是通體的黑色,勾著嘴角說話的樣子,別提有多詭異了。
“這,二叔,你,你這是……”
此刻像是親手揭開了自己傷疤,二叔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看到我這個樣子,你還能叫我一聲二叔,岑放,岑家人如果都能如你這般,我也走不到今天?!?/p>
緊接著,二叔就說出了自己的故事。
二叔的父親,一直是走岑家走陽面的,賺活人錢。
可是這活人錢也有活人錢的賺法。
好比說,生死不斷,婚姻不斷。
可二叔的父親偏偏不信邪,但凡給錢,就沒有他掐不了的卦。
嘴上也從來沒有一個把門的,最后硬生生地給自己的那點福氣敗光了。
落了個斷子絕孫的命數。
等到他到了中年的時候,給自己掐了無數的卦,都是無力回天。
最后沒辦法,他找到了我爺爺。
因為二叔的父親知道,岑家人,總有辦法能讓他求得一子。
只可惜,爺爺沒有允他。
爺爺告訴他,世間因果,自有定數,有因便有果,如果強行的更改,又是平添業障。
于是二叔的爸爸就跪在了爺爺的門口三天三夜。
最后爺爺同意給二叔的爸爸求得一子。
但是有個條件。
有因就有果,那么總需要二叔的爸爸來種下一個因。
那便是要將岑家的卦術,教給我爺爺。
當時二叔的爸爸也是有過一瞬間的猶豫。
因為岑家祖上定的規矩,陰陽亦有別,各走各的路。
可是因為二叔的爸爸太想要一個孩子了,至于老祖宗的規矩,那就等到他死的時候,下去親自和老祖宗去解釋吧。
于是,二叔的爸爸將岑家的卦術傳給了爺爺。
爺爺也給讓他和他媳婦在我們家暫時住了下來。
自此,爺爺在我家屋后面,挖了三個坑,又去鎮上定了三口半米長的小棺材。
等棺材到家得時候,爺爺就捏了三個小泥人放在棺材里面放進了坑里。
每天三更一到,就讓二叔的爸爸媽媽跑到棺材前去磕頭。
一把白砂糖,三柱清香。
每個棺材磕七個頭。
等到第九天的時候,二叔的媽媽開始有了一些反應。
爺爺忙叫二叔帶人去鄉鎮上的衛生院去查一查,無論有沒有,今天都得回來我們家。
二叔他爸也沒敢耽擱,當即就帶著二叔他媽去了鄉鎮衛生院。
這一化驗,還真的有了身孕。
半輩子求孩子都沒有求來一個的二叔他爸,當時都樂的暈了頭。
竟然直接忘了我爺爺告訴他們,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回我們家的事情。
等到兩個人都坐上了火車,快到家的時候,才想起爺爺的話。
爺爺也只能急的只拍腿,囑咐了他們一件事情,尤其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能參加白事。
二叔他爸連連點頭說記下了,而且一定會聽話。
畢竟這是自己求了半輩子的兒子。
而爺爺聽到二叔他爸說的這句話,也將心放了下來。
可誰知道,偏偏就出了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