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么多人了!”
下午吃飯,我隨手打開QQ群,不禁傻眼。
早上我離開的時候,群里還只有二十幾個人,是我一個一個拉進去的,現(xiàn)在竟然已經(jīng)四百多人!
我還以為看錯了,又確認一遍,沒錯,就是四百多。
而且,我建的群最多只能裝兩百人,現(xiàn)在上限已經(jīng)變成一千人。
“哦,我覺得挺好玩的,白天來上網(wǎng)的,我就跟說聲讓加群。后來我看快滿了,我就幫你沖了個會員,把群擴了一下。”
秋紅姐吃著盒飯,隨口說一句。
我睜大眼睛看向秋紅姐,又是佩服又是驕傲,不愧是秋紅姐,隨口說一句話,就抵得上我好幾晚上了。
接下來,群里還在不斷進人,等到晚上我值班,人數(shù)早已經(jīng)突破五百。
其實不單單是秋紅姐提一句那么簡單,很多都是人拉人。
QQ群功能才剛開始,大家對群聊充滿熱情,但現(xiàn)在根本沒什么群可加。
而我這個石橋鎮(zhèn)交友群,恰好提供了這么一個場所。
最重要的是,我為了精準造謠,把群成員限定為石橋鎮(zhèn)人,歪打正著,無形中讓石橋鎮(zhèn)的人產(chǎn)生一種強烈歸屬感。
這個群,以后也漸漸發(fā)展成石橋鎮(zhèn)的官方群。
而我,稀里糊涂成了石橋鎮(zhèn)大群群主。
“差不多了。”
看著不斷增加的人數(shù),還有群里刷屏似的聊天信息,我知道是我出手的時候了。
我把小號拉進群,我還留了個心眼,防止大家知道我一直在傳謠,把小號的名字改成‘今晚陽光真好’。
【今晚陽光真好:你們聽說了嗎,利民街那個麗麗,她有性病!】
【情圣:你才知道啊,我早就聽說了,屮,得了病還天天坐在門口接客,真缺德!】
【一桿老槍:不是,真的假的?】
【情圣:這還能假?鎮(zhèn)上早就傳遍了,你們不會還不知道吧。】
【在下小破孩:我早就知道了,我還聽說,麗麗那病厲害的很,會流綠水!】
【愛吃奶饅頭:何止是流綠水,都臭了!】
【一桿老槍:臥槽!那我不是慘了!】
【仙女下凡:那個老槍,你不會去過麗麗那吧,不要臉,活該!】
……
我手放在鍵盤上沒動,看著不斷滾動的聊天消息,第一次體會到了人民的力量!
我只是起了個頭,他們就自己議論開了,而且越說越離譜,什么臭了、流綠水的,我甚至不知道是啥意思。
QQ群真是太好用了!
這也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互聯(lián)網(wǎng)的強大。
成了。
我倚在靠背上,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知道,這個謠算是徹底傳出去了。
實際上,效果還超出我的預(yù)料,甚至很快就脫離我的掌控……
謠言這種東西,就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接下來,麗麗的生意一落千丈,還不到一個星期,就已經(jīng)徹底沒人登門。
雖然謠言不可信,但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鎮(zhèn)上又不止麗麗一家理發(fā)店,都是五十塊錢,何必擔這個風險。
原本舒舒服服坐在店里的麗麗,開始到門口站著招攬生意,但誰還愿意做她的生意。
不進就不進,有些人還要故意嘲諷羞辱麗麗幾句,氣的麗麗在門口破口大罵。
我倚在網(wǎng)吧門口看著,心里格外暢快,總算讓麗麗嘗到了被造謠的滋味,替秋紅姐出了一口氣。
“哪個挨千刀的造老娘我的謠!”
“狗日的敢說敢不敢認!”
“操你媽的,你媽才有性病,你全家都有性病!”
這天中午,我睡了一覺準備下樓吃飯,就聽到麗麗在外面罵街。
我連忙跑出網(wǎng)吧。
只見麗麗坐在街邊,頭發(fā)有些亂,也沒再化妝,完全沒了之前的光彩。手里拿著一個木棍,一邊敲打地面,一邊大罵。
街上本就人來人往,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秋紅姐也在人群中,手里一把瓜子,邊看邊嗑。
“這是咋了?”
我走到秋紅姐旁邊,疑惑的問一句。
“不干咱的事。”
秋紅姐說一句,把手里瓜子分我一半。
我和秋紅姐磕著瓜子,看熱鬧。
其實很簡單,一連幾天沒有生意,麗麗有點情緒崩潰了。
知道是有人造她的謠,這才跑街上發(fā)瘋。
麗麗罵的很難聽,我心里卻在冷笑,愛咋罵咋罵,反正她不知道是我。
“麗麗,你光嘴上說不行啊,你說你沒病,你得證明啊。”
人群里幾個工地上的壯勞力,對著麗麗起哄。
“對啊,證明一下,大家知道你沒病不就照顧你生意了。”
“你說咋證明!要不你們跟我去醫(yī)院,查查看我是不是有病!”
“去啥醫(yī)院啊,這點事哪值當?shù)幕窃┩麇X。你把褲子脫了,咱們大家看看,有沒有病,那不是清亮的嗎!”
“對啊!脫了褲子,大家看看唄!”
“脫啊!之前不是脫得挺快的嗎,咋還害羞了!”
一時間,不僅那些壯勞力,其他男人也跟著起哄。
圍觀的女人倒是沒吭聲,一個個滿臉嘲諷的看著麗麗。
又替秋紅姐出了口氣,我也是一陣暢快。
“一群牲口!”
我正得意呢,秋紅姐忽然冷哼一聲,手里瓜子殼撇在地上。
我扭頭一看,不禁愣住,秋紅姐咋生氣了。
“你們……嗚~嗚嗚~!”
麗麗雖然是雞,但也是個女人,讓她大庭廣眾下脫褲子,她咋做得出來。
面對周圍都是起哄的人和聲音,想到自己身世,背井離鄉(xiāng)跑這里掙錢,終于忍不住,坐在地上,抱著頭大哭起來。
“她咋還哭了……”
看著麗麗嚎啕大哭,我又是一怔。
在我眼中,麗麗就是個潑婦,只會罵人造謠,從來沒想到,她也會有柔軟的一面。
心中那點暢快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還有點堵得慌,這是一種愧疚的感覺。
畢竟,我就是那個幕后黑手。
其他人還在起哄,甚至越發(fā)起勁。
“別看了。”
秋紅姐管不了別人,皺眉說了一句,拉著我回了網(wǎng)吧。
秋紅姐一聲不吭,直接把我拉到二樓雜物間,把門關(guān)上,表情格外嚴厲的看著我。
“說,是不是你干的。”
“我……”
我一陣心慌,我不明白秋紅姐為什么這么生氣,但我也意識到,我好像做錯了。
我怕秋紅姐嫌棄我,趕我走。
但是,我也不能騙秋紅姐啊,我猶豫一陣,咬咬牙低下頭。
“是我干的,我只是想替你出口氣,讓她也嘗嘗被造謠的滋味,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你……唉!”
秋紅姐舉起手想要抽我耳光,最后還是沒舍得,嘆口氣放下手。
“麗麗是跟我不對付,但也沒到趕盡殺絕的地步,如果不是實在沒法,哪個女人會干這行,你這次真是太過火了,不該不給她活路啊。”
“啥……”
我有些疑惑的看著秋紅姐,啥叫我不給麗麗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