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陳律師的目光變得銳利，“派人去石橋村找那個叫王厚根的村支書，主動提出協商解決土地補償問題。”
“姿態要放低甚至可以暫時吃點虧?！?/p>
“我們必須把強占土地這頂最要命的帽子摘掉把它變成經濟糾紛。”
馬金寶聽得心頭滴血。
“好……就按你說的辦！”
當天下午，陳律師和一個副總，帶著兩個提著水果和補品的下屬，直接找到了村委會。
“王村長，你好?！?/p>
陳律師主動伸出手，“我們是金寶建材廠的代表，今天來是想就之前的一些誤會，和咱們村里好好協商一下土地補償的問題。”
王厚根沒敢跟他握手，搓著沾滿泥土的雙手，連連后退。
“這……這事我做不了主啊?！?/p>
“那啥幾位領導，你們先坐喝口水?！?/p>
“我……我去上個廁所。”
王厚根跑到村委會后面的茅廁，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撥通了趙海川的號碼。
“趙書記！馬金寶的人來了！”
“說是要談土地賠償！還帶了個律師我……我該咋辦？”
電話那頭，趙海川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慌什么？他們來談是好事，說明他們怕了?！?/p>
“你聽好就按我說的辦?！?/p>
“告訴他們，可以談?！?/p>
“但有三個條件：第一，必須有鎮政府的代表在場?！?/p>
“第二，派出所必須派人來維持秩序和作證。”
“第三，村民代表也不能少。”
“時間地點，他們定，但人必須到齊?！?/p>
“底線我也告訴你：土地的權屬問題必須白紙黑字寫清楚歸村集體所有?！?/p>
“歷史遺留的占地補償和這些年的租金一分不能少。”
“打傷村民的事情賠償歸賠償，但打人者必須由派出所依法處理！”
“這三條是談判的底線一步都不能退！”
……
會議室里
陳律師拋出的補償方案，被王厚根帶著幾個村民代表，依據趙海川定下的原則，一條條頂了回去。
寸土不讓。
就在清河鎮的談判陷入僵局時，遠在縣城的趙海川，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他接了起來。
“喂，你好。”
“請問是清河鎮的趙海川書記嗎？我是縣委辦的小張。”
是耿書記的秘書！
“張秘書，你好你好。”
“趙書記，你送來的那份關于竹編項目的材料耿書記看過了。”
“書記說這個項目……有點意思?！?/p>
“讓你下周一上午九點來他辦公室詳細匯報一次。”
掛斷電話，趙海川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
……
清河鎮政府的會議室。
“今天叫大家來是想討論一個事?！?/p>
趙海川開門見山，“柳樹溝的山泉水，水質很好，這是個資源不能浪費了。”
“我的想法是先搞個小項目試試水?！?/p>
“扶持村里一戶人家，開個小豆腐坊主打山泉豆腐?！?/p>
“這個項目，投入小，改造一下灶臺，買幾口大缸，一個石磨，齊活了?！?/p>
“見效快，做出來的豆腐，先供應咱們鎮機關食堂，還有周邊幾個小飯館。”
“能先解決一兩戶的就業，也為我們將來搞飲品、搞食品加工探探路?！?/p>
他看向民政辦主任蕭薔。
“蕭主任，這件事你來牽頭?！?/p>
“額扶持貸款的政策，你跟信用社對接?！?/p>
“還有食品衛生許可，你跑一趟縣里相關部門，把手續辦下來要正規，要合法。”
蕭薔挺直了背，干脆地應道：“好的，趙書記?！?/p>
會議散了，但關于“山泉豆腐”的議論，卻在鎮政府的各個角落悄然傳開。
……
下午，一個村民被請進了趙海川的辦公室。
他叫張老憨，柳樹溝村民。
“張師傅別緊張，坐。”
趙海川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張老憨雙手接過，手都在抖。
“書記……您找我……俺沒犯事吧？”
趙海川笑了：“不是犯事是好事?！?/p>
“我聽說你家做豆腐的手藝是祖傳的？”
張老憨憨憨地點頭：“是，俺爹的爹就做豆腐?！?/p>
“想不想把這門手藝做成個正經生意？”
當趙海川把整個計劃和盤托出，張老憨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
第二天，蕭薔就帶著人去了柳樹溝。
張老憨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凈。
蕭薔現場勘查，很快就和張老憨確定了灶臺改造和磨盤安放的方案。
與此同時，石橋村的竹編培訓班，卻遇到了麻煩。
周福生從一堆半成品里拿起一個已經開裂的竹籃底座。
“不行這批竹子不行。”
“你看都裂了?！?/p>
“還有那邊幾個開始長霉點了。”
王厚根湊過去一看，可不是嘛。
“這是為啥？都是山里現砍的新鮮竹子啊。”
“問題就出在新鮮上?！?/p>
周福生解釋道，“竹子砍下來要經過防蛀防霉處理?！?/p>
“老法子是用石灰水泡或者放火上烤，時間長效果還不穩定?！?/p>
“現在都用專門的藥水浸泡或者高溫蒸煮?！?/p>
“咱們這兒，件跟不上?！?/p>
一旁的老篾匠王三爺嘆了口氣：“老法子處理一批竹子沒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來?！?/p>
“太慢了。”
“還有工具?！?/p>
周福生指了指村民手里的篾刀，“這種刀劈個粗條還行?！?/p>
“要做精細的活兒得用更薄的專用分層刀。”
“還有那些定型的模具也得專門定制不然編出來的東西大小不一，不規整賣不上價?！?/p>
“新工具……那得不少錢吧？”
一個返鄉的年輕人小李問道，“要不俺去網上查查？”
“查也沒用買不起啊?！?/p>
……
蕭薔把這些問題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趙海川。
趙海川聽完，沉默了。
竹子是耗材，工具會磨損。
這意味著，竹編項目想要持續下去，就需要一筆穩定、持續的資金。
錢從哪來？
“蕭主任，你盡快做個預算。”
趙海川吩咐道，“需要什么設備，什么藥水，處理竹子需要建多大的池子，都列個詳細清單出來。把這些都補充到項目方案里去?！?/p>
“好的?！?/p>
……
派出所里，陳群向趙海川匯報：“書記那個縱火的嫌犯叫劉三，已經全招了。”
“確實是馬金寶指使的?！?/p>
“但是劉三和馬金寶之間沒有任何直接聯系，沒有轉賬記錄沒有通話錄音，證據鏈斷了?！?/p>
“光憑一個口供我們動不了馬金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