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鼎,需要你的仙體來圓滿?!?p>“你的存在,你的修行,你數萬年的堅守,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在為我,做準備。”
“所以……”
“你又怎么會,‘不愿’呢?”
瘋了!
徹底的瘋了!
一旁,一直將自己當成透明人的顧青黛,在聽到這番話之后,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劇烈的,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那張妖媚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一絲血色!
這番話,已經不能用惡毒和殘忍來形容了!
這是一種,徹頭徹尾的,從根源上,否定了另一個人所有存在意義的,最恐怖的……詛咒!
他將秦若雪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掙扎,都曲解成了,為他鋪路的“宿命”!
他將自己的掠奪與吞噬,說成了,理所當然的“圓滿”!
這已經不是魔了!
這是比魔,更加可怕的東西!
他是在創造屬于自己的“理”!
一種,以他自身為中心,扭曲一切,顛覆一切的,恐怖的“天道”!
在的他“天道”之下,秦若雪的“不愿”,就是一種悖逆天理的,不該存在的,錯誤念頭!
這一刻,顧青黛心中,那最后一絲,對白廣陵的恨意,也徹底煙消云散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恨他。
就好像,一只螻蟻,沒有資格去恨,那只隨意將它碾死的,行于大地之上的巨象。
因為,在巨象的眼中,螻蟻的存在與否,根本,就毫無意義。
她和秦若雪,或許,都是如此。
只不過,秦若雪這只螻蟻,長得比較好看,比較珍貴,所以,被巨象,拿來當成了,更有用的東西罷了。
悲哀。
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哀,籠罩了顧青黛的心頭。
她看著那個,在白廣陵的魔音之下,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應的女人。
她知道。
秦若雪,完了。
徹徹底底的,完了。
……
“呵……”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p>一陣破碎的,癲狂的,充滿了無盡悲涼的笑聲,突兀的,從秦若雪的口中,爆發了出來!
她笑了。
笑著笑著,兩行清淚,卻不受控制地,從她那空洞的眸子里,滾落而下。
那是她,此生,第一次流淚。
也是最后一次。
隨著眼淚的滑落,她身上,那股屬于日月宗宗主,屬于正道魁首的,清冷的,驕傲的,堅不可摧的氣息。
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崩塌!
瓦解!
消失!
咔嚓——
一聲輕響。
那柄追隨了她數萬年,早已與她心意相通的皓月仙劍,從她的手中,無力地,滑落。
鏘的一聲,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劍身之上,那原本璀璨的,如同月華般的光芒,在這一刻,徹底暗淡。
變得,與一塊凡鐵,再無區別。
劍心……已死。
而她的道心……也同樣,在這一刻,徹底的,碎了。
她所有的堅持,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意義,都在白廣陵那番理所當然的“魔言”之下,被徹底的,從根源上,抹殺了。
是啊。
他說得對。
我為什么會覺得,我有“不愿”的資格呢?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選擇。
我只是一個……為他準備好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最瘋狂的藤蔓,瞬間爬滿了她神魂的每一個角落。
她那雙流著淚的眸子里,最后一絲屬于“秦若雪”的神采,也徹底的,熄滅了。
只剩下,一片,比死亡,還要更加冰冷的,認命的,麻木的,空白。
她不再笑了。
也不再哭了。
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絕美的,冰雕。
而白廣陵,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親手“完成”的杰作。
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按在她心口的那只手,緩緩抬起。
一縷漆黑如墨,卻又帶著一絲暗金色光澤的,最本源的始魔之氣,在他的指尖,緩緩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魔氣。
那是,蘊含著鴻蒙萬魔鼎規則的,最霸道,最本源的……魔種!
“師尊。”
他輕聲呼喚。
“不要反抗。”
“從今天起,你的道,將由我來執掌?!?p>“你的心,將為我而跳動?!?p>說完。
他將那枚,散發著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悸動的恐怖氣息的魔種,輕輕地,按向了秦若雪的心口!
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
那枚魔種,輕而易舉的,穿透了她的護體仙光,穿透了她的衣衫,穿透了她的肌膚。
如同倦鳥歸林一般,融入了她那顆,已經破碎的,琉璃道心之中。
嗡——!
在魔種入體的那一瞬間!
秦若雪的身體,猛地,劇烈的,痙攣了一下!
她那張本已毫無血色的絕美臉龐上,瞬間,浮現出無數道,漆黑的,妖異的魔紋!
那些魔紋,如同活物一般,順著她的經脈,瘋狂的,向著她的四肢百骸蔓延!
一股,與她自身氣息,截然相反的,至陰至邪的魔道氣息,從她的體內,轟然爆發!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充滿了無盡痛苦的嘶吼,終于,從她那蒼白的唇間,不受控制地,爆發了出來!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而白廣陵,卻順勢上前一步,伸出雙臂,將她那柔軟而冰冷的身體,緊緊地,摟進了自己的懷中。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用一種近乎情人耳語般的,冰冷而又殘忍的聲音,輕聲說道。
“記住這種感覺?!?p>“記住這種,刀心破碎,魔氣蝕骨的痛苦?!?p>“在招婿大會上,你甚至,都不需要演?!?p>“你只需要,將這份痛苦,這份絕望,展現給天下人看?!?p>“讓他們知道,你,秦若雪,為了我,究竟,付出了什么?!?p>那一聲凄厲的嘶吼,撕裂了殘陽谷死一般的寂靜。
那是秦若雪的聲音。
卻又,完全不像是秦若雪的聲音。
它不再清冷,不再威嚴,甚至不再是憤怒。
那是一種,從神魂最深處被撕裂,被碾碎,被異物強行侵入,改造時,所發出的,最原始,最純粹的,痛苦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