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沖著你們昨夜的這番折騰,得加錢。”
“沒問題?!?p>青衫男人應(yīng)得干脆。
反正這檔子事情若是要暫停,眼前人第一個留不得,給他再多,不還是得還回來嗎?
蕭柳欽對殺意分外警覺,盡管只是一瞬間的事,他還是察覺到了。
他們合作的年份不少,可見他偽裝的這個身份多少是被信任的,為什么會忽然對他動殺心?
心念急轉(zhuǎn)間,蕭柳欽面上不動聲色。
“真能加?我可事先跟你說明白了,說好的那些價錢就只有原本的人,我臨時加進來的,你要是能看得上,漲兩成價。”
他眼里滿是生意人的貪婪,好似全然沒有意識到暗中潛藏的危機。
也是因此,青衫男人對他放松了戒備。
吃飽喝足,蕭柳欽主動提出盡快出發(fā)。
“就你們這破山洞,連個踏實睡覺的地方都沒有,請我來我都不來,趕緊完事,我還答應(yīng)了去見人呢?!?p>說這話時,蕭柳欽眼中適時出現(xiàn)一抹笑。
見此,青衫男人也安排下去。
兩人很快離開,身后跟了十幾個體型健碩的男人,個個兒都面無表情。
蕭柳欽走得搖搖晃晃,不時還要停下來,在身上各處捶打。
“你們也真是的鐵石心腸,那石頭硬成什么樣了,還真把我在上頭扔了大半晚上……”
他是碎碎念地埋怨著,余光卻在記憶山中的地形。
“殺!”
吼聲震天,蕭柳欽腳下一頓,下一瞬,他左腳絆右腳,摔在了地上。
“殺!殺!殺!”
聲音好似能撼動這片山地,蕭柳欽只覺得腳下的地面都在震顫。
他目瞪口呆的看向青衫男人。
“你、你們根本就不是在找人開礦!”
這是從昨夜被他們守株待兔的那群人口中“審問”出來的。
幾年來,這些人給出的借口一直都是在山里發(fā)現(xiàn)了一座礦,想發(fā)筆財。
可這分明就是練兵的動靜!
青衫男人笑容溫和,眼底卻一片冰冷。
“說什么胡話,我們找來這么多人,不就是為了加快進程,把這兒的礦開采完,省得被人發(fā)現(xiàn)。”
蕭柳欽猛地眨了眨眼,一激靈。
“是是是,我這一跤摔糊涂了,當(dāng)然是在這兒挖礦,咱們趕緊走吧,那些人還被捆著,萬一時間太久,死了那么三五個……”
他幾乎是口不擇言,想到什么就說什么,腳下半點沒停,只差沒跑起來。
這么多年對方都瞞得死死的,今天卻讓他“無意”發(fā)現(xiàn)了這場面,擺明了是要滅口。
來的要是那位正主,今天這座無名山里只會多出一道冤魂。
當(dāng)然,要真是他來,死的也不算冤枉。
因為他,這些年多少人命都搭了進來。
慌亂之下,蕭柳欽走進一道岔路,迷失了方向。
青衫男人也不提醒他,只沉默著跟上。
直到……
再一次看見身邊這棵熟悉的樹,蕭柳欽一腳踹了上去,擺爛坐在了地上。
“不去了,我這條命都要保不住了,還管他們的死活干什么?”
他瞪著一雙眼睛看青衫男人。
“今天就要殺我滅口了吧,來,現(xiàn)在就來!”
他大聲喊叫著,卻中氣不足,任誰都聽得出來是在虛張聲勢。
分明怕死到了極致,還在強撐。
青衫男人彎腰,攙著他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說什么胡說,走,我先帶你出去。”
語氣平淡,動作也沒有半點多余的力道,蕭柳欽就像是被吸了魂,傻愣愣的跟著他的言語動作。
一行人離開深山,滿滿往熟悉的方向去。
咔!
腳踩在石子路上,熟悉的響聲讓蕭柳欽瞬間回神。
他猛的甩開青衫男人的手。
“少把你這招用在我身上,真當(dāng)你爺爺我走南闖北這么多年,還是什么沒見識的毛小子嗎?”
不過是一點催眠的小把戲,他剛剛發(fā)現(xiàn)了驚天的秘密,面臨要被滅口的驚悸,當(dāng)然會“中招”。
青衫男人對自己的手段十分仔細,沒有再讓蕭柳欽暈過去,因而,出來的那條路已經(jīng)刻在了蕭柳欽腦海中。
“走吧,前面帶路?!?p>青衫男人臉上的笑像是刻上去的,連弧度都沒有一絲變化。
蕭柳欽憤憤瞪著他,最后不得不走在前面。
無他。
此刻他的身份,不過是面對這一切無力反抗的可憐蟲罷了。
沒走出幾步,他試探著摸出昨天剛收下的那些銀票。
“我這人嘴最嚴(yán)了,什么也不知道,你行行好,我先給你這些,等見到我的人,你說個數(shù),多少我都想辦法給你。”
“人生在世,手里有些銀子,總歸是能多出些底氣,你幫別人辦事,再受器重也不如自己真有東西……”
他絞盡腦汁說著,不時悄悄看上一眼青衫男人,做足了貪生怕死的樣子。
然而,青衫男人從頭到尾沒有神情變化。
相隔不遠,杜長林正帶人搜山。
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這次他是真豁了出去。
一連幾天,他吃住都在山里,睜眼就是四處尋找蕭柳欽一行人的蹤跡。
“誒,那是——”
看見人影,杜長林下意識就要上前。
脖頸一涼,一柄長刀橫在了他脖子上。
“與你無關(guān),做你的事?!?p>“是是是,知道了?!?p>杜長林嘴上答應(yīng)著,沒忍住,又朝石子路那邊看了一眼。
“那人怎么看著好生眼熟,肯定是什么時候見過……”
他的聲音很小,落在對方的耳朵里,卻讓對方腳步停住。
“哪個眼熟?”
幾天下來,這是黑衣人第一次問杜長林話。
杜長林心中雀躍,殷勤道:“就是衣裳灰撲撲那個,雖然沒看清臉,但這個身形十分熟悉。”
話音未落,黑衣人就消失在林間。
杜長林愣了愣,一屁股坐在樹底下。
他如今可不年輕了,這么沒日沒夜的連軸轉(zhuǎn),鐵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
“說起來,也不知道剛才那人到底是誰,我這么些年也沒見過外人,應(yīng)該能認出來……”
他嘀嘀咕咕說著,身后,無聲靠近杜長林的人瞳孔驟縮。
趙蓉兒握緊了木棍,狠狠敲在杜長林頭上。
咚!
杜長林應(yīng)聲倒地。
“夫人——”
林潛跟上來,看見這一幕,立刻上前,拖著杜長林往林子里鉆,還不忘招呼趙蓉兒。
“快走,要是被發(fā)現(xiàn)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