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會長,我們還有軍務,恕不接待了。”
周晟冷臉趕人。
話說到這份上,柳云財也不好意思留下,帶著人灰溜溜地離開。
“蕭將軍這桃花還真是旺盛,我送回京的家書上可要說說這事,讓趙姑娘仔細些了。”
周晟轉頭,調侃蕭柳欽。
蕭柳欽正色,沒接這句,反倒擰眉。
“先將糧收好,讓人沿途去瞧瞧,誰不知道如今正跟齊國開戰,竟連這批糧的主意都敢打。”
“放心,已經讓人去了,京城……你我各上一道折子,讓人前后送去。”
皇帝之所以讓周晟來,就是想讓他們兩個互相轄制,兩人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會讓皇帝放心。
唯一讓人心中不安的,是對糧草出手的人。
這伙人出現的突然,附近也沒有留下半點線索,以至于無論是當地的官兵還是蕭柳欽派去的人,都沒有頭緒。
消息傳回,蕭柳欽和周晟神情都不大好看。
“讓人繼續在附近搜尋,擴大范圍,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準放過。”
話是這么說,然而事關重大,能被派遣過去的都是心思縝密的人,一趟沒有發現,只能說明那地方確實沒什么問題。
與此同時,兩道折子同時送到了皇帝案上。
“陛下,這是蕭將軍和駙馬送回,兩個信使都說事情十萬火急。”
周燼垂手而立,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怎么?”
皇帝很少在周燼臉上看見這樣的表情,隨口問道
周燼一臉牙疼,“兩位信使都是親信,許是受了蕭將軍和駙馬的影響,此刻……此刻在殿外吵嘴。”
“做什么?”
皇帝懷疑自己聽錯了,翻開奏折的動作一頓。
“吵嘴,兩位說是奉命要趕在另一位前面,一路上你追我趕,若非進城門的時候耽擱,駙馬的信使就先入京了。”
周燼顯然進來之前問過,見皇帝好奇,也答得上話。
皇帝一臉莫名,視線在殿門上。
這兩人都是靠譜的,究竟在邊關做出了什么事,竟將底下人影響至此?
沒想出個究竟,皇帝將視線落在折子上,瞬間變了臉色。
“豈有此理!”
剛出了朱成縉的事,本以為當時的雷霆手段對其他心懷不軌的人能起到震懾作用,沒想到還有人敢打軍糧的主意。
“周燼,你親自帶人走一趟陵陽裕,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將心思不端的人揪出來!”
“陛下?”
周燼錯愕抬頭。
他的第一要務是護衛皇帝的安全,如今兩國正在開戰,難保齊國不會伸手過來。
這樣緊要的時候,皇帝卻要讓他這個禁軍統領離開?
這究竟是信任他,委以重任,還是有其他計較,有意試探。
“看看吧。”
皇帝將手中的折子遞出。
他先看的是蕭柳欽送回的折子,而今空出手,才拿起周晟的。
兩者所說的事情雖然大差不差,周晟卻嚴斥了蕭柳欽。
指責他在戰事吃緊的時候還作風不端。
如若不然,那柳小姐好好的,怎么敢大著膽子到軍營去?
“這人……”
皇帝失笑搖頭,心中怒意被驅散不少。
除了蕭柳欽和周晟,其余大小的將領也得過他的授意,此番戰事無論如何,立大功的,只能是周晟。
并非是要將蕭柳欽的貢獻一筆抹去,只是皇帝已經不知道如何封賞,要是不提前安排,豈不是被架在火上。
“陛下!”
周燼正翻看折子,忽然,一張被打了個對折的紙片從縫隙里飄了下來。
他沒敢展開,雙手遞交給皇帝。
如今隱秘,莫非是在防備周晟?
皇帝心頭一動,展開了紙條。
下一瞬,坐擁江山的皇帝因為短短一行字黑了臉。
“沒出息的東西!”
他斥罵出聲,將紙條拍在桌上。
“你們也都瞧瞧,真是個混賬東西,人還在戰場上,就惦記著給沒過門的媳婦討好處。”
周燼探頭一看,是蕭柳欽請皇帝在他凱旋之后,替他和趙蓉兒賜婚。
兩人要成婚的事情已經是人盡皆知,有沒有這道圣旨影響都不大。
卻也因此,讓人看出他對趙蓉兒的珍視。
哪怕只有丁點的可能會受人議論,蕭柳欽還是要將隱患排除。
趙蓉兒成過婚的時候藏不住,要是有人想借此生事,多的是法子隱去李顯的存在。
可要是皇帝賜婚,就算有人知道什么,也沒那個膽子敢說什么。
如此,便是徹底讓趙蓉兒拜托了從前的影響。
“他倒是自信,就覺得自己一定能贏?”
皇帝這話雖只是開玩笑,書房里的兩個人卻都低著頭,不敢應聲。
關乎戰事,此時開口是玩笑,可若是有個萬一……
馮全將腦袋垂得更低。
“周燼,你即刻就去,朕身邊不缺可用之人,江山中卻不能有懷有異心之輩。”
“是!”
周燼躬身,大步退去。
門掩上,皇帝眸中閃過一抹深思。
“馮全,去傳趙氏入宮。”
馮全應聲,交待好了內侍,帶人匆匆離去。
將軍府。
趙蓉兒看著庭前已經生出綠芽的枝椏,對蕭柳欽的思念無所遁形。
也不知,這場戰事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姑娘!”
吳叔腳步匆忙。
“宮里來人了!”
趙蓉兒瞬間回神,下意識蹙眉,“是東宮?”
“是陛下身邊的馮公公。”
吳叔喘勻了氣,眼底有些驚慌,“能傳到陛下耳朵里的只有戰事相關,會不會是將軍……”
宮里來人這件事本身并不可怕,可一旦跟蕭柳欽的安危連在一起,趙蓉兒的心突突猛跳。
“快請馮公公!”
說著,她快步往外走去。
中堂,馮全坐在左位,婢子正看茶。
聽見急促的腳步聲,他抬頭。
“縣主莫急,當心腳下。”
見馮全面色如常,趙蓉兒心跳才緩和幾分,面露苦笑。
“公公今日可嚇壞我了,將軍如今在戰場上,將軍府上下整日都提心吊膽,唯恐不好的消息傳來。”
“原是奴才沒說清,今日邊關傳了折子回來,陛下這是體恤姑娘在京中懸心,打算賞您呢。”
皇帝雖然沒有明確表現出這個意思,馮全卻自覺不會猜錯。
“這些說到底都是虛的,他們能平安回來,比什么都讓人踏實。”
趙蓉兒說著,還是強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