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孟元輝動搖,孟元漪接著道:“話我就說到這兒,要不要做,怎么做,您也思量思量。”
說罷,孟元漪起身就要離開。
她了解自己這個兄長,要是打心底里沒接受,說再多都無濟于事。
“慢著!”
孟元輝叫住她。
“就按你說的,你去安排就成,我讓人全力配合。”
孟元輝知道自己的短板,這時候并不擔心大權(quán)旁落,只想著先從當下的危機中脫身。
再者就是,只要不是他安排下去,真到最壞的結(jié)果,他也有辯駁的余地。
孟元漪豈會看不出他的心思。
然,事已至此,只能迎著頭皮去辦。
……
容城。
趙蓉兒幾次問詢,小翠也沒說出那日出門做了什么,只叫趙蓉兒寬心。
后半晌,她正在院中坐著,忽然聽見隔壁急促的拍門動靜。
隨即就是房門開合。
一個年近四十的男人胡子拉碴,進門餓鬼一般直奔廚房。
早上的剩菜已經(jīng)冷透了,他卻像是渾然不覺,狼吞虎咽吃了個干凈。
“姑姑,你可千萬要救救我,不然那群人要打斷我的腿了!”
“你慢慢說,出什么事了?”
薛鳳琴倒了杯熱水給侄兒,眼底還帶著關(guān)切。
“我、我牌桌上輸了些銀子,家中實在是拿不出了,爹娘將我趕出家門,已經(jīng)不管我的死活,姑姑,您是我親姑姑啊,您和姑父膝下無子,若是您能幫我這一回,我給二位養(yǎng)老送終——”
“用不著。”
薛鳳琴的丈夫王學昌走了過來。
他這幾日原是在外向做活的,主家今日有客,給了半天的假,這才想著回來見見妻子,順便帶些換洗衣服。
不成想,一回來就聽見賭鬼侄兒上門。
若他今日未歸,保不齊那些辛苦保全的財產(chǎn)就要便宜了這個賭鬼。
“這些年因為你的事,大舅哥沒少來這邊借銀兩,說是借,可你自己心知肚明,十回里有九回都打了水漂。”
“這邊罷了,都是姻親,我既然有,幫扶一二并無不可,可如今你自家都不管了,可見你這些年非但沒有收斂,反倒預(yù)演越烈。”
王學昌看著薛凡,“這話不冤枉你吧?”
薛凡臉色鐵青,卻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
原本已經(jīng)被說動的薛鳳琴見到自家男人回來,也沒再松口。
她是想著幫扶侄兒不錯,卻還不想攪黃自己的家。
王學昌是做活的,確實賺錢,否則買不下這宅子,這么多年也不會接二連三地救濟她娘家。
可凡是總有個限度。
王學昌說過往事情時,她同樣在心里算賬,前后貼補過去的,已經(jīng)有五六十兩銀。
她對娘家,對這個侄兒,都是仁至義盡。
薛凡看出兩人的態(tài)度,臉色驟然一變。
“姑姑……”
他放軟了聲音,還試圖讓薛鳳琴心軟,“這次要是給不上,他們真的會打斷侄兒的腿,您忍心嗎?”
“你若是知道害怕,早已經(jīng)戒掉了,我再幫你只會害了你。”
薛鳳琴轉(zhuǎn)過頭,不再看薛凡。
見狀,薛凡眼底閃過怨毒。
住著這么好的宅子,卻連替他還賬都不肯,還說什么血濃于水?
“好,既然姑姑不拿我的一家人,今日只當我沒來過!”
薛凡撂下一句狠話,大步離去。
“凡兒!”
薛鳳琴心有不忍,一邊是她看著長大的侄兒,一邊是相伴多年的丈夫。
怎么選,她都過不了心里那關(guān)。
王學昌看著她眼中神情,也難掩失望。
“薛家的事情,你若是再管,就回家去吧。”
“學昌?”
薛鳳琴呼吸一滯。
他這是要和離?
那可不行!
“你放心吧,我剛才不是說了,不會再插手的。”
未免王學昌不信,她就差賭咒發(fā)誓。
見狀,王學昌的面色才緩和了些。
“我那邊的活還沒完,今日只是回來拿換洗的衣物,這就要走了,你答應(yīng)的事情要是做不到,等我回來——”
“你只管放心,咱們多年夫妻,我雖然在意娘家那邊的人,卻也分得清輕重。”
薛鳳琴急忙表態(tài),又匆匆去幫王學昌收拾換洗的衣物。
“你回來匆忙,先歇歇,我?guī)湍帐埃赃^了嗎嗎?要不去街口吃碗面?”
見妻子這般,王學昌冷下的面色這才好轉(zhuǎn)了些。
“不必,家里有什么,隨便吃兩口就成了,過去主家還有一餐飯。”
王學昌節(jié)儉慣了,雖然賺錢,確實只進不出。
聞言,薛鳳琴又轉(zhuǎn)頭往廚房走。
“你先坐,我給你下碗面。”
王學昌在前廳坐著歇息,看薛鳳琴為他忙碌。
一墻之隔,小翠收拾了院子,點了盞燭火放在趙蓉兒手邊。
“外頭天暗,您若是要看書,咱們進屋去吧?”
趙蓉兒沒說話,只是將手中的書頁翻動。
這就是不想動了。
小翠會意,也沒堅持。
如今氣溫已經(jīng)回暖,倒不擔心受寒,她想著,又添了盞燈。
看書最是傷眼睛,醫(yī)術(shù)學成什么樣兩說,別還沒學成,先給自己落下了毛病。
“姑娘,錢伯只是一味給您書籍,可奴婢不是聽人說什么‘紙上得來終覺淺’,就這么看能有用嗎?”
“你呀,這是關(guān)乎生死的事情,總不能隨便找個人上手聯(lián)系。”
趙蓉兒哭笑不得地解釋,“況且我們早已經(jīng)說好了,這本看完,再回京的時候錢伯就會正式開始教我。”
現(xiàn)在這些不過是在做準備罷了。
總不能到時一問三不知,讓錢伯從頭開始教。
小翠“哦”了聲,確定趙蓉兒這不是無用功之后就沒再打攪,安靜站在一邊。
不多時,隔壁忽然亮起火光。
“今天怎么……”
小翠起先還當時薛嬸子舍得點燈,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火苗已經(jīng)騰起老高。
“著火了!”
她趕緊招呼趙蓉兒,主仆倆往院外去。
不巧,那火就是從大門前燃氣,將她們門前也殃及了。
“姑娘,這……”
“先退回院里。”
趙蓉兒倒不怎么驚慌。
她閑時留意過院墻,火應(yīng)當不會蔓延過來。
既然出不去,遠離院墻就是了。
兩人正要往后院去,一個人影從兩家之間的院墻上跳下來。
“什么人?!”
小翠驚呼,立刻將趙蓉兒護在身后。
跳下來的人似乎崴了腳,身形有些不穩(wěn),抬頭的瞬間,面容被隔壁的火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