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交易所絕對不會有工作人員向客戶推薦股票?!?/p>
“更不可能私下收你們的錢承諾收益!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
“誤會?”
李強氣得渾身發(fā)抖,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狠狠摔在地上。
“就是他!叫什么張偉!說是你們這兒的金牌分析師!收了我們每人五百塊的指導費,還有三千的投資,說保證帶我們一個月翻倍!”
“結果呢?除了前幾天給我們返了幾百塊錢,后面我們投進去的錢全虧光了!人也找不到了!”
另一個女生哭著補充。
“他還給我們看了他的工牌,跟你們的一模一樣!現(xiàn)在你們就不認賬了?”
聽到這里,許哲瞬間就全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投資失敗,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騙子偽造交易所工作人員的身份,利用學生們急于賺錢又缺乏社會經驗的心理,用“內部消息”、“保證翻倍”這種拙劣的謊言作為誘餌。
先給一點蠅頭小利讓你深信不疑,等你把全部身家都投進去后,立刻卷款跑路,讓你血本無歸!
這不就是后世那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殺豬盤”么!
許哲收回目光,心中沒有半分同情。
這世上,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救世主。
身形一側,他打算沿著墻根的陰影溜之大吉。
然而,就在他即將融入人群的瞬間,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生眼尖,猛地抬手指著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聲音尖利地劃破了嘈雜。
“許哲!是許哲!他在這兒!”
唰!
一瞬間,李強幾人像是被電擊了一般,齊刷刷地轉過頭來,通紅的眼睛里爆發(fā)出一種混雜著希望與嫉妒的復雜光芒。
下一秒,他們瘋了一樣沖了過來,瞬間將許哲圍得水泄不通。
“許哲!你可來了!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李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攥住了許哲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你不是總來這兒嗎?你肯定認識那個叫張偉的!你跟他們經理說說,讓他把我們的錢還回來!”
“對啊許哲,我們都是同學,你不能見死不救?。 ?/p>
“你那么有錢,肯定有辦法的,求求你了!”
一聲聲哀求,一句句綁架,聽在許哲耳中,只覺得聒噪又可笑。
他眉頭一皺,一股源自兩世為人的冷漠與不耐瞬間涌上眉梢。
他輕輕一掙,便甩開了李強的手。
“幫你們?”
許哲的嗓音不高,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間讓周圍的哀嚎聲一滯。
“我怎么幫?”
他環(huán)視一圈,目光從一張張或焦急、或期盼、或怨懟的臉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句話,羅老師沒教過你們?我沒提醒過你們?”
“交易所是什么地方?是正規(guī)的金融市場!有明確的開戶流程,有合法的交易規(guī)則!”
“你們但凡有點腦子,就該知道,任何承諾保證翻倍的,保證賺錢的,都是騙子!”
他的話語字字誅心,毫不留情。
“你們放著正規(guī)的交易窗口不走,非要信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金牌分析師,私底下把錢交到別人手里,讓別人替你們操作?”
“是嫌家里的錢太多,還是覺得自己的智商太高,需要被現(xiàn)實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一下?”
“我管不了?!?/p>
許哲的眼神冷得像冰,“自己蠢,就得為自己的愚蠢買單!想把錢要回來,就去報警,在這里堵著,沒用?!?/p>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李強等人心中最后一絲幻想。
卻讓工作人員幾人都頗為贊同的點頭。
他們是這里的工作人員,但他們也沒有什么所謂的內部消息,能夠讓他們預知到哪一只股票能夠絕對的穩(wěn)賺不賠。
這些同學自己愚蠢,被外面的人騙了,現(xiàn)在來找他們這些正規(guī)一工作人員的麻煩,這怎么可能?
他們沒讓人把他們轟出去,都是心善了!
短暫的死寂后,是更猛烈的爆發(fā)。
“許哲!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李強氣得臉都變成了豬肝色,指著許哲的手指不住地顫抖。
“我們可是同學?。∧悻F(xiàn)在發(fā)達了,就看不起我們了是嗎?一點同學情誼都不講了?”
“你就是冷血!眼睜睜看著我們被騙,你連句公道話都不肯說!”
“太讓人心寒了!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虧得羅老師還夸你,我們這些同學也那么信服你,結果你根本就不指點我們,只想自己一個人發(fā)財,你太自私了!”
……
道德的帽子一頂頂扣下來,仿佛許哲不幫他們,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這時,旁邊一些看熱鬧的??秃徒灰姿墓ぷ魅藛T卻看不下去了。
“嘿,我說你們這些小年輕,講不講道理???”
一個穿著襯衣的老股民撇撇嘴,“自己貪心被騙,賴誰?。咳思以S先生說得有錯嗎?”
那位被圍著的大堂經理也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站出來維護道。
“沒錯,你們只知道把錯誤怪在別人身上,怎么沒想到怪你們自己呢?”
“都是同齡人,為什么許先生那么優(yōu)秀,你們卻那么無用,連最基本的辨別能力都沒有,被人騙了錢,那是你們活該!”
“沒聽許先生說嗎?他和你們老師都提醒過你們,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結果貪婪蒙蔽了你們雙眼,現(xiàn)在吃虧不是活該嗎?怎么能怪到別人身上?”
這些聲音,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強幾人的臉上,讓他們無地自容。
交易所,終究是靠實力說話的地方。
許哲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他不是冤大頭,更不是他們的保姆,憑什么要為他們的貪婪和愚蠢負責?
他抽出手臂,甚至懶得多看他們一眼,轉身便走。
那決絕的背影,沒有半分留戀。
……
回到香榭里別墅時,天邊還掛著瑰麗的晚霞。
六月的傍晚,天黑得格外慢。
車剛停穩(wěn),院子里就傳來年大海爽朗的笑聲和孫曉茹溫柔的哄逗聲。
許哲推門而入,只見年大海正抱著大寶搖晃,而孫曉茹則推著嬰兒車里的二寶,滿眼都是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