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城樓上,離蕭凝霜最近的數十名禁軍士卒,眼中瞬間被貪婪與瘋狂填滿。
官升三級,賞銀萬兩!
這足以讓他們忘記了恐懼,忘記了眼前這個女人是大周的太子妃。
更忘了,殺了太子妃的后果有多嚴重。
“殺了她!”
一名校尉怒吼一聲,第一個提著刀沖了上去。
“保護太子妃!”
楚凌雨臉色大驚,手中短刃翻飛,瞬間迎上,與那校尉戰作一團。
宋清婉雖不懂武藝,卻也撿起地上一柄長劍,死死護在昏迷的蕭凝霜身前,柔弱的臉上滿是決絕和勇敢。
然而,她們只有兩人,而涌上來的禁軍卻越來越多。
眼看防線就要被沖垮,那校尉的鋼刀即將劈中宋清婉。
城下的李軒,心中大驚!
“凝霜!”
他發出一聲怒吼,丹田內的星云瘋狂逆轉,一股毀滅性的力量自體內爆發。
“給本宮……死開!”
他不再理會大陣的壓制,手中龍吟劍化作一道橫貫長街的驚天劍虹,硬生生將圍攻他的數百名伏兵連人帶甲斬成兩段!
大陣因蕭凝霜那一劍本就出現了破綻,此刻被李軒以蠻力沖擊,陣法運轉瞬間出現了一絲凝滯。
可這還不夠!
他離城樓太遠,根本來不及救援!
風行淵看著已經瘋狂狀態的李軒,又看了看城樓上岌岌可危的蕭凝霜,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獰笑。
“桀桀桀……廢太子,你看到了嗎?你的女人,馬上就要香消玉殞了!你不是很能耐嗎?來救啊!”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李軒心神崩潰,被大陣碾成肉泥的場景。
然而,就在他笑聲最得意的時候。
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從城外響起,沉悶而壓抑,仿佛遠古兇獸的咆哮。
緊接著,是震天動地的戰鼓聲!
咚!咚!咚!
大地在顫抖,扶風郡的城墻都在嗡嗡作響。
“怎么回事?!”風行淵身子左右搖晃,笑聲戛然而止,驚疑不定地望向城外。
城外的黑暗中,火光沖天,無數火把匯成一條條火龍,正朝著扶風郡南門發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報——?。 币幻麄髁畋B滾帶爬地沖上城樓,聲音里帶著一絲哭腔,“公公!不好了!城外……城外出現數千鐵騎,正在猛攻南門!”
是慕容熙的鎮魔軍!
風行淵心中一凜,但隨即又放下心來。
區區數千人,也想撼動他布下的天羅地網?癡人說夢!
“慌什么!”他尖著嗓子呵斥道,“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傳令下去,給咱家守住城門,先把城里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更讓他魂飛魄散的聲音,從城內響了起來。
“殺??!”
喊殺聲并非來自李軒所在的長街,而是來自……四面八方!
一支支身穿黑甲的軍隊,如同從地底下冒出來一般,從各個街巷殺出,他們手中的兵刃,無情地收割著那些還處于震驚中的禁軍士卒。
每一支軍隊的頭頂,都飄揚著兩面旗幟。
一面,是代表鎮西軍的“慕容”帥旗!
另一面,是金絲繡成的,浴火的鳳凰!
皇后親軍!
風行淵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一干二凈,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里掉出來。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失聲尖叫起來,聲音扭曲得不似人聲。
“慕容雪那個賤人明明被咱家關在天牢最深處!她怎么可能出來!這些人是哪來的?!”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質問,一道清冷而威嚴,帶著刺骨寒意的聲音,響徹整個扶風郡。
“風行淵,你這閹狗,我慕容雪,大周皇后,也是你這個閹狗可以隨意關押囚禁的?”
聲音傳來之處,一支三萬人的黑甲洪流,正簇擁著一架華麗的鳳輦,從皇宮的方向,如利劍般鑿穿了禁軍的陣型,直奔城樓而來。
鳳輦之上,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緩緩站起。
她頭戴鳳冠,身披鳳袍,容貌絕美,不是大周皇后慕容雪,又是何人!
在她身側,水仙、琉璃二女,各自手持長劍,神情冷峻。
完了。
風行淵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布置,在慕容雪出現的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娘娘饒命啊!都是這閹狗逼我們干的!”
城樓上,那些原本沖向蕭凝霜的禁軍士卒,看清來人后,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扔掉兵器,跪地求饒。
局勢,在瞬息之間,徹底逆轉!
“殺。”
慕容雪紅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
她身后的三萬慕容親軍,如虎入羊群,對著那些叛亂的禁軍展開了一面倒的屠殺。
而城下,被大陣困住的李軒,在看到母親身影的那一刻,心中懸著的大石終于落下。
他抬頭,冰冷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再次鎖定了城樓上那個面如死灰的太監。
“閹狗,你的死期,到了!”
李軒長嘯一聲,體內龍象般若功催動到極致,不再有任何保留。
轟!
他腳下的大地寸寸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無視了陣法的禁錮,朝著城樓的方向,筆直地沖了過去!
沿途所有阻攔的禁軍,無論是人是馬,盡數被他霸道的護體真氣撞得筋骨寸斷,化作漫天血雨。
所謂的絕殺大陣,在內外夾擊之下,早已分崩離析,此刻的李軒,再無任何束縛!
“保護公公!”
幾名隱藏在暗處的宗師高手又驚又怒,硬著頭皮沖上來想要阻攔。
“找死!”
李軒看也不看,反手一劍揮出。
噗!噗!
兩名宗師甚至沒能靠近他三丈之內,便被凌厲的劍氣攔腰斬斷!
剩下的幾人嚇得肝膽俱裂,哪里還敢上前。
李軒幾個起落,便沖上了城樓。
他沒有先去找風行淵算賬,而是第一時間沖到了蕭凝霜的身邊。
“凝霜!”
他一把將昏迷的妻子擁入懷中,感受到她身上那冰冷的體溫和微弱的氣息,李軒的心如刀絞。
“軒哥哥……”
宋清婉看著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李軒,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李軒的眸光從蕭凝霜臉上移開,落在宋清婉和一旁的楚凌雨身上,看到了她們身上的傷痕,眼中的殺氣稍稍柔和了一些。
“你們……做得很好?!?/p>
他將一顆療傷丹藥塞進蕭凝霜口中,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她交給宋清婉。
“照顧好她?!?/p>
說完,李軒緩緩站起身,轉過頭,一步一步地走向癱軟在地的風行淵。
龍吟劍的劍尖在地面上拖行,劃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每一步,仿佛都預示著風行淵距離死亡又近一步。
“不……不要過來……”
風行淵嚇了一大跳,臉色慘白一片,李軒向前一步,他就后退幾步。
“廢太子……不!太子殿下!饒命!饒命啊!這一切都是陛下的旨意,都是陛下讓老奴干的??!”
“父皇?”
李軒的腳步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你以為,搬出他,就能活命了嗎?”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龍吟劍,劍鋒直指風行淵的咽喉。
“本宮今天,就是要當著這滿城將士的面,先斬了你這閹狗,再向父皇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