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這樣一個地方,這里的氣候異常寒冷,漫長的冬天幾乎長過其他所有的季節。
又或者說,在這片土地上只有兩個季節,那就是冬天和稍微溫暖一些的冬天。
同時,這里還有一條綿延數千里的大江作為水源地,這條大江也在千百年后被人們稱之為“黑龍江”。
不過彼時,這條江的名字還叫白龍江,究其原因是因為江中掌管整個水系的江神是一條兇殘的白龍。
在那段漫長的歷史中,白龍江和它無數的支流共同哺育了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靈。
這其中就包括了我們今天要講的,一個世代以漁獵為生的部落——塔瑪爾部落。
和大多數原始的群居部落一樣,塔瑪爾部落此時也有自己擁戴的首領,這位首領的名字叫做杜爾班。
杜爾班是塔瑪爾部落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首領,他從自己的父親手中接管整個部落時只有十七歲。
但年輕的杜爾班卻和自己父親當權時的理念有所不同,他并不想滿足于世代以漁獵為生的生活。
在正式掌握了部落里所有事務的決定權之后,他便想要做一件更偉大的事。
他想帶著自己部落的人民,去收服周圍所有的漁獵部落,讓這片土地上所有人臣服于他,把他視為唯一的首領。
當然,所謂的收服并不能通過談判的方式來實現。
畢竟在這片土地上生存著的各個部族都世代以漁獵為生,每個部落里都有驍勇善戰的戰士。
這些戰士都具有忠誠勇敢的品格,他們會為了自己的部落和首領流盡自己的最后一滴血。
所以杜爾班心中這個宏偉的計劃想要實現,一路上必然是困難重重的。
但他想著,如果他的宏偉藍圖成功實現了,他就將成為這整片土地上的唯一的太陽、永恒的雷霆、甚至成為整片林海最高意志的化身。
這些頭銜對于杜爾班這個年輕的掌權者來說太過誘人,以至于他常常用近乎殘忍的手段,日復一日訓練著自己部落中的戰士們。
在杜爾班的心里,他認為既然大家都很能打,那如果想要大家都歸順我,我就得去做那個最能打的,然后再一一把所有的部落打服。
在接下來的十幾年里,杜爾班所統領的塔瑪爾部落幾乎取得了絕大部分戰斗的勝利。
后來的塔瑪爾部落已經和杜爾班剛接手時是天壤之別,部眾足足比那時多了七八倍,其中大部分都是青壯年男性。
這些人里有被杜爾班打敗收服的其他部落的部眾,也有一些小氏族的年輕成員慕名而來投奔杜爾班,加入了他的部落成為了一名塔瑪爾戰士。
在帶著規模壯大的塔瑪爾部落與其他部落的連年征戰中,時間很快便來到了杜爾班三十二歲這一年。
此時的他擁有一支整片土地上最強的部隊,整片土地上四分之三的優質牧場和獵場都是他的勢力范圍。
同時,偉大的杜爾班首領在家庭中的身份也即將改變,他唯一的妻子懷孕了,他即將在不久之后成為一個父親。
杜爾班的妻子叫圖麗,是他從一個信仰熊神的部落手中搶來的,聽說圖麗還是那個部落首領的獨生女。
圖麗是典型的他們這些漁獵民族眼中的美人,這女人的四肢都無比粗壯,身高也遠超其他的同齡女孩,在配合上她常穿的由動物皮毛制成的大衣,從遠處看她還真像一頭林間的黑熊。
不過要說起圖麗身上最值得注意的地方,那肯定是她那豐腴而肥碩的屁股。
杜爾班有時會在和圖麗的溫存過后,指著她的屁股贊嘆:
“這美妙的油脂,簡直比擁有一千頭羊!不!比擁有一千頭牛更能讓我快樂!它必將成為林海之子誕生的府邸!”
是的,在杜爾班眼中,女人的屁股才是孕育生命的所在,畢竟……他覺得他是從那兒進去的,而他的兒子也必將在那里出生。
每當杜爾班對自己的屁股發出類似贊嘆的時候,圖麗總會嬌嗔地嘲笑自己的丈夫:
“林海之子?你不是號稱自己才是林海之子嗎?怎么?你要鉆進我的屁股里,再從里面重新出生一次?”
而杜爾班每次被自己美麗的妻子這樣嘲笑時,倒也并不惱怒,只是會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抓住圖麗的屁股,對她說:
“你懂什么?實話告訴你吧,我這一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兒子能夠成為林海之子,或者說…成為林海之王!”
在圖麗懷孕九個多月后的一天清晨,她因為腹中的傳來的陣陣不適而早早地醒了。
醒后她看了看在自己身旁熟睡的杜爾班,她并沒有選擇驚醒他,而是自己挺著大肚子來到獸皮制成的大帳外撒尿。
她想著,自己的腹痛興許是被夜尿憋的,但不出意外,她想錯了……
剛走到營帳外,還沒等她脫下自己的褲子,一股滾燙的液體便從她的雙腿之間傾瀉下來。
她知道,這次不是尿,而是羊水破了,是她腹中的林海之子即將誕生。
圖麗的一聲驚呼吵醒了帳內熟睡的杜爾班,緊接著便是杜爾班用渾厚的嗓音叫醒了自己營帳周圍所有的部眾。
彼時,那些被無端攪擾美夢的部眾心里可能在想:媽的你女人生孩子你把我們叫醒干嘛啊?
但杜爾班當時的心里可能想的可能是:塔瑪爾部落的子民們啊!從你們的美夢中蘇醒吧!來和我一起迎接你們未來的首領——林海之子的誕生!
圖麗的生產很順利,順利到火堆上架著的大鍋中為給她保暖而燒的一鍋雪水還沒有沸騰,她便在部落中的諸位薩滿巫師的共同祈福下,成功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
圖麗的屁股,果然是杜爾班為林海之子挑選的出生之前最好的府邸。
杜爾班從薩滿祭司的手中接過了用獸皮制成的毯子包好的襁褓。
他用雙手將這個和自己流淌著一樣血液的男嬰高舉過頭頂,對著面前跪倒一片的塔瑪爾部眾高喊:
“塔瑪爾的子民們!奔騰在林海間的眾生們!來參拜你們的首領吧!來參拜偉大的林海之子吧!”
就在這位被譽為林海之子的男嬰出生之后不久,杜爾班便為自己的兒子取好了名字。
杜爾班為自己的兒子取名為“庫吉薩”,這在塔瑪爾部落的語言中,正是林海之子的意思。
起初,塔瑪爾部落的薩滿祭司們并不贊同自己首領為新生兒取這樣的名字,他們覺得這樣是在褻瀆自然界的神靈。
薩滿們時不時會輪著番去找杜爾班,并對他說:
“尊敬的首領,恕我冒昧,依我們來看,林海之子完全可以只作為您兒子未來的稱號,委實沒必要非要以庫吉薩這樣的詞匯來為您的兒子命名。”
可每當他們這樣說時,杜爾班總會用自己手中那把綴滿了獸牙的獵刀作為對他們的回應。
是的,杜爾班把部落里每一個來找他說這種話的薩滿全殺了。
殺了之后還會命人將他們的尸體砍碎,用這些薩滿的血肉喂養自己的獵鷹和獵犬。
多虧了塔瑪爾部落的戰馬不吃肉,否則杜爾班一定會把這些薩滿的血肉分給馬兒們一份。
杜爾班這位年輕而偉大的部落首領就是這樣的性格,他格外信奉暴力與血腥。
在他的心中,對自己部落中的所有人和資產,有一個依據重要程度的排序,從大到小依次是:
自己、自己的女人圖麗和自己剛出生的兒子,以及塔瑪爾部落英勇的戰士們,這是第一梯隊。
部落中為戰爭和打獵而飼養的獵鷹、獵犬、戰馬、以及其他牛羊鹿之類的牲口們,這些是第二梯隊。
至于塔瑪爾部落的那些老弱婦孺,以及一些從其他部落歸順而來的,那些不能成為戰士的部眾們,這些則是排在第三梯隊。
而第四梯隊,同時也是最低的等級,便是這些不能上馬作戰,也不能為部落從事生產活動的薩滿們了。
杜爾班從內心深處覺得這些薩滿們都是廢物,認為他們這些人活著簡直就是浪費寶貴的食物。
但由于塔瑪爾部眾們一直以來都有對于薩滿教的信仰,所以他也沒有徹底把這些廢物剔除出自己的部落。
畢竟這些薩滿雖然廢物,但好歹對自己的部落也是忠誠的。
有時杜爾班在外面得勝歸來了也會讓這些薩滿跳起他們的神秘舞蹈來助興。
但杜爾班卻萬萬沒想到,正是這些他打心底里瞧不起的薩滿祭司,在不久之后竟然徹底改變了整個塔瑪爾部落的命運。
不過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故事了,我們先來說說眼下,說說這位被寄予厚望的林海之子庫吉薩。
遺傳了父母優秀基因的庫吉薩從六七歲開始,便展現出了作為一個未來的部落首領所應該具有的素質。
在普通的孩子路還走不穩的年紀,庫吉薩便已經可以駕著父親送給他的一匹小馬四處奔馳了。
而庫吉薩真正展現出他的天賦,則是在他十二歲的那一年。
那一年的春天,冰雪消融,萬物復蘇,塔瑪爾部落統治的整片大地上都散發著蓬勃生機。
但在塔瑪爾部落勢力范圍內的中心平原上,年輕的戰士們卻都跨上了高頭大馬,呈整齊的隊列排開。
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握著由優質木材和獸骨制成的長矛,不少身份尊貴的塔瑪爾戰士腰間還佩戴著由鋼鐵打造的獵刀。
戰士們隊列的正前方,兩匹格外雄壯的駿馬正面朝著他們不停踏著自己的四蹄。
明顯更壯一些的那匹駿馬上坐著塔瑪爾部落的首領杜爾班,而旁邊那匹稍小一些的駿馬則是庫吉薩的專屬坐騎。
杜爾班坐在馬上看了看眼前戰士們整齊的隊列,隨后把頭一扭,對旁邊的庫吉薩說道:
“我的兒子,塔瑪爾部落未來的偉大首領,在我們出征之前,就由你來對你的戰士們發號命令吧。”
“遵命!父親!”
庫吉薩并沒有覺得父親的提議有何不妥,此時的他雖然只有十二歲,但他深知自己是部落首領的兒子,同時也是這片林海未來的王者。
庫吉薩用手中的獵刀輕拍馬腹,這樣能使馬兒向前幾步,讓他能和嚴陣以待的戰士們以更近的距離交流。
“塔瑪爾部落的戰士們,我是庫吉薩!偉大的杜爾班首領唯一的繼承者!”庫吉薩高舉獵刀,向眼前的戰士們呼喊著。
“庫吉薩!庫吉薩!庫吉薩!!”年輕的戰士們用近乎瘋癲的咆哮聲高喊著少主的名字。
“很好!我聽到了你們的戰吼!!”庫吉薩放下了手中的獵刀,同時戰士們的吼叫也隨之停止。
“我知道你們都是塔瑪爾部落最忠誠勇敢的戰士,也知道你們會永遠忠于首領,忠于部落!”
這一次回應庫吉薩的不是戰士們的任何話語,而是一聲聲整齊劃一的戰吼聲。
年輕的勇士們在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對首領和部落的無限忠誠。
“那么現在,我最忠誠的勇士們,我要你們化身成為林間的猛虎,山中的惡狼!”
庫吉薩此話剛一說完,戰士們便開始用嘴巴模仿起了肉食動物專屬的嚎叫聲。
這恐怖的吼叫聲足以震撼任何除塔瑪爾戰士外的其他的生物。
在離他們不遠處的樹林中,許多在林中棲息的鳥兒也受到了驚嚇,成群結隊地飛起來一大片。
最后,年輕的庫吉薩用尚且稚嫩的嗓音高呼出了最讓塔瑪爾戰士們為之瘋狂的語句。
同時,這也是他的父親杜爾班每次在出征前都會許諾給戰士們的話。
“殺光我們的敵人!用他們的鮮血飼養塔瑪爾部落的雄鷹和獵犬!!”
戰士們聽完這句話,口中野獸的叫聲比剛才又大了好幾倍。
“搶奪敵人的牛羊!占有他們的女人!讓那些低賤的女人為塔瑪爾生育新一代的戰士!”
到了這里,年輕的塔瑪爾戰士近乎癲狂。
他們的體內奔涌著野獸般的嗜殺血液,片刻不能平息。沒有什么能比敵對部落的女人更能緩解這種躁動的了。
隨著庫吉薩手中鋼刀的揮舞,他胯下的駿馬也在一瞬之間朝著遠方奔騰起來。
年輕的庫吉薩,帶領著塔瑪爾部落那些虎狼般的戰士們,向著他們的敵對部落出征了。
這一次,他的父親杜爾班甘當綠葉,默默地騎著自己的駿馬跟在隊伍的最后面。
就像一頭孤獨而年老的頭狼,把狼群的指揮權交給了新一代的狼王,自己則是在隊伍的最后守護著年輕的狼群。
與塔瑪爾部落以往發動的大部分戰爭一樣,這一次針對敵對部落的討伐也以群狼的勝利而告終。
年輕的塔瑪爾戰士們,在比他們更年輕的首領之子庫吉薩的帶領下,成功實現了他們出征前許下的諾言。
敵對部落所有的青壯年都被他們屠戮殆盡,剩下的只有部落中的老弱婦孺,塔瑪爾部落永遠不會把長矛和獵刀揮向這些弱者。
不過這倒并非塔瑪爾部落的仁慈,我們前面說過,塔瑪爾部落的首領杜爾班不相信仁慈,他的兒子庫吉薩也深受父親的影響。
真正促使他們留了敵對部落的這些老弱婦孺一命的原因,是因為這些人還有用。
他們中的那些孩童和老人都可以充當塔瑪爾部落的奴隸。
尚未成年的俘虜會被從小培養成為塔瑪爾部落的牲口,一生為部落里的戰士們提供服務。
而那些老人,他們豐富的生產生活技巧可以為塔瑪爾部落的軍隊提供良好的后勤保障。
至于那些被俘虜的敵對部落的年輕女子們……
她們會成為群狼的盛宴,用以激勵這些年輕的惡狼繼續為塔瑪爾部落拋灑熱血。
而這場戰爭的指揮者,十二歲的庫吉薩,此時正坐在自己的馬上冷冷地看著眼前被他親手創造的人間煉獄。
在徹底攻陷敵對部落的大本營以后,他的父親杜爾班策馬來到他的身邊,用馬鞭一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座營帳對他說:
“我的兒子,在前面那座營帳中,有你的戰士們為你挑選的最美味的佳肴,現在去享用她吧。”
“她?”庫吉薩注意到了父親口中這個特殊的字眼。
和很多常見的語種一樣,在塔瑪爾部族的語言中,表示女性的“她”和表示物品的“它”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詞。
“是的,我的兒子,那是戰士們為你挑選的禮物,他們都愿意把從俘虜中挑選出的最美麗的姑娘奉獻給你享用!”
“可是父親,我并不想和那些牛馬般的女人交合。”
庫吉薩搖了搖頭,緊接著用衣袖擦拭了一下手中的獵刀繼續說道:
“品嘗敵人的鮮血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享受了,所以我并不需要女人來撫慰什么。”
“這總歸是我們塔瑪爾的傳統,去試試吧,兒子,也許你現在還年輕,但你總有一天會理解這事有多美妙。”
杜爾班依然在努力勸著庫吉薩去奸淫前方大帳中的俘虜女孩。
庫吉薩這一次沒有再拒絕,而是跳下馬來,甩了甩獵刀上殘留的鮮血。隨后徑直朝著前方不遠處的大帳內走去。
等他用獵刀掀開營帳那用獸皮制成的簾子時,帳內一幅巨大的同樣畫在獸皮上的圖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很快便認出了,那是他們這次征討的敵對部落所供奉的圖騰——火焰之花。
同時讓庫吉薩感到有點意外的是,他眼前的大帳內竟然空蕩蕩的。
這里沒有任何活物的蹤跡,更沒有那所謂的作為佳肴被奉獻給他的俘虜女孩。
于是庫吉薩又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這座巨大營帳的正中心。
這使得他能更清晰地看清面前懸掛著的那幅火焰之花圖騰。
圖騰上的那抹鮮艷的紅色來自某種不知名山花的花瓣晾干后磨成的粉末。
也許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獸骨粉亦或是什么特殊的紅色礦石粉。
最后一定是用動物脂肪中烤出的油脂把這些混合起來,才制成了這樣的顏料。
顏料制成后,這個部落中的薩滿巫師們便會用成年野狼的毫毛制成大筆,又或是制成一把刷子。
再像做法似的地將顏料涂抹在一張暗黃色的獸皮上,最終繪制成了這朵仿佛來自地獄,永恒燃燒的火焰之花。
看著眼前的火焰之花圖騰,庫吉薩不以為意,并用帶著嘲諷的語氣冷冷地說:
“這可真是個漂亮又沒用的玩意兒。”
緊接著他又像意猶未盡似的,舉起獵刀指著火焰之花圖騰說道:
“你們供奉的這東西如果真的能庇佑你們的部落,你們又怎么會有如今的下場?”
這句話說完,庫吉薩便又繼續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畫著火焰之花圖騰的獸皮面前。
緊接著他再次舉起了自己手中那把烏黑色的獵刀,用刀尖指向了暗黃色的獸皮。
此時庫吉薩的獵刀上,因屠殺火焰之花信徒所沾染上的鮮血早已干涸…
“你的信徒們絕大部分已經死光了,茍活下來的那些也沒什么機會繼續信仰你了,所以…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庫吉薩就這樣宣判了火焰之花的死刑,一如他指揮著塔瑪爾戰士們屠殺信仰火焰之花的部落中的部眾時一樣。
他用鋒利的獵刀朝著獸皮的正中心砍下,只一瞬之間,畫著火焰之花的獸皮便被從中心處砍出了一個大洞。
“火焰之花永不凋零!”這聲音來自于一個年輕女孩。
同時伴隨著這聲怒罵而來的,還有她從獸皮被砍破的大洞中向庫吉薩刺來的一柄骨制匕首。
要是換成以往,庫吉薩一定會手起刀落,砍斷這只握著武器向自己刺來的手。
但這次庫吉薩只是微微用了一個閃身,躲過了少女刺來的骨匕。
隨后他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將她的整個身子從獸皮后面扯了出來。
“我要殺了你!你這野蠻的畜牲!”被庫吉薩擒住手腕的少女朝他瘋狂地嘶吼著。
“和你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但和其他人相比起來,你未免也太弱小了點。”庫吉薩挑逗似的朝女孩說道。
緊接著庫吉薩便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握緊了拳頭,重重地朝著女孩嬌嫩的臉上砸了下去。
在接下的從正午一直到傍晚的這段時間里,庫吉薩用自己的行動印證了少女所說的那句話:最后的一朵火焰之花確實沒有凋零。
來自林海之子身體上散發出的溫度,成為了再一次點燃她這朵火焰之花的薪柴。
這一切結束以后,庫吉薩光著膀子走出了大帳,他的肩膀上還扛著被他用自己的獸皮大衣包裹起來的少女。
隨后他在一處篝火旁找到了自己的父親杜爾班。
當著所有塔瑪爾戰士們的面,他指著自己肩上不省人事的少女對父親說:
“父親,我已經為自己挑選好了,我要這個女人做我的新娘!”
成功攻陷敵對部落半個月之后,塔瑪爾部落勢力范圍中心平原上的庫吉薩的住所內。
“如果您執意要讓那個女人成為您的妻子,恐怕我們的部落將因此招來禍端。”
塔瑪爾部落中最高等級的薩滿祭司木力臺跪在地上對庫吉薩說。
此時的庫吉薩端坐在自己住所內的獸皮墊子上,不耐煩地回應著眼前的薩滿祭司:
“禍端?這片土地上所有與我們為敵的部落都已經被消滅了,我們塔瑪爾還能有什么禍端?”
“尊敬的林海之子,我由衷地希望您能仔細考慮一下我給您的建議,請您不要成為塔瑪爾部落的罪人。”
“你應該慶幸,我的獵犬今天已經吃飽了,所以你現在帶著你對我的放肆滾出去還來得及。”庫吉薩憤怒地指著木力臺大罵道。
木力臺隨即從地上站起身來,恭敬地向庫吉薩行過了禮,接著便走出了庫吉薩的住所。
他走以后,庫吉薩仍然余氣未消,站起身來指著木力臺離去的背影大喊:
“關于我的新娘,你們這些該死的薩滿膽敢再多說一句!我一定會像我的父親對待你們那樣,親手用獵刀割開你們卑賤的喉嚨!”
聲嘶力竭地罵完之后,庫吉薩重新坐回了鹿皮制成的墊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和他的父親一樣,從來都不相信這些薩滿口中的任何一句話。
但他好像又和他的父親不一樣,因為他從未親手殺過任何一名薩滿。
每次被這些薩滿口中稀奇古怪的預言惹怒的時候,庫吉薩都會像這樣大罵著嚇唬他們一通,卻從未真正對他們動過手。
半晌之后,庫吉薩的氣息逐漸平復下來,此時的他猛一抬頭,突然看到了自己大帳的厚重簾子又被掀起。
他以為是那該死的木力臺去而復返,于是當即回身從木頭架子上拿起了自己的獵刀。
沒等掀開簾子的身影走進來,他便舉起獵刀朝著大帳的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嘴里嘟囔著:
“看來今天我的獵犬要加餐了。”
等他快步走到了門口,簾子也被徹底掀開,此時的他看清了來人,竟是自己的母親圖麗。
而圖麗也被自己兒子舉著獵刀的樣子驚住了,她笑著問庫吉薩:
“怎么?我的兒子,你要用你的獵刀揮向我嗎?”
“對不起母親,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以為是那個該死的木力臺又來了。”
“又?這么說他已經來找過你了?”圖麗按下了庫吉薩手中的獵刀,隨后徑直走進了庫吉薩的住所內。
“是的,木力臺剛才來和我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他說我為自己挑選的新娘是不祥的。”
庫吉薩像是終于找到了人傾訴似的,向自己的母親吐槽著木力臺的奇怪言語。
圖麗粗壯笨拙的身上仍然穿著獸皮制成的大衣,此時的她重重地坐在了庫吉薩住所內的鹿皮墊上。
“我的兒子,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你真的愛上了你帶回來的那朵小花嗎?”
“是的母親,我確信這一點,我確信我愛她。”
“能和我講講你這種愛的源頭來自于哪里嗎?”圖麗伸出大手抓住了庫吉薩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自己身旁坐下。
庫吉薩坐在母親的身邊,放下了手中的獵刀,開始以一個正常少年與母親交談的語氣,緩緩向圖麗訴說起了他對擄來的那個姑娘的愛慕之情。
“母親,您知道嗎,我在那個女孩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很強大的特質,像是一種肉眼無法看到的,隱藏在靈魂深處的力量。”
“哦?能讓我的兒子都覺得強大的力量,那到底是什么呢?”
“我也形容不出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身上的那種看不見的力量一定來自于她們部落信仰的圖騰。”
“你是說火焰之花?”
“是的,她給我的感覺,就像她們部落那幅圖騰上的火焰之花一樣。”
“那又是什么感覺呢?”圖麗繼續問道。
這一次庫吉薩站起了身,面對著自己的母親,手舞足蹈地比劃了起來。
他說不出太多的形容詞,所以只能通過肢體動作來表達他心中對于那女孩的準確描述。
“像永恒燃燒的火焰。”庫吉薩把雙手舉過頭頂,一邊抖動著一邊說。
“又像我們之前見到過的那座噴發的火山。”
庫吉薩這次先是將雙手置于胸前,隨后用驟然上升的雙手模仿了火山噴發時的樣子。
圖麗被自己兒子這一番幼稚的手舞足蹈逗笑了,她笑著拉過了庫吉薩,使他重新坐回到自己身邊。
“愚蠢的狼崽子,你真該看看自己剛才的樣子,好像部落里那些薩滿。”
“我才不像那些廢物呢,我只是找不到什么適合形容我的新娘的詞語而已。”
“好了,你要表達的意思我已經知道了,也就是說,你一定要她做你的新娘嘍?”
“是的,母親。”庫吉薩堅定地回答了母親的提問。
圖麗沒有再繼續和庫吉薩聊下去,她站起了身向門外緩步走去。
在臨走到帳外之前,她突然轉過頭來對庫吉薩說:
“小庫吉薩,看來你真的強過你的父親,未來你會成為比他還要偉大的首領。”
“母親您為什么突然這樣說?”庫吉薩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母親。
圖麗并沒有回答庫吉薩的這個問題,而是直接掀開簾子走出了庫吉薩居住的帳子。
走出去以后,圖麗抬起頭看了看天上高懸著的圓月,隨后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同時她控制著自己粗壯的身體,笨拙地朝著天上月亮的方向跪在了地上。
她面向著圓月,以常人無法聽到的音量低聲祈禱:
“偉大的熊神拉戎,偉大的狼神葛沃,請細細聆聽我的祈禱。
感謝您們一直以來對我丈夫的庇佑,沒有因他的怠慢而降罪于他。
同時也感謝您們對整個塔瑪爾部族的庇佑,感謝您們賜予塔瑪爾戰士們的力量。
現在,我的兒子,塔瑪爾未來的首領,林海之子庫吉薩,他決心要迎娶一朵燃燒著地獄烈焰的魔花。
我在此懇求你們,請你們同樣保佑我的兒子,讓他永遠不要被魔花身上的地獄之火灼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