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巷弄像迷宮一樣,錯綜復雜。
李軒抱著趙夢雪,在房頂和墻頭之間飛速穿梭。
寒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但他此刻什么都聽不見,腦子里只有嗡嗡的聲音。
九幽血咒的反噬力度比他想象中還要來的更加猛烈。
每一寸經脈都像是有刀子在刮,血液仿佛沸騰一般,燒得他意識模糊。
如果不是麒麟暖玉還在源源不斷地提供著一絲清涼,他恐怕早就昏死過去了。
“放我下來……”趙夢雪在他懷里掙扎,眼淚打濕了李軒的衣襟,“你這樣會死的!把我交給薛屠,你是大周太子,他們不敢殺你……”
“閉嘴。”
李軒咬著牙,聲音嘶啞,“老子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把你交出去,我這趟趙國之行就算白跑了。”
“可是……”
“沒有可是!”李軒猛地轉過一個彎,避開身后那道刀鋒,“指路!城主府在哪?”
趙夢雪頓時愣住了:“你要去城主府?那是南王在雁門關的行宮,守衛森嚴,你瘋了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軒咧嘴一笑,嘴角亦是露出一絲血絲,“不,我是要帶薛屠去個好地方,讓他知道什么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身后,薛屠的氣息越來越近。
那股恐怖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壓得李軒喘不過氣來。
“前面左轉,直走兩里,那座最高的樓就是!”趙夢雪不再廢話,迅速指路。
李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榨出最后一絲潛力,速度再次暴漲。
兩里的距離,在平時不過是眨眼之間,但此刻卻漫長得像是一生。
終于,一座宏偉的府邸出現在視線中。
高墻大院,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黑甲衛士。
“什么人!”守門的衛士發現了急速沖來的黑影,大聲喝問。
李軒沒有減速,反而將體內的血咒催動到了極致。
他猛地停在城主府大門前的廣場上,渾身黑氣繚繞,如同魔神降世。
他仰起頭,對著府邸深處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趙無痕!你的藥人來了!”
這一嗓子,李軒用上了“虎豹雷音”的技巧,聲音如同滾滾驚雷,瞬間傳遍了整個城主府,甚至大半個雁門關都能聽見。
“有膽子,就親自出來拿!”
轟!
隨著這聲怒吼,李軒體內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股濃郁到極致的九幽血咒氣息,對于修煉古滇巫術的人來說,就像是黑夜里的燈塔,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城主府深處,幾道強大的氣息瞬間蘇醒。
追在后面的薛屠腳步一頓,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這個瘋子!他想干什么?”
把藥人直接送到南王嘴邊?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但下一刻,薛屠就明白了李軒的意圖。
因為在街道的另一頭,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同悶雷般響起。
一面繡著“魏”字的大旗,在火光中獵獵作響。
趙國大將軍,魏遠到了。
…
“保護公主!誅殺南王叛逆!”
魏遠一身銀甲,手持長槍,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著數千精銳騎兵,殺氣騰騰。
這是趙夢雪最后的底牌。
她早就暗中聯絡了這位忠于皇室的大將軍,原本計劃是等拿到南王謀反的確鑿證據再動手,但現在,李軒把桌子掀了。
“魏遠!”薛屠目中閃過一絲忌憚。
魏遠雖然單打獨斗不如他,但他身后的這支“黑云”重騎兵,卻是戰場上的大殺器,就算是半步大宗師,正面硬剛也會被踏成肉泥。
“薛屠!你敢公然追殺九公主,視皇權如無物嗎!”魏遠一聲暴喝,長槍一指,“眾將士聽令,踏平此地,救出公主!”
“殺!”
數千騎兵齊聲怒吼,大地都在顫抖。
與此同時,城主府的大門轟然洞開。
一群身穿黑袍、面容陰鷙的高手沖了出來,為首的一人是個佝僂的老者,手里拄著一根蛇頭拐杖,雙眼泛著似乎還冒著一絲綠光。
“那是南王府的大管家,也是個用毒的高手!”趙夢雪在李軒耳邊急促地說道。
老管家貪婪地盯著李軒,鼻子抽動了兩下:“好濃郁的藥香……這就是王爺要找的人!薛屠,攔住魏遠!其他人,把那個藥人給我抓回來!”
“癡人說夢!”
薛屠罵了一句,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迎上魏遠的鐵騎。
場面瞬間失控。
魏遠的騎兵、薛屠、城主府的黑袍高手,三方勢力在城主府門前撞在了一起。
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響成一片。
李軒處于風暴的中心,反而成了暫時沒人顧得上的“真空地帶”。
“就是現在!”
李軒眸中精光一閃。
他賭對了,南王的人想要活捉他煉藥,魏遠的人想要保護公主,雙方投鼠忌器,反而給了他一線生機。
“走!”
李軒沒有往魏遠那邊跑,因為他知道,一旦落入魏遠手中,雖然沒了性命之憂,但自己也就成了趙國皇室的籌碼。
他要的,是掌握主動權。
他抱著趙夢雪,趁著混亂,一頭扎進了旁邊一條不起眼的小巷。
那里通往雁門關的一處廢棄礦區,地形復雜,最適合藏身。
“攔住他!”老管家尖叫道。
幾名黑袍人想要追擊,卻被魏遠的騎兵死死纏住。
“別管那個藥人!先保護公主!”魏遠也急了,但他被薛屠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李軒頭也不回,拼盡最后的力氣,在黑暗中狂奔。
身后的喊殺聲越來越遠,但李軒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九幽血咒的反噬已經到了臨界點。
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的身體燙得像在火中炙烤一般,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堅持住……李軒,你不能死在這……”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終于,在沖進那片廢棄礦區的一處隱蔽礦洞后,李軒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黑暗瞬間吞噬了他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