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醫生被保安“請”走時那怨毒的眼神，陸辰連余光都未曾施舍。
他剛轉過身，準備和顧清遠回診室，刺耳的哭喊聲突然撕破了午后的寧靜。
“醫生！救救我媽！求求你們救救我媽！”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抱著老婦人跪在地上，額頭磕得青紅，懷里的老太太雙目緊閉，嘴唇發紫，胸口毫無起伏。
急診推床匆匆趕來，兩個護士迅速接過去，心電監護儀的導線剛連上，尖銳的警報聲就刺得人耳膜發疼。一條平直的綠線，在屏幕上冷漠地延伸。
“太晚了。”
急診醫生摘下聽診器，聲音艱澀。
“心臟驟停超過十分鐘，電擊兩次無效，瞳孔已經散大，準備后事吧。”
男人猛地抬起頭，淚水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不可能！我媽剛才還好好的！就是突然喘不上氣……”
他撲向推床，卻被護士攔住，絕望的哭喊像被掐住喉嚨的野獸，嘶啞得讓人心頭發緊。
顧清遠皺著眉走近，指尖在老太太頸動脈處搭了片刻，又翻開眼瞼看了看，低聲道。
“心電靜止，腦電波消失，確實……”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因為眼角余光瞥見了人群后的方醫生。
那男人正縮在柱子后面，抱著胳膊冷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某些人不是能耐得很嗎？前幾天還能‘驅邪治病’，怎么這會兒見了真死人，就啞巴了？”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陸辰。
顧清遠臉色一沉，正要反駁，手腕卻被輕輕按住。
陸辰沒看方醫生，甚至沒理會周圍的議論。
他蹲下身，右手食中二指并攏，輕輕按在老太太頭頂的百會穴上。
太初璇璣在掌心微微發燙，一股溫潤的靈力順著指尖涌入，沿著督脈快速游走。
“九轉玄宸訣·回春手。”
顧清遠瞳孔微縮，他能清晰地看到陸辰指尖縈繞著一層極淡的白光，那光芒順著他的指縫滲入老太太的頭皮，像溪流匯入干涸的土地。
三分鐘。
廣場上靜得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蜂鳴和男人壓抑的抽泣。
方醫生臉上的嘲諷漸漸凝固，他死死盯著心電監護儀，仿佛要在那平直的綠線上看出花來。
突然，一聲微弱的咳嗽打破了死寂。
“咳……”
老太太的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像是溺水之人終于嗆進第一口空氣。
緊接著，心電監護儀上的綠線驟然跳動，雖然微弱，卻清晰地劃出了波浪形的曲線！
“滴！滴！滴！”
規律的警報聲取代了之前的尖銳長鳴，護士驚得手里的記錄本都掉在了地上，急診醫生沖過去，盯著屏幕喃喃道。
“自主心率恢復了……血壓也在回升……這怎么可能？”
顧清遠怔怔地看著陸辰起身，他指尖的白光已經消失，只是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神情依舊平靜，仿佛剛才只是扶起了一位摔倒的老人。
“以氣御針……不對！”
一個顫抖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錢教授拄著拐杖快步走來，這位頭發花白的骨科權威此刻滿臉激動，一把抓住陸辰的手腕。
“是以靈力續脈！這是歸藏醫脈失傳的手法！陸先生，市一院愿與白云大藥房合作‘特殊病癥研究中心’，您來當榮譽主任，條件您隨便開！”
陸辰抽回手，淡淡道。
“合作的事回頭再說。”
他看向還在發愣的中年男人。
“老太太剛醒，需要立刻進ICU觀察。”
男人這才回過神。
“噗通”一聲跪在陸辰面前，砰砰磕頭。
“恩人！您是我媽的再生父母！多少錢我都給！”
“醫藥費捐給急救科吧。”
陸辰說完，轉身走向門診樓。
顧清遠快步跟上，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背影，心里某個地方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方醫生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后狠狠啐了一口，轉身溜走了。
下午三點，住院部三樓。
陸辰坐在病床上，手里捏著一張CT片。
顧清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翻看著他的復查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恢復得不錯，但醫生說你還是得靜養，你不能再動用靈力了。”
“知道了。”
陸辰漫不經心應著，目光卻掃過走廊。
太初璇璣在口袋里微微發熱，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氣正從樓下飄來。
是張雪。
果然，下一秒護士就匆匆跑過來。
“陸先生，顧醫生，302床的柳阿姨突然心臟驟停！”
陸辰和顧清遠對視一眼，快步沖向302病房。
病房里，張雪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心電監護儀再次發出刺耳的警報。
她的女兒趴在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你醒醒啊！”
陸辰上前，手指搭上張雪的手腕。
太初璇璣的光芒在皮膚下流轉，他立刻察覺到問題。
不是普通的心臟病，而是體內殘留的陰氣突然反噬，阻塞了心脈。
“引微訣。”
陸辰從口袋里摸出銀針，屈指一彈，三根銀針精準刺入張雪膻中、內關、神門三穴。
指尖靈力微動，銀針開始輕微震顫，將阻塞的心脈一點點疏通。
同時，他從儲物空間取出一粒凈體丹，捻碎了混在溫水里，撬開張雪的嘴渡了進去。
陰氣遇到凈體丹的藥力，發出“滋滋”的輕響，像是冰雪遇上火炭。
張雪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心電監護儀的曲線重新變得平穩。
陸辰做完這一切，突然“踉蹌”了一下，扶住床頭才站穩，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你怎么樣？”
顧清遠連忙扶住他，掌心觸到他的皮膚，滾燙得嚇人。她想起早上他救治老太太時的樣子，心里一緊。
“我就說讓你別再動用靈力！你剛恢復……”
“沒事……”
陸辰喘著氣，聲音虛弱。
“幸好來得及時。”
這時，方醫生又不知從哪里冒出來，靠在門框上陰陽怪氣。
“裝模作樣給誰看？剛才救人的時候不是挺能耐嗎？現在知道虛弱了？”
顧清遠猛地回頭，眼神冰冷。
“方醫生，這里是病房，你要是沒事就請離開，別影響病人休息。”
方醫生撇撇嘴，悻悻地走了。張雪的女兒擦干眼淚，感激道。
“陸先生，顧醫生，謝謝你們。”
陸辰擺擺手，被顧清遠半扶半攙著回了自己的病房。
一進門，陸辰只覺體內靈力一陣翻涌，眼前陣陣發黑。他強撐著想要站穩，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