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了陸橫錯愕的表情。
這位裴行臺出人意表的決定,一樁接著一樁,讓人措手不及。
可轉瞬間,他便明白過來,
這給鎮東將軍送刀的差事,十有八九還得落在我頭上。
石破虜頂著左丞官的頭銜,肖云行便不敢對他下死手。
如今我這新鮮出爐的行臺府右丞官,便是裴既白送來的護身符。
送刀之時,肖云行若是還想與我動手,便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陸橫料得不錯,這確是裴既白的心思之一。
但還有件事,他并不知道。
他老爹陸嚴,在給裴既白的信中,語氣身段極其柔軟,近乎祈求,只為給他這寶貝兒子某個官職。
所以裴既白這順水人情,送得也算一舉兩得。
肖云行眼見著陸橫幾個時辰內,便躍升為東洲道行臺右丞,心中妒火中燒,重重哼了一聲,拂袖轉身,身影漸漸沒入下山的小徑中。
裴既白面無表情的走到陸橫身邊,
“你跟我進來取官印,明日...”
他略作沉吟,目光掃過一旁靜立的石破虜,
“我讓石大人陪著你,同去送刀。”
石破虜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對著陸橫躬身一禮
“恭喜陸大人,往后同在行臺門下辦差,還望陸大人多加照拂。”
陸橫一時間還沒適應突然轉變的身份,急忙鄭重的回了一禮,
“石大人言重。在下于公文案牘,不過門外漢,日后還勞煩石大人不吝賜教才是。”
夜色越來越深。
行臺府深處,終于熄滅了最后一盞燭火。
......
時間如指間流沙,一晃便過去了兩日。
東海上,八荒列島星羅棋布。
其中一座飛檐斜挑的樓閣內,傳出陣陣女子凄慘的哀叫。
那聲音聽著極度痛苦,可再細細聽來,又隱隱夾雜著一絲歡愉,斷斷續續,十分撩人。
樓內,一片狼藉,破碎的衣衫散落一地。
肖云行單手便將一名嬌小的女子懸空提起,按捺在八仙桌上,另一只手貼著她赤裸的小腹,掌心灼熱,正催動她體內的火丹。
那女子本已昏死,此刻又被痛醒,嘴里卻再發不出凄厲哀嚎,只剩下喉嚨深處細碎的痛苦呻吟。
桌旁地上,還蜷著一個小麥色肌膚的女子。
身段緊致修長,微微顫粟的肌膚下,條狀的肌肉緊繃繃的,勾勒出動人心魄的輪廓。
只是此刻,那副健美的身體,正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的抽搐著。
她已被“火丹”折磨了整整一夜,萬蟲噬身的痛苦讓她早就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地趴伏在地,散亂長發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杏眼半睜半閉,口水混著血絲,無聲蜿蜒。
吱呀一聲,門扉輕響。
許依依裊裊婷婷走了進來。
她見這滿屋子的狼藉,和那兩個女子半死的模樣,掩著唇吃吃媚笑起來,聲音甜膩如蜜,
“喲,這都一夜了…兩位神君可招了么?”
桌上地上這兩位,正是八荒五島的云厥、翠羽兩位神君,藍映雪和呂湘南。
那日,肖云行下了云臺山,便星夜趕回八荒五島。
哪知賴瓊徽竟不在島上,讓他撲了個空。
一怒之下,他便抓了云厥、翠羽兩位神君,重重拷問了一夜。
此時已天光大亮,許依依心里擔心二女安危,便隨便找了個借口,進屋查看情況。
肖云行冷哼一聲,隨手將藍映雪仍回到桌上,
“兩個蠢物!她倆個只知要抓陸橫,卻也不清楚為何抓他,就連賴瓊徽的下落,也一口咬定說不知道。”
他越說越怒,猛地在藍映雪臀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只把她嬌小身軀打的從桌面上彈了起來。
許依依瞥了兩人一眼,心底暗自嗤笑,
倒是有幾分骨氣,不枉費賴瓊徽那騷狐貍,平日里那么護著你們。
可惜...就是蠢了點。
她“鄙夷”的看了兩人一眼,櫻唇輕啟,
“哼!不識抬舉的東西!”
向肖云行甜甜笑道,
“主人,消消氣嘛,奴奴打聽到賴瓊徽的下落啦!”
“哈!還是依依最乖巧。”
肖云行冰冷的臉上扯出一絲獰笑,
“她躲到哪去了?”
聽肖云行夸獎自己,許依依“呀”的一聲驚嘆,妖魅的臉上綻出笑容,
“那騷狐貍呀,溜到東平都去啦,說是要親自尋陸橫的下落呢!”
陸橫的下落...
時間上推算,此刻那小子,應該離落鳳坡不遠了...
肖云行思忖片刻,又沉聲問道,
“賴雨菲那小丫頭呢?”
許依依伸出纖纖玉指,體貼地為他系好了腰帶,
“她那命根子似的寶貝女兒,自然是揣在身邊,寸步不離的。”
肖云行眼中掠過滿意之色,不再言語,轉身大步踏出房門。
房內,呂湘南早已失去意識,像爛泥般癱在地上。
藍映雪卻還強撐著最后一絲清明。
她見許依依竟如此輕易地出賣了賴瓊徽,滿臉都是鄙夷,狠狠啐了一口。
許依依看著她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樣,心底不禁嘲笑起她,
真是個蠢蛋!
我今天若不說出賴瓊徽的下落,你倆都得死在這。
不知好歹!
但卻也懶得和她解釋,只淺淺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小樓。
樓外,早已不見肖云行的蹤影。
許依依蓮步輕移,悄然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對著樹梢發出一聲輕喚。
枝間陰影中,一只體型碩大的漆黑巨鳥,撲啦啦的落在她小臂上。
許依依從袖子里取出一段折疊整齊的素絹,小心塞進鳥腿旁系著的細竹筒里,對著鳥兒喃喃低語,
“鴉鴉乖,快去告訴騷狐貍,肖賊找她去啦!叫她快帶著寶貝女兒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