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

并非源自身體，而是來自神魂深處。

林燼意識恢復的剎那，便發現自己正跪在一座恢弘壓抑的青銅大殿之中。

四面八方，上千道目光如刀，切割著他的尊嚴。

鄙夷、憤怒、惋惜、幸災樂禍……

“孽障林燼！你可知罪！”

雷霆般的怒喝在耳邊炸響，震得他神魂欲裂。

一股龐雜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流，野蠻地沖入他的腦海。

天衍圣地，圣子林燼。

身份尊貴，天賦絕倫，本是下一任宗主的內定人選。

三日前，卻被同門師弟李羲和當眾舉報，稱其覬覦圣女，也就是他的未婚妻——蕭清雪，趁其閉關修煉之際，盜走其貼身護體的法寶“紫云仙衣”。

人證，物證，俱在！

“我……”

林燼下意識便要辯解，可喉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

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

我不是他。

我，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一個從未輸過任何一場官司的金牌律師。

他猛地抬頭。

那雙眸子，在經歷了最初的瞬間茫然之后，迅速被一種可怕到極點的冷靜所覆蓋。

他的目光，如同一臺最高精度的掃描儀，飛速掠過全場。

高臺上，宗主威嚴莫測，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旁邊，站著一位白裙勝雪的絕美女子，容顏清冷，氣質如孤高的雪蓮。

正是記憶中的圣女，原主的未婚妻，蕭清雪。

此刻，她那雙曾滿含柔情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封三尺的失望與決絕。

而在大殿下方的弟子群中，一個面容俊朗、氣質沉穩的青年，嘴角正噙著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微笑。

李羲和。

僅僅一秒。

只用了一秒，身為見慣了人性最深邃陰暗面的頂級律師，林燼便徹底洞悉了眼前的局勢。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針對“原主林燼”，布置得天衣無縫的完美殺局！

人證、物證、動機……所有環節都已閉環。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辯解都只會顯得蒼白無力，最終的下場，只有一個——

被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以“驗證清白”為名，強行搜查神魂。

搜魂的后果，輕則白癡，重則魂飛魄散。

無論真相如何，他都必死無疑。

好一招絕戶計。

林燼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正當他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那萬分之一的破局之法時，一個冰冷而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驟然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身陷絕境，且具備極品反派潛質，正在進行綁定……】

【10%…50%…100%！】

【綁定成功！】

【天命大反派系統，正式為您服務！】

系統音落，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幽藍色面板，在眼前悄然展開。

面板之上，浮現出兩個血紅色的選項。

【當前絕境任務：審判之日！】

【選擇一：抵死狡辯，堅稱無辜。任務結果：辯解無效，被執法長老強行搜魂，魂飛魄散，身死道消。任務獎勵：無。】

【選擇二：悍然認罪，坐實反派之名。任務結果：廢除修為，逐出宗門，但可保全性命與神魂。任務獎勵：反派新手大禮包一份！】

看著這兩個選項，林燼笑了。

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后，終于找到宣泄口的暢快笑意。

原來，唯一的生路，在這里。

既然你們不給我走正道，那我就入魔給你們看！

他這一笑，讓整個威嚴肅穆的審判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執法長老那張布滿威嚴的老臉，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見過無數犯錯的弟子，有痛哭流涕的，有抵死不認的，有嚇得屁滾尿流的。

卻從未見過像林燼這樣，在審判大殿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笑出聲來的！

這不是悔過！

這是挑釁！

這是對天衍圣地萬年威嚴的極致蔑視！

“林燼！”

執法長老終于壓抑不住滔天怒火，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堅硬的玄鐵扶手瞬間化為齏粉！

整座大殿都為之震顫！

“死到臨頭，你笑什么！”

“證據確鑿，還不速速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