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理會身后那些依舊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的魔修。
他的眼神,不,他那張因為狂熱而扭曲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這是主人給了他任務。
這是他重獲新生的第一步,也是他向主人證明價值的唯一機會!
他要去宣告,他要去傳達,要去讓這片混亂了不知多少年的黑風淵外圍,聽見一個不容置疑的聲音!
閻四的身影,消失在百煞城的街道盡頭。
而他帶來的那句“三天之內,所有金丹境以上,來我魔君殿前跪拜臣服,不來者……就和黑風三煞一樣”,卻如同瘟疫般,以驚人的速度席卷了整個黑風淵外圍。
……
毒蝎嶺。
那座由無數白骨與巨石搭建的巢穴之中。
身著暴露紅裙的“毒寡婦”,正焦躁地來回踱步。那張原本嫵媚妖嬈的俏臉,此刻布滿了陰沉與掙扎。
“三天……臣服……呵呵,好大的口氣!”
她口中不屑地冷笑著,但緊握的拳頭,以及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黑風三煞是怎么死的,她比誰都清楚。
那種連神魂都被磨滅成虛無的恐怖手段,已經超出了她對“強大”的理解范疇。
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大王,我們……我們怎么辦?”一個心腹手下顫聲問道,“那閻四現在狐假虎威,到處宣揚,說是不去臣服,三天后魔君大人就要親自上門‘拜訪’!”
“拜訪”兩個字,讓毒寡婦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毫不懷疑,那種“拜訪”,就是將她的毒蝎嶺,連同她自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反抗?
拿什么反抗?
拿她引以為傲的那些毒蝎,去給人家塞牙縫嗎?
掙扎了許久,毒寡婦那張俏麗的臉上,最終浮現出一抹慘然的苦笑。
頹然地坐倒在自己的王座上,揮了揮手,聲音里充滿了無力。
“備禮。”
“準備我毒蝎嶺最豐厚的禮物。”
“三天后,不,明天!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百煞城……拜見魔君大人?!?p>……
百煞城以西,一處陰暗潮濕的地下洞穴。
被稱為“鬼手”的金丹中期魔頭,正死死地盯著自己那只修煉了百年毒功,如今卻依舊在微微顫抖的右手。
他忘不了。
永遠也忘不了那天,那座從天而降的劍氣浮屠塔。
那種力量,讓他感覺自己就像狂風中的一粒塵埃,渺小,無力,隨時都會被碾碎。
“臣服……”
他喃喃自語。
對于一個獨來獨往,信奉實力為尊的魔頭來說,向別人低頭,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是……
不低頭,是真的會死??!
而且是死得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罷了,罷了!”
最終,鬼手長嘆一聲,眼中所有的桀驁與不甘,都化為了深深的忌憚與無奈。
“識時務者為俊杰。這黑風淵,是要變天了?!?p>……
類似的場景,在黑風淵外圍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稱王稱霸的魔頭們,那些自以為是這片法外之地主宰的散修們,在林燼那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驕傲與尊嚴都被擊得粉碎。
這群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掙扎求生的聰明人。
他們很清楚,什么時候該強硬,什么時候……該跪下。
三天之期,根本沒有用滿。
僅僅第二天一早。
百煞城那座被林燼占據的洞府,就已經跪滿了人。
毒寡婦、鬼手、血屠夫、無影刺客……
一個個在黑風淵外圍兇名赫赫的金丹老魔,此刻全都像溫順的綿羊一樣,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在他們身后,是他們各自帶來的心腹手下,以及更多聞訊趕來的散修。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從魔君殿的門口,一直延伸到長街的盡頭。
整個百煞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風聲,和無數道粗重卻被刻意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跪著。
他們在等。
等那位新主人的出現。
魔君殿內。
林燼依舊隨意地坐在那張巨大的黑曜石王座上。
他甚至都沒有睜開眼睛。
磅礴的神識,早已將外面那壯觀的一幕,盡收心底。
林燼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或者興奮。
這些所謂的魔頭,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稍微強壯一點的韭菜罷了。
現在,這些韭菜很自覺地將自己洗剝干凈,送到了他的鐮刀之下。
僅此而已。
直到太陽升至中午時分。
外面那些跪伏的魔修,被烈日曬得口干舌燥,卻依舊不敢有絲毫異動時。
王座之上的林燼,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站起身,緩步朝著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