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探子,在死前……不僅見過那金色的光,還被黑山老魔的人盯上了。”
靜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那座翻涌著黑色魔氣的溫泉,水面之上,無聲無息地凝結起一層薄薄的黑冰。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閻四和殿外聞訊趕來的所有魔修,神魂都像被一只無形大手攥住,扔進了萬載玄冰。
血液,都快要凍結。
他們不敢抬頭,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靜室內那道身影。
林燼沒有動,甚至沒有釋放任何威壓。
但這份死寂,卻比滔天魔氣更讓人恐懼。
他們的魔君大人,不高興了。
“黑山老魔……”
林燼眼皮抬起,眼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我的棋子,你也敢動?”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卻讓閻四的神魂猛地一顫,幾乎跪不穩。
林燼不再看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那具冰冷的尸體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漆黑的魔氣,點在了那探子尸體手背上,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黑色蝎子圖案之上。
“黑蝎追魂???”
林燼的嘴角浮現殘忍的笑容。
他要做的,不是破解。
而是,反向追蹤!
嗡!
一股霸道到極致的魔念,順著那道追魂印的因果聯系,逆流而上!
【叮!】
【宿主正在嘗試逆向追蹤‘黑蝎追魂印’,此行為將消耗大量神魂之力,并有極大可能驚動施術者,是否確認?】
“確認?!?p>林燼心中沒有半分猶豫。
下一刻,他的意識跨越了不知多少里,降臨在一片截然不同的地域。
一座由巨大黑石壘成的城池,如一頭匍匐的巨獸,盤踞在大地之上。
黑石城!
他的魔念穿透層層禁制,直接鎖定了城中最深處的一座魔宮。
宮殿內。
一個身披黑袍,面容陰鷙,渾身散發著元嬰中期波動的干瘦老者,正盤膝而坐。
黑山老魔!
就在林燼的魔念降臨的瞬間,那老魔猛地睜開雙眼!
“嗯?”
“是誰在窺探老夫的秘術?!”
黑山老魔眼中閃過驚疑,想也不想,立刻催動了神魂防御。
一層無形的壁障,擋在了林燼的魔念之前。
林燼的意識中,發出一聲冷哼。
他沒有強行沖擊,魔念一觸即收,瞬間斬斷所有因果聯系,退回到了魔君殿內。
靜室內,那股凍結神魂的寒意,悄然散去。
林燼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心中,已經給黑山老魔判了死刑。
“元嬰中期的老鬼,神魂倒是凝練?!?p>“隔著千里,用因果線想傷他得不償失?!?p>“不過,知道你在哪,就夠了?!?p>就在這時,閻四手中的一枚傳訊玉符突然亮起。
他神色一凜,連忙查探,隨即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魔君大人!”
“是毒寡婦的緊急密報!”
閻四將玉符中的信息快速匯報。
“毒寡婦已成功打入黑石城核心,確認了‘黑蝎衛’正是黑山老魔最精銳的親衛,每一個成員,都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金丹后期好手!”
“更重要的是……”
閻四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敢確信的震動。
“她探聽到一個驚人的消息!”
“黑山老魔最近之所以如此緊張,是因為內圍最深處的‘葬神谷’,發生了異變!”
“有傳聞說,上古時期被鎮壓在谷底的一件‘天道圣物’,有出世的跡象!”
“黑山老魔,已經徹底封鎖了所有通往葬神谷的道路!”
金色的光。
天道圣物。
葬神谷。
三條線索,在林燼的腦海中,瞬間匯聚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他立刻催動了【氣運天眼】。
【叮!】
系統的提示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檢測到宿主試圖推演‘金色氣運’,此行為將引來天道的高度關注!】
【推演需要滿足以下條件:】
【1.擁有與目標相關的‘因果媒介’(死去的探子,已滿足)?!?p>【2.消耗反派點3000點?!?p>【3.推演結束后,宿主的氣息將在一個時辰內,被天機鎖定,極易被高階修士推算位置。】
【是否繼續?】
“繼續?!?p>林燼的選擇,依舊沒有任何遲疑。
風險,往往伴隨著更大的收益!
嗡!
【氣運天眼】的面板上,浮現出一段極其模糊,卻信息量巨大的文字。
【金色劇本(殘片)】:
【氣運之子:???(天機屏蔽)】
【氣運等級:金色(天道庇護,不可詳查)】
【近期機緣劇本(殘片):……于葬神谷蘇醒……融合被鎮壓的【天道之心(殘片)】……以無上圣光凈化魔土……成為此界萬古以來唯一的‘圣體’……】
【警告!圣體一旦大成,將獲得部分天道權柄,可調動世界法則,對指定區域內的一切魔道功法進行‘權限壓制’,宿主的【大道魔心】亦在壓制范圍內!】
法則級克制!天道權限壓制!
林燼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已經不是獵物和尋寶鼠的問題了。
這是一個天生的,必須在他成長起來之前就徹底扼殺的……天敵!
一個更加陰險,也更加霸道的計劃,在他心中瞬間形成。
他看著閻四,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傳我命令給毒寡婦?!?p>閻四立刻躬身,洗耳恭聽。
“告訴她,不必再隱藏?!?p>林燼的聲音不容置疑。
“直接亮明我魔君殿的身份?!?p>“三日之內,我要黑山老魔,親自來我魔君殿,給我一個交代!”
“嘶——!”
閻四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直接把戰書,甩在了黑山老老魔的臉上!
但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命令,林燼的第二個動作,讓他徹底呆住。
林燼揮手,一道魔氣卷過。
那具探子的尸體,頭顱被精準地分離。
他用一個特制的魔氣玉盒,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封存起來。
“動用我們最快的人手和渠道?!?p>林燼將玉盒遞給閻四,聲音聽不出溫度。
“務必在毒寡婦亮明身份之前,將這份‘物證’,秘密送到她手上?!?p>閻四捧著那冰冷的玉盒。
他瞬間明白了。
這哪里是物證。
這分明是一份,用人頭書寫的,請柬!
“屬下……遵命!”
閻四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安排人手,讓幾名擅長潛行和速度的金丹魔修,接力傳遞著這份特殊的“禮物”,向著黑石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兩日后。
黑石城,魔宮。
大殿之上,氣氛壓抑如鐵。
黑山老魔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他腳邊,滾落著一顆人頭,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他。
正是他派出去的,黑蝎衛的成員!
毒寡婦站在殿下,撫了撫鬢角,聲音嬌媚,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黑山老魔,我家魔君大人說了,三日之期已到,他讓我問問你,交代,準備好了嗎?”
“放肆!”
黑山老魔勃然大怒,元嬰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
但下一刻,他又想起了兩日前,那道隔著千里窺探而來,深不可測的恐怖魔念。
那股怒火,又硬生生被他壓了回去。
他揮手讓毒寡婦退下,陰沉的目光掃過殿內幾位心腹。
“你們說。”
黑山老魔的聲音沙啞。
“這位‘魔君’,是真的為了一個死去的探子,想要一個交代?”
“還是說……”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貪婪與忌憚交織的復雜光芒。
“他的目標,是我黑石城,或者……是葬神谷里的東西?”
一位心腹低聲道:“老祖,此人來歷神秘,手段狠辣,恐怕來者不善。但葬神谷之事,乃我等百年大計,絕不能……”
“夠了!”
黑山老魔打斷了他。
“去,還是不去,這是個問題?!?p>他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去,就是低頭認慫!
不去,那個神秘的“魔君”,真的會善罷甘休嗎?
……
外界的風云,林燼已經不再關注。
在發出那道霸道的“請柬”后,他便回到了靜室。
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地底石室中,那個正在艱難學習煉丹的“棋子”——蕭辰身上。
“在與黑山老魔談判之前,我需要更多的‘籌碼’。”
林燼的目光穿透層層巖石,落在了那尊破損的藥鼎之上。
“既然丹魔的知識可以被我掠奪……”
“那么……”
“那個被他視為珍寶的《焚天煉丹訣》,我應該也能‘學’會吧?”
林燼閉上了雙眼。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了與藥鼎的“后門”聯系之中。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那些零散的知識碎片。
而是直指丹魔靈魂最核心,最深處的傳承烙印——《焚天煉丹訣》總綱!
地底石室。
正在唾沫橫飛,痛罵蕭辰的丹魔殘魂,突然渾身劇烈一顫!
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隱晦,但位階高到讓他無法理解的意志,正在“窺探”他最核心的秘密!
那是他縱橫上古的根本!
是他最后的尊嚴!
“誰?!”
丹魔警覺起來,本能地收縮靈魂之力,試圖抵抗那股窺探。
王座之上。
林燼感受到了丹魔那微弱的反抗。
心中不由冷笑。
神魂之力,加大輸出!
“老狐貍,還挺警覺?!?p>“可惜……”
“在我的‘法庭’上,你沒有保持沉默的權利?!?p>林燼的【大道魔心】魔念,如同一柄無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丹魔的靈魂本源!
就在他準備強行解析《焚天煉丹訣》的瞬間。
嗡!
丹魔的殘魂,在被碾碎的邊緣,其記憶最深處,猛然爆發出了一縷……一縷不屬于他的,充滿了混亂、古老、暴虐氣息的灰色烙印!
那烙印,如同一只隱藏在無盡深淵中的灰色眼瞳,猛然睜開!其散發出的氣息,竟與林燼記憶中,那斬斷上古煉體大能生機的“天外鎖鏈”,有幾分同源!
林燼的魔念,竟被這股氣息震得微微一滯!
他的【大道魔心】,第一次,感到了一絲……不適。
林燼猛地睜開眼,眼中產生濃厚的興趣。
“有意思?!?p>“這老東西的傳承……好像不是他自己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