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正坐在搖椅上,悠閑的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茶。
系統那冰冷的警告聲,還在腦海中回響。
【警告!【殺伐魔柱】的鑄就,其泄露的“應龍魂”氣息,已驚動“歸墟深處”的未知存在!】
一個連系統都標注為“未知”的地方。
能讓系統發出警告的存在,實力必然超出了目前的認知范疇。
但,那又如何。
恐懼,是弱者的情緒,而林燼只信奉絕對力量。
“第一根柱子,總算是立起來了。”
林燼自語。
血蛟王這柄‘殺伐’之刃,經過淬煉,鋒利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一個合格的棋子。
但,一個真正的魔朝,需要的絕不僅僅是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
更需要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和能顛覆乾坤的‘黑手’。
目光穿透了萬里空間,落在那片廣袤而混亂的北域大地上。
……
北域,三泉城。
此地三教九流匯聚,是周邊十萬里內最大的黑市交易之城。
正道宗門視之為污穢之地,魔道修士在此銷贓匿跡,亡命之徒在此舔舐傷口,尋覓著下一次發財或送命的機會。
城中常年彌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
劣質丹藥的焦糊味,兵器上的血腥味,還有酒館里飄出的廉價酒水味,交織成三泉城獨有的“味道”。
城南碼頭,一艘平平無奇的商船,在一眾破舊漁船的包圍下,緩緩靠岸。
踏板“哐當”一聲放下。
三道身影,依次走下。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體面絲綢的中年男人,眼神精明,步履沉穩,自有一股商行大管事的氣度。
【幽羅殿】殿主,閻四。
他身后,跟著一個身段妖嬈的女人,身披一件火紅色長裙,走起路來腰肢款擺,眉眼含春,顧盼之間風情萬種,像是某個大城中最頂級的青樓退下來的老板娘。
【千面堂】堂主,毒寡婦。
最后一人,則是一道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在兩人身后。
他全身籠罩在寬大的灰袍之中,氣息陰冷收斂,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
【暗殺堂】堂主,鬼手。
他們,便是奉了魔君之命,前來構建情報網的先遣小隊。
“嘖。”毒寡婦抬起衣袖,在鼻尖輕輕扇了扇,柳眉微蹙。
“閻總管,這地方,魚腥味和人渣味一樣重,真讓人倒胃口。”她聲音嬌媚,帶著抱怨。
閻四頭也不回,目光如鷹隼,快速掃過碼頭上那些眼神不善,蠢蠢欲動的地痞流氓。
“辦正事。”閻四聲音平淡,“不是請你游山玩水。”
毒寡婦紅唇一撇,沒再多言。
“走吧。”
“先找個地方,喝杯茶,暖暖身子。”
閻四揮了揮手,朝前方走去。
三人無視周圍的覬覦目光,穿過泥濘混亂的街道,最終在城中最熱鬧的一家三層酒樓前停下。
“醉滿樓。”
閻四看著牌匾,點了點頭。
“就這了。”
他率先邁步而入。
酒樓內人聲鼎沸,劃拳聲、叫罵聲、吹牛拍桌子的聲音,混成一片。
一名眼尖的店小二,看到閻四三人衣著光鮮,與周圍那些粗鄙的散修截然不同,連忙擦著手,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三位客官,里面請!里面請!”
閻四目光一掃,直接走向一個靠窗的雅座,那里視野最好,能看到大半個街道的景象。
徑直坐下,毒寡婦和鬼手則一左一右,分坐兩側,隱隱將他護在中間。
“把你們這最貴的酒,上一壺。”閻四屈指敲了敲桌面,淡淡開口。
“好嘞!您稍等!”
店小二大喜過望,最貴的酒,提成也最高!扯著嗓子就朝后廚喊去。
很快,一壺盛在青玉壺中,散發著淡淡靈氣的上等好酒端了上來。
閻四提起酒壺,為自己倒了一杯,青色的酒液在杯中蕩漾,酒香四溢。
但他不喝。
從懷中摸出一枚靈石,隨意地丟在桌上。
那是一枚貨真價實的下品靈石,但在靈石的一角,卻用極其精巧的手法,烙印著一個外人看不懂的,猙獰古樸的魔殿徽記。
“小二,結賬。”
店小二看到那枚靈石,眼睛都直了,正要伸手去拿。
卻被閻四用兩根手指,輕輕按住。
“不用找了。”閻四的臉上,掛著商人特有的和善到虛偽的笑容,“多的,就當是你的賞錢。”
店小二先是一愣,隨即被巨大的驚喜砸中,一張臉笑開了花,連聲道謝。
“多謝客官!多謝客官!”
小二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特殊的靈石揣進懷里,得了寶貝般屁顛屁顛地跑了。
毒寡婦看著閻四的動作,眼波流轉,嬌笑一聲。
“閻總管,你這是……姜太公釣魚?”
閻四端起酒杯,終于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品味酒的好壞。
“我們不是來‘找’情報的。”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我們是來讓情報,‘找’上我們的。”
…
連一壺酒的功夫都沒到。
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從酒樓外由遠及近。
“哐當!”
一聲巨響,酒樓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木屑四濺!
十幾個身穿統一黑色勁裝,手持雪亮利刃的城衛軍,餓狼般沖了進來。
“都他媽給老子滾出去!城衛軍辦事!”
一聲暴喝如驚雷,在酒樓內炸響。
原本喧鬧的酒樓瞬間死寂,隨即亂作一團。
那些剛才還在吹牛打屁的酒客,看到這群人,臉色大變,紛紛丟下酒錢,連滾帶爬地從后門逃走,沒一個人敢停留。
眨眼間,三層酒樓便只剩下閻四這一桌,和那群來勢洶洶的城衛軍。
一個身穿月白色錦袍,手持玉骨折扇,面容倨傲的年輕人,在一眾城衛軍的簇擁下,緩步走入,姿態宛若巡視領地的君王。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精準地落在氣度不凡的閻四身上。
隨即,攤開手。
一名狗腿子立刻心領神會,從懷里掏出一物,恭敬地呈上。
正是閻四剛才付賬的那一枚,帶著特殊徽記的靈石。
“外鄉人?”白衣少主用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手心,用審視的眼神打量著閻四三人。
那眼神中,帶著輕蔑與貪婪。
“不懂三泉城的規矩嗎?”
他用扇子指了指那枚靈石上的標記,嘴角咧開冷笑。
“這三泉城,是我白家的地盤。”
他聲音陡然拔高,滿是炫耀。
“而我白家,效忠的,是黑風淵內圍,鼎鼎大名的黑山老魔大人!”
“你們這個標記,我可從沒見過。”
“說吧,你們是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貨色,敢在黑山老祖的地盤上,亮自己的招牌?”
話音落下,他身后的城衛軍齊刷刷上前一步,刀劍出鞘,森然的殺氣瞬間鎖定了三人!
閻四面不改色,甚至沒抬眼皮,依舊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斟酒。
身旁的毒寡婦,卻在此刻優雅地站了起來。
面對十幾把明晃晃的刀劍,她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對著那白家少主拋了個媚眼,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神搖曳。
聲音酥媚入骨,字字帶鉤。
“這位公子,何必動這么大的肝火呢?”
“我們呀,只是初來貴地,想投靠黑山老祖,做點小本生意的‘外鄉人’罷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蓮步輕移,向前走了兩步。
一股無形的異香,從她身上悄然散發。
這是林燼賜予她的“交際”氣運,第一次在實戰中動用。
那原本一臉倨傲的白家少主,聞到這股香氣,眼神竟出現一瞬間的迷離。
看著眼前這個風情萬種的尤物,只覺腹中升起一團邪火,貪婪的本性被瞬間放大。
“咳……”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但語氣已經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想投靠黑山老祖?”
“也不是不行。”
他色瞇瞇的眼神,在毒寡婦玲瓏有致的身體上來回掃視。
“不過,這投靠,也是有規矩的。”
色欲熏心之下,他竟覺得對方是軟柿子,膽子也大了起來。
“本少主,主管三泉城一切外來事務。”
“想見老祖,得先過我這一關。”
伸出手,竟想去挑毒寡婦的下巴。
“讓本少主好好‘檢查檢查’,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然而,他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距離毒寡婦那光潔的下巴,還有三寸。
一直沉默的鬼手,動了。
他沒有起身。
甚至沒有看那白家少主一眼。
他只是將自己那只干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從寬大的袖袍中伸出。
然后,輕輕地,按在面前的酒桌上。
沒有聲音。
沒有靈力波動。
甚至沒有任何征兆。
滋啦……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腐蝕聲響起。
那張由百年鐵木制成的堅固酒桌,在鬼手那只看起來毫無力量的手掌下,竟化為一灘冒著滾滾黑煙的腥臭毒水!
毒水滴落在地,連堅硬的青石板都被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冒著青煙!
整個酒館,瞬間陷入絕對的死寂!
那白家少主臉上的淫邪與貪婪瞬間凝固,被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所取代!
一滴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角,沿著臉頰滑落。
“你……你們……”他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直到這時。
閻四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看著眼前這位臉色慘白的白家少主,臉上重新露出那種商人和善的笑容。
“白少主,你看,我們并無惡意。”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隨手丟了過去。
袋子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撞擊聲,散開了口,露出里面一枚枚靈光閃閃,刺人眼目的上品靈石!
“我們‘老板’,想在三泉城,買一處清凈些的宅院。”
“另外,我家老板還想向白家,打聽一些關于北域各大魔宗的‘趣聞’。”
“這點靈石,不成敬意,就當是給白少主和各位兄弟的茶水錢。”
胡蘿卜加大棒。
美色誘惑、暴力威懾,之后再奉上足夠的利益。
一套組合拳下來,那白家少主哪里還敢說半個不字。
看著地上的靈石,又看了看那攤還在冒煙的毒水,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咬了咬牙,還想搬出最后的靠山。
“幾位……幾位實力高強,在下佩服。”
“但這買地、打探消息之事,事關重大,我……我實在是做不了主。”
“此事,我必須,必須先稟報黑山老祖!”
他以為搬出元嬰期的黑山老魔,至少能讓對方有所忌憚。
然而。
閻四聽完,笑了,那笑容里滿是玩味與憐憫。
“哦?要稟報黑山老魔?”
“可以啊。”
閻四慢悠悠地說道。
“不過,不用那么麻煩了。”
當著白家少主的面,不急不緩地取出一枚傳訊玉簡,當場激活。
一道光幕在玉簡上浮現。
光幕中,很快出現了一個面容陰鷙,氣息強大的老者身影。
正是黑山老魔!
不等白家少主驚喜交加地開口求救,光幕中的黑山老魔,在看到閻四的瞬間,老臉上所有倨傲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深入骨髓的恭敬與諂媚!
猛地躬身行禮,頭顱低垂,姿態放得極低!
“閻總管,有何吩咐?”
閻……總管?!
這個稱呼,讓他腦中嗡的一聲,直接宕機!
自己最大的靠山,竟然是眼前這個商行管事一樣的男人的……下屬?!
不!不對!
他稱呼的是“總管”!
這意味著,他連做下屬的資格都沒有,只是一個聽候差遣的奴才!
噗通!
白家少主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當場癱軟在地,面如死灰,褲襠處迅速蔓延開一片腥臭的水漬。
……
半個時辰后。
徹底屈服的白家,獻上了所有關于北域的情報。
深夜。
閻四將所有收集到的情報,連同他們選定的幾個總部備選地址,通過特制的傳訊玉簡,一并傳回了魔君殿。
靜室內,林燼看著玉簡中浮現出的光幕,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三泉城發生的一切,他盡收眼底。
“很好。”
“【幽羅殿】的開局,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關于北域各大勢力的情報,最終停留在了其中一條被白家家主重點標記出來的信息上。
那條信息,讓他眼眸微瞇。
“……稟總管,還有一事。近期,北域最大的情報組織【天機閣】,其‘北域懸賞榜’昨日深夜突然更新。”
“頭條位置,出現了一則匿名天價懸賞。”
“懸賞內容是:尋一個數日前,曾在血色沼澤中,引動‘應龍之魂’氣息的神秘人,提供準確線索者,賞天階法寶一件!”
血色沼澤。
應龍之魂。
林燼的指尖,在“天機閣”那三個字上,輕輕一點。
一道無聲的漣漪,在光幕上蕩開。
“看來,我這根新立起來的‘柱子’,動靜鬧得有點大啊。”
“天階法寶的懸賞……”
“這我得看看怎么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