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們，下面召開第二階段會議，研究狀元學校關停的事宜，寶君同志，你們教體局先把情況匯報一下。”
楚江才掃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陳寶君。
陳寶君就打開準備好的材料，詳細匯報了狀元學校將賺錢當主業、教書育人當副業，管理混亂，教學質量低下，涉及三起器官買賣慘案、校長孫祖全侵犯未成年女生等事件。
“綜上所述，為了維護全縣教育生態，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教體局黨委集體研究決定，關停取締狀元學校，提請縣政府常務會議研究討論。”
陳寶君鄭重說道。
“剛才寶君同志已經將情況匯報得很清楚了。對于關停狀元學校這件事，贊成的請舉手！”
趙行健直接大聲說道。
這次，他不再讓大家一一發表意見了，事實證明，那樣反而會讓對方有反擊的空間，而是直接進入表決程序，斷了他的機會。
趙行健立刻舉起手來。
李鐵柱和周陽兩個副縣長，公安局長朱時進、發改委主任楊超，這兩個兼任的縣政府黨組成員，緩緩舉起手來。
楚江才掃了一眼，總共5人贊成，這讓他嘴角一揚，大聲說道：“反對的，請舉手。”
他的話音剛落，副縣長劉雨林、胡清源，以及四位享受副處級待遇的干部和政府辦主任桃戰強，都舉起了手。
加上楚江才自己，總共8人反對。
“棄權的請舉手。”
副縣長黃芳，財政局長兼政府黨組成員蕭秋水兩人舉了手。
顯然，趙行健就是白云裳的影子，他的意見代表著縣委書記的意志。而楚江才是縣長，他們選擇兩方都不得罪，置身事外。
楚江才臉上已經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當場一錘定音地宣布道：
“關于關停狀元學校的提議，民主表決結果是：5人贊成，8人反對，2人棄權。”
“按照民主決策原則，少數服從多數，該提議不予通過！”
這個結果，趙行健早就預料到了。
縣政府畢竟是楚江才經營多年的大本營，里面大部分都是他的親信，自己初來乍到，能爭取到五個人的支持，已經超過他的預期了。
緊接著，楚江才直接宣布散會，等會議室內的人都走完之后，他故意站在走廊上，等趙行健。
“哎呀，行健同志，今天的決議，否定了你的提議，讓你失望了！我說過：只要我不點頭，沒人能動狀元學校！”
楚江才臉上露出冷傲的笑容，背著雙手，用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
“楚縣長，其實今天政府常務會議的表決結果，對我來說，并不重要！”
趙行健表情平淡說道。
“是嗎？嘴硬是改變不了結果的。”
“以后記住，擺正你的位置，你是排在末尾的副縣長，我才是縣長，在縣政府這個權力框架內，我擁有最高話語權！這就是權力的游戲規則。”
“跟我斗，只能是胳膊擰大腿，自取屈辱。”
楚江才伸出手指，在趙行健肩頭上輕輕一點，用教訓的口吻，譏諷地說道。
他在趙行健面前屢屢吃癟，這次終于揚眉吐氣了一會，內心爽極了。
趙行健抬手撥開楚江才的手，說道：“楚縣長，你這喜歡教訓人的臭毛病什么時候能改？關停狀元學校，不是你開個政府常委會表決一下就能決定的！”
楚江才眼皮一翻，冷笑道：“哦吼，那你跟我說說，誰能決定？”
“人民群眾！只有人民群眾的意愿和態度，才是最高的表決！狀元學校撤不撤，人民群眾說了算！”
趙行健目光鋒利，與他目光對視，義正詞嚴地說道。
楚江才聽了哈哈大笑，說道：“好，好，那你就去找‘人民群眾’給你表決吧。”
說完，他直接轉身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感覺趙行健今天智商似乎掉線了一樣，動不動拿人民來說事。官場上誰不知道，這就是一個口號和形式罷了，當真就是傻子！
趙行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陳寶君和朱時進跟了進來。
“你們兩個來得正好，回去以后，立刻召集人手寫材料，把這起案子向社會立刻公布！”
“重點要把李峰這個販賣器官的黑惡集團，勾結狀元學校的種種惡行描述清楚，在縣內電視臺、廣播站、報紙等媒體曝光，營造輿論聲勢。”
趙行健，指著對面的沙發，讓兩人坐下，然后鄭重吩咐道。
陳寶君和朱時進兩人對視了一眼，有點不明就里，不知道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趙縣長，這么敏感、慘烈的大案，按照常理不是應該保密，以免在社會上造成巨大負面輿情和影響，激起群眾的憤慨，對黨委政府的公信力造成信任危機嗎？”
朱時進詫異地問道。按照以往維穩的工作路子，都是想辦法捂住，頭一次說要大張旗鼓地宣傳的。
“我明白你的疑慮，說明你們的工作思路還停留在原地，故步自封，沒有充分利用宣傳這個武器。這個不用顧慮，按照我安排去做就行了。”
兩人立刻點點頭。
趙行健又強調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兩人就起身告辭了。
緊接著，趙行健叫來石清歌。
“清歌，剛才召開了政府黨組會議，討論研究了人事問題，你提拔副科的事，我和李縣、周縣據理力爭，搞定了。”
“行健，謝謝你！都說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這份知遇和提攜之恩，這輩子我無以為報了。”
石清歌眼中閃爍著淚花，感激地說道。
他明白，在縣城這種政治體制下，尤其是鐵山縣這種偏僻的山區貧困縣，政治資源全都掌握在那一小撮人手里，許多基層公務員，老死都是科員，像他這種沒背景的，如果沒有貴人，提個副科難如登天。
趙行健笑道：“老石，按照你的能力和成績，這是你應該得的。就算我倆不是朋友關系，這次我也會為你爭取，因為我看不慣那些歪風邪氣，蠅營狗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