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肖長生醒來，貌似恢復(fù)了正常。
陳觀樓對他問話，“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肖長生低著頭回想了片刻，“我記得你來過，后來穆醫(yī)官也來了。我是出了什么事嗎？我的病情加重了嗎？你們對我用了藥。”
陳觀樓沖對方打了個響指。
肖長生蹙眉，一臉疑惑不解，“陳獄丞有話請直說。”
“昨晚我出現(xiàn)之前，你有見過別的人嗎？比如一個太監(jiān)？”
“太監(jiān)？太監(jiān)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牢房。”肖長生笑了起來，跟過去那種一瞬即逝做表情的笑容不一樣，他笑得很輕松，有種想開了什么都放下的樣子。
“穆醫(yī)官判斷，你昨晚中毒。”
“哦，是嗎？我現(xiàn)在還活著，應(yīng)該不嚴重吧。”肖長生一副鎮(zhèn)定自若的模樣，沒有絲毫驚慌恐懼，沒有對差點死亡的后怕。
這不正常！
之前他可沒這樣。
之前，光是討論怎么死，都是一副歇斯底里，差點崩潰的模樣。
現(xiàn)在聽到自已中毒的消息，竟然毫無反應(yīng)，好似與已無關(guān)一樣。
這就是最大的反常。
“肖大人，你不說實話，這讓我很難辦。”陳觀樓鄭重提醒對方，隱含威脅。
肖長生似笑非笑，“只要陳獄丞不針對我，不對我下毒，害我病重，我保證你肯定不會遇到難辦的事情。”
陳觀樓蹙眉，“上面要求保你性命。如果你死了，大家都不好交代。”
“那是你們的事，與我何干。我都死了，我不用跟任何人交代。”
肖長生說完又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甚至能感覺一點點幸福的滋味。
好生詭異！
陳觀樓不放心，心頭有著不好的預(yù)感。
他趕緊命人將穆醫(yī)官請來。
穆醫(yī)官急匆匆下了牢房，“怎么了，怎么了？”
“他不正常。”陳觀樓鄭重其事地說道，“他腦子貌似是正常的，溝通沒難度。但是，他整個人很詭異，思維跟之前有明顯的區(qū)別。你看他的笑。”
兩人隔著牢房，盯著牢房里面的肖長生。
肖長生正在笑，一邊笑一邊哼著曲，格外輕松愜意，明顯不符合當下的處境。跟之前的狀態(tài)相比，堪稱南轅北轍，兩個極端。
穆醫(yī)官一臉驚疑不定，“大人，這種情況老夫沒見過。是不是他已經(jīng)了卻了心愿。”
“你看他像是了卻心愿的樣子嗎？”
“陳獄丞，有什么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何必嘀嘀咕咕防備我。”肖長生從床板上站起來，來到牢門前，表情似笑非笑。
“感謝陳獄丞這些日子的關(guān)照。”
“老穆，趕緊給他檢查檢查。”
穆醫(yī)官心頭罕見的，竟然生出一股涼意。
他走進牢房，為對方做檢查。
肖長生很配合，“穆醫(yī)官，多謝這段時間你的照顧。”
穆醫(yī)官的手搭在對方的手腕上，眉頭緊蹙。
緊接著，他大喊一聲，“大人，他好像要死了！”
“怎么可能！”陳觀樓不信。
他明明感受到肖長生身體內(nèi)澎湃的生命力，好得不得了！仿佛吃了十全大補丸似的。
“怎么會這樣！”
陳觀樓突然震驚莫名。
因為……
肖長生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流逝。
他沖進牢房，掐住對方的脖頸，“肖長生，你到底干了什么？昨晚上你見了那個太監(jiān)，是不是？”
原本氣血充足，看起來好得不得了的肖長生，在兩人面前迅速衰敗。皮肉頭發(fā)并沒有老去，但是，那種衰敗，那種令人戰(zhàn)栗的死亡氣息，人的生機仿佛被瞬間抽走的感覺，是那樣的明顯。任誰都無法忽視。
肖長生倒下， 瞬間沒了氣息。
詭異的是，他死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格外愜意堪稱幸福的笑容。
穆醫(yī)官瞬間跳開。他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這么做，就是一種下意識的舉動。內(nèi)心有個聲音，如果不這么做，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陳觀樓將肖長生放在了床板上，目光直愣愣盯著對方的尸體出神。
“大人，你沒事吧？”穆醫(yī)官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觀樓蹙眉，“他死的那一瞬間，我似乎有感覺。”
“什么感覺？大人你別嚇唬我？”
“我仿佛感覺到肖長生靈魂被抽離身體的詭異瞬間。”
穆醫(yī)官臉色煞白，“難道是見鬼了？”
他有點驚恐地四下張望。
“大人，你沒感覺錯？”
“不可能感覺錯。”
他身為宗師，細微的變化也逃不過他的雙眼。
那瞬間的詭異感覺，絕非錯覺。
他彎下腰，從床板角落拿起一個黃金圓筒，按下機關(guān)，彈出金針。
“聞聞，是什么類型的毒藥？”
“怎么會多出這個東西？”穆醫(yī)官不解，“難道是獄卒搜身搜漏了？”
“這是肖太妃給他的。”
“大人知道？”穆醫(yī)官很意外。
陳觀樓點頭，“他跟肖太妃見面后，身上就多了這玩意。我沒過問。我想以他的性子，肯定下不了決心。可我小看了他。”
他并不后悔，那天沒有攔截這枚黃金圓筒。
死亡是肖長生自已的選擇。
良言難勸該死鬼！
既然想死，他必成全！
只是，死得這般詭異，令他有點心塞。
他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
穆醫(yī)官拿著黃金圓筒，嗅了嗅，搖搖頭，“什么都沒有。”
陳觀樓絲毫不意外。
“你看他死的樣子，真享受啊！”
肖長生的死亡表情，是開心的，幸福的，堪稱享受。享受死亡的過程！如此畫面，令人心驚肉跳。
“安排雜役收尸！暫時不要聲張。”
“大人是準備拖延消息？”
“我想先見個人。”
他要見王海公公口中的那位伍名公公。
王海在他家里養(yǎng)傷。
陳觀樓直接回家，告訴對方，“去告訴伍名，我要見他。讓他即刻來見我。否則我去宮里見他。”
王海一臉震驚，感動，不安，“陳兄，我知道你仗義，想替我出氣。但是不必了！”
陳觀樓蹙眉，接著恍然，無情地說道：“跟你沒關(guān)系，你別多想。”
王公公一顆被感動的心，瞬間遭遇重擊，差點閉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