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瀟的腿動了動，那一步最終還是沒有邁出去，他一動不動的盯著宋冉冉離開的方向。
身旁的朋友看不下去了：“你要是放不下人家就去追，嘰嘰歪歪的像什么樣子，還是不是男人了？”
“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天天去計算機學院晃悠，只為看她一眼，每次看到了又躲得比誰都快，你再磨嘰，人家就結婚了，到時候你哭都沒得哭。”
韓瀟攥緊指骨，眼神隱忍又克制。
走出商場，顧清悅問：“剛才那個咱學校體育學院的韓瀟嗎？你們認識？”
體院學院跟她們不是一個校區，平時也見不到面，但韓瀟是體育系的系草，京大籃球社團的副團長，她去集成電路和集成系統專業上課時聽班里的同學說過。
宋冉冉望向遠方，夜幕開始降臨，商場周圍的霓虹燈接二連三地亮起，她的聲音很輕，仿佛風一吹就會消散。
“前男友。”
許佑寧震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什么時候的事？”
宋冉冉平復了一下心情：“吃飯的時候給你們細說。”
三人在商場外面找了家烤肉店，宋冉冉又讓老板上了一箱啤酒。
她將啤酒倒進杯子里，仰頭灌了大半杯，她喝得又急又猛，嗆得她咳了幾聲。
顧清悅和許佑寧干著急卻沒辦法。
宋冉冉又把酒杯滿上，她的眼眶紅紅的，說話的聲音里帶著一點哽咽。
“我們是初中同桌，他屬于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體育滿分，成績是吊車尾，因為他籃球打得好，所以二中說可以降低分數破格錄取。”
“但他的成績實在是太差了，就算降低分數他也達不到要求，初三那年我們成了同桌，有次上課時我忘了拿課本了。”
“物理老師是出了名的嚴厲，要是被她發現沒帶課本，就要在外面罰站，那時候正值青春期，好面子，我整個人慌得不行。”
就在她六神無主的時候，一本物理書直接扔到了她桌子上，嚇了她一跳，條件反射地看向韓瀟。
韓瀟懶洋洋地斜靠著墻，吊兒郎當的坐著，唇邊勾著的笑，痞里痞氣的，看起來就是那種‘壞學生。’
見宋冉冉一直在盯著他看，韓瀟故意說：“不要還我。”
宋冉冉緊抿著唇：“那你怎么辦？”
韓瀟毫不在意：“我跟你這種好學生可不一樣。”
那天韓瀟還是沒能逃過被物理老師在外面罰站，隔著玻璃，她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少年。
或許是因為打籃球的緣故，韓瀟比同齡人長得高，寬大的校服都遮擋不住他優越的身材，肩寬腿長，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分明有力。
她的心頭頓時涌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宋冉冉邊喝酒邊說，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語氣里也染上了哭腔。
“為了感謝他，我就主動提出幫他補習，我們也因此成了朋友，他很聰明，一年的時間成績突飛猛進，踩線進得二中。”
“他長得帥，籃球打得又好，是學校的風云人物，喜歡他的女生有很多，但他始終跟她們保持著距離，我們雖然不是一個班的，但放學我們還是會一起回家，有時他也會拿著數學題趁下課的時間來問我。”
“他也會給我帶早餐，買零食飲料，高三時在全國錦標賽中獲得冠軍，直接保送京大體院。”
少年穿著白色校服，單手抱著籃球，陽光從他身后打了過來，他的眸子里熠著光。
他看著她，笑得肆意張揚：“宋冉冉，一起京大嗎？”
宋冉冉也笑了，少女笑意燦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好。”
想到這里，宋冉冉的嘴角輕輕翹起。
顧清悅和許佑寧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想要勸她，可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烤盤上的肉滋滋冒油，將宋冉冉的思緒又拉了回來。
她又開了瓶啤酒。
“高考完的當天，他向我表白，我們在一起了，起初我們和普通情侶一樣，幸福又甜蜜，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粘在一起。”
他們一起逛街，看電影，相約要永遠在一起。
熱戀過后各種問題接踵而來，本以為他們能牽著彼此的手，走好久好久。
可現實卻給了她重重一擊。
許佑寧緊鎖著眉頭：“那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桌子上凌亂地放著三四個喝空的酒瓶，或許是酒精上頭了，宋冉冉的話說得含糊不清。
“他喜歡打籃球，打游戲，玩起來甚至連我生日都忘了，我覺得他不重視我，他覺得我無理取鬧。”
“在開學前一周，我們分手了，當時我們說好了去旅游，結果他卻因為看比賽看得太晚，直接睡過頭。”
強忍的淚水還是從眼角滑落，積壓已久的情緒似是找到了宣泄口，淚水如河水決堤。
“他向我道歉，但這次旅游是我計劃了很久，做了很多攻略，甚至連景區的票都買好了，現在因為他睡過頭，導致我的計劃全部打亂。”
“于是我一氣之下向他說了分手，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剛開始他還想法設法地聯系我，甚至在開學的時候還來咱校區來找我。”
“但當時的我心里始終憋著一口氣，不管他說什么都沒跟他復合。”
說到這里，宋冉冉唇邊的笑容很是苦澀。
“其實現在想想好像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不明白當時的自己為什么這么軸呢？”
要是當時的他們彼此退一步，結果會不一樣？
韓瀟來找她的時候，她其實已經心軟了，但她只要一想到韓瀟因為籃球賽或是游戲忽略她，她就怒上心頭。
好不容易軟下來的心又硬了起來，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說出的話卻字字帶刺。
顧清悅用紙巾給她擦著眼淚：“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其實這個問題問得一點意義都沒有，她明顯還喜歡韓瀟。
宋冉冉繼續仰頭灌著啤酒，故作灑脫的一笑，眼中泛著淚光：“已經結束了，誰年輕的時候沒有一場失敗的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