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內(nèi)的火光映照著每一張驚愕的臉。
谷庸的笑容凝固,臉色瞬間鐵青。
他第一時間扭頭看向張虎一行人,還以為是這張家的人在背后捅了刀子。
出賣他們?nèi)ソ缓贸侵鞲?/p>
可當他看到張虎和其手下同樣慘白的面色和混亂的反應時,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些人,也被蒙在鼓里。
這次交易極為隱秘,只有他和大哥、三弟以及少數(shù)心腹知曉。
張家那邊,也必然是高層決策。
消息,到底是從哪里泄露出去的?
腦中無數(shù)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但震天的喊殺聲已經(jīng)容不得他細想。
“咻!”
一支穿云箭從谷庸手中射向夜空,在最高點炸開一團刺目的紅色煙火。
這是黑風寨最高等級的警報信號,山寨里的兄弟看到,定會派人前來接應!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谷庸抽出背后的鬼頭大刀,發(fā)出一聲咆哮。
“殺出去!”
山賊的兇性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fā),他們本就是亡命之徒,面對官兵的圍剿,非但沒有潰散,反而爆發(fā)出驚人的悍勇。
林淵的身形早已融入了沖鋒的城衛(wèi)軍之中,沒有理會已經(jīng)嚇得六神無主的張家人,徑直奔向那些山賊。
這些山賊各個手上沾了不少普通人的性命,完全死不足惜。
臨死前的怨氣以及恐懼。
都可以作為他提升的“養(yǎng)料”“,由小鼎轉化成鴻蒙之氣。
彭!
峽谷狹窄,官兵人數(shù)上的優(yōu)勢無法完全展開,戰(zhàn)局瞬間陷入了最原始的血腥混戰(zhàn)。
刀劍碰撞的鏗鏘聲、臨死前的慘叫聲、甲胄被劈開的碎裂聲,在峽谷內(nèi)交織回響。
谷庸身陷重圍,反而愈發(fā)狂暴。
他手中那柄鬼頭大刀舞得虎虎生風,招式大開大合,根本不講究任何防御,每一刀都朝著最致命的地方劈砍。
“噗嗤!”
一名城衛(wèi)軍士兵的長槍剛剛刺出,便被他一刀連人帶槍斬為兩段,鮮血內(nèi)臟流了一地。
另一名士兵從側面偷襲,刀鋒剛近身,就被谷庸反手一刀,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周圍已經(jīng)倒下了七八具城衛(wèi)軍的尸體,竟無人能近其身三步之內(nèi)。
“休得猖狂,我來會一會你!”
一聲暴喝響起。
城衛(wèi)軍統(tǒng)領姜峰一個縱身,便是飛躍過來。
他身材高大,手持一對磨盤大小的烏金鐵錘,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動。
“吃我一招!”
姜峰雙臂肌肉墳起,兩柄大鐵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一左一右,朝著谷庸的頭顱和腰腹砸去。
谷庸不敢硬接,腳下一點,身形暴退。
“轟!”
鐵錘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間皸裂開來,碎石四濺。
“好大的力氣!”
谷庸咧嘴一笑,臉上卻沒有半分懼怕,反而舔了舔嘴唇,戰(zhàn)意更濃。
“再來!”
他不退反進,鬼頭大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刁鉆的弧線,直取姜峰的雙腿。
姜峰冷哼一聲,左手鐵錘下沉格擋。
“當!”
一聲巨響,火星迸射。
姜峰只覺一股巨力從錘柄傳來,虎口發(fā)麻,身形晃了一晃。
而谷庸也被震得連退三步,握刀的手臂微微顫抖。
兩人竟是拼了個旗鼓相當。
“痛快!”
姜峰大吼一聲,攻勢再起。
雙錘在他手中舞動如風,時而橫掃,時而猛砸,勢大力沉,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威能。
谷庸則憑借著詭異的身法和狠辣的刀術與之周旋,刀光閃爍,招招不離要害。
一時間,峽谷中央飛沙走石,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周圍的士兵和山賊根本無法插手。
就在兩人酣戰(zhàn)之際,峽谷的地形弊端愈發(fā)明顯。
官兵雖多,卻只能一波一波地往里填,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合圍。
而那些悍不畏死的山賊,則利用兩側的峭壁,不斷騷擾城衛(wèi)…軍的陣型。
谷庸眼見局勢膠著,心中焦急萬分。
他知道,若是繼續(xù)拖延下去,等城衛(wèi)軍全部涌入山谷,自己將必死無疑!
絕對不能再糾纏下去!
念及此,他眼中兇光大盛,竟是賣了個破綻,故意放姜峰的左錘砸向自己的肩膀。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谷庸悶哼一聲,左肩瞬間塌陷下去,鮮血浸透了衣衫。
但他卻借著這股沖擊力,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手中的鬼頭大刀化作一道血色匹練,狠狠劈在了姜峰的胸膛上。
“噗!”
姜峰胸前的甲胄應聲而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xiàn),鮮血狂噴。
他蹬蹬蹬連退數(shù)步,險些單膝跪地。
“保護統(tǒng)領!”
周圍的親衛(wèi)大驚失色,連忙沖上前來。
“給我滾開!”
谷庸忍著劇痛,一腳踹飛一名親衛(wèi),趁著這個空隙,轉身就朝著一側的峭壁沖去。
“二當家快走!”
“我們給你斷后!”
剩下的十余名心腹山賊,此刻雙眼赤紅,不要命地撲向姜峰和他的親衛(wèi),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谷庸爭取逃離的時間。
谷庸沒有回頭,他單手抓住峭壁上的藤蔓,忍著劇痛,飛快地向上攀爬。
現(xiàn)在可不是猶豫的時候。
盡管那些心腹都是他維護統(tǒng)治的班底。
培養(yǎng)的并不容易。
但與他的性命相比,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心腹什么時候都可以培養(yǎng),性命沒了可就永遠沒了。
正是有著清晰的意識,一心想著逃離,激發(fā)了自身潛能,所以哪怕受傷了,他的動作竟然也沒受到影響,反而隱隱加快了幾分。
糟糕!
深陷山賊包圍的林淵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有些急了。
他看著谷庸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那里裝著的,正是林家的云錦和張家用來交易的銀兩。
絕不能讓他跑了!
林淵不再隱藏實力,體內(nèi)淬體九重的氣血轟然爆發(fā)。
他身形一晃,猛然一拳揮出,竟然伴隨雷鳴之音。
一名山賊的胸口瞬間塌陷,身體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后兩人。
林淵腳步不停,驅指如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性命。
擋在他面前的山賊,無論是淬體五重還是六重,都撐不過他一招。
所過之處,山賊們哭爹喊娘,陣形大亂,一條由尸體和鮮血鋪就的道路,筆直地通往那片峭壁。
幾個起落,林淵便來到了峭壁之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在亡命攀爬的谷庸,足尖在巖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