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塵牧場的天氣,總是比木葉村里涼快一些。
帶著沙土味的干熱空氣,一踏進牧場的范圍,就好像被過濾了一遍,變得又濕又潤。
馬基和他身后的兩個砂隱精英上忍,下意識地放慢了呼吸。
這是他們第二次來這個地方。
上次來是小心試探,這次,他們是帶著風影的最高指令和十足的誠意來的。
但就算這樣,再次親眼看到這片生機勃勃的土地,心里的震動還是不小。
遠處的麥田收割完了,露出了肥沃的黑土,一些穿著牧場工作服的忍者,正開著一種冒蒸汽的奇怪鐵牛翻地。
更遠的地方,溫泉旅社的輪廓在山里隱約能看見,風里還傳來了歡聲笑語。
這里不像個軍事要塞,倒像個傳說里的世外桃源。
“馬基大人,請這邊走。”
帶路的卡卡西,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只是話比上次多了點。
談判的地點,設在“歸塵之味”餐廳的二樓包廂。
豪炎寺坐在主位,旁邊是閉著眼睛的旗木朔茂,和抱著胳膊一臉不爽的綱手。
這個組合,代表了牧場現(xiàn)在的核心武力、決策和政治影響。
馬基吸了口氣,把姿態(tài)放得很低,先鞠了一躬。
“豪炎寺大人,綱手大人,朔茂大人。”
綱手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別搞這些虛的了,直接說吧,你們風影想怎么交易?”
馬基也沒拖沓,從懷里拿出一個用蠟封好的卷軸,雙手遞了上去。
“這是我們風影大人的誠意。砂隱村愿意用最高等級的風紋鋼百噸,還有三卷S級的傀儡術制造圖紙,換貴方未來三年,每年為我村提供夠十萬人吃的基礎靈氣糧食。”
卷軸打開,上面詳細列著風紋鋼的參數(shù)和傀儡術圖紙的目錄。
綱手只掃了一眼,就挑了挑眉。
風紋鋼是打造頂級忍具的必備材料,有錢都難買。而S級的傀儡術圖紙,更是砂隱村壓箱底的寶貝。
這個價碼,給的確實很重。
但是,豪炎寺只是平靜的看著卷軸,沒有馬上表態(tài)。
指節(jié),輕輕敲了敲桌面。
“馬基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
“生意的事,不急。天大的事,也要等填飽了肚子再說。”
又是這句熟悉的開場白。
馬基的眼角跳了一下,想起了上次被灌湯包和烤全羊支配的感覺。
真正的談判,現(xiàn)在才開始。
“手打,準備的怎么樣了?”
豪炎寺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師傅!隨時可以!”
手打興奮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豪炎寺笑了笑,對馬基做了個“請”的手勢。
“今天,請各位嘗一道我們牧場......家鄉(xiāng)的菜。”
“家鄉(xiāng)?”
馬基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不解。
對他們這些常年在沙漠里生活的人來說,“家鄉(xiāng)”這個詞,總是連著黃沙、酷熱和缺吃少穿。
很快,一股說不出來的香味,從樓下飄了上來。
那不是濃厚的肉香,也不是辛辣的調(diào)料味。
而是一種清新、帶著水汽和淡淡咸味的鮮香。
手打和野乃宇端著一個蓋著蓋子的大陶盤,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陶盤穩(wěn)穩(wěn)的放在桌子中間。
蓋子揭開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過去。
那是一條巨大的、烤得通體金黃的魚。
魚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結晶化的白色鹽殼,像一件鎧甲。
滾燙的溫度讓鹽殼表面“滋滋”作響,一股混著海鹽、香草和魚肉焦香的味道,一下子充滿了整個包廂。
“這是......鹽焗烤魚?”
馬基身邊的一個砂隱上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魚,在風之國是比金子還貴的東西。
而這么大的、看著這么新鮮的魚,他只在風之國大名的宴會上,遠遠的看過一次。
“這可不是普通的海魚。”
豪炎寺笑著解釋。
“這是我們牧場后面溪流里,用靈氣牧草喂大的‘溪流石斑魚’,肉質(zhì)比海魚更細嫩。”
豪炎寺拿起一把小木槌,在鹽殼上輕輕一敲。
“咔嚓。”
一聲脆響,堅硬的鹽殼應聲裂開。
濃烈的魚肉鮮香,像白色的蒸汽,猛的從裂縫里噴了出來!
那股熱氣里,含著驚人的生命能量。
光是聞著,就讓三個砂隱忍者感覺路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豪炎寺用夾子,小心的剝開鹽殼,露出下面像白玉一樣閃著油光的魚肉。
魚皮烤得焦香酥脆,而魚肉,因為有鹽殼護著,完美鎖住了所有水分和鮮美,嫩得好像輕輕一碰就會散開。
“請用。”
豪炎寺親自給三位客人,一人夾了一大塊最肥的魚肚子肉。
馬基看著碗里那塊還在冒熱氣的魚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手有些發(fā)抖,用筷子夾起一小塊送進嘴里。
沒有想象中的咸味。
只有一股極致的、純粹的鮮甜,在他的舌頭上轟然炸開!
魚皮酥脆,魚肉嫩滑,入口即化。
那股鮮味,順著喉嚨滑進胃里,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散到全身。
好吃!
好吃到?jīng)]法用話來形容!
另外兩個砂隱上忍的吃相,比他還要難看。
他們狼吞虎咽的把碗里的魚肉吃完,然后眼巴巴的看著陶盤里剩下的部分,那眼神,像極了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看到了綠洲。
綱手看得直樂,毫不客氣的也給自己夾了一大塊。
“別客氣,都吃,管夠。”
有了她帶頭,三個砂隱忍者再也顧不上什么禮儀,紛紛下筷。
風卷殘云。
一條足有十幾斤重的大魚,不到十分鐘,就被吃得干干凈凈,連骨頭上都找不出一絲肉。
馬基滿足的放下筷子,臉上還帶著沒退下去的紅暈。
望向豪炎寺的眼神,已經(jīng)從一開始的鄭重,變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豪炎寺大人......這......這簡直是神跡!”
“這道菜,在我們那兒,有個名字。”
豪炎寺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
“叫歸鄉(xiāng)。”
“對我們這些遠離故土的人來說,這是家的味道。但我想,對各位來說,這或許是你們夢想中,家鄉(xiāng)該有的味道。”
馬基的身體,猛的一震。
夢想中......家鄉(xiāng)的味道?
是啊。
沒有風沙,沒有干旱。
有清澈的溪流,有肥美的魚,有吃不完的糧食。
這不正是世世代代所有砂隱人的夢想嗎?
這一刻,馬基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個少年,給他們的,從來都不只是一筆交易。
而是一個希望。
一個讓家鄉(xiāng)變得更好的希望。
“豪炎寺大人!”
馬基猛的站起身,對著豪炎寺,深深的鞠了一躬。
“您的大恩,砂隱村沒齒難忘!您提出的任何條件,只要我們能做到,絕不推辭!”
豪炎寺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沉了下來。
“糧食的交易,我同意了。而且,我可以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兩成。”
馬基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但是,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豪炎寺慢慢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廂的氣氛都冷了幾分。
“我需要風影大人,幫我一個小忙。”
他把那份來自雨隱村,關于團藏陰謀的加密情報,推到馬基面前。
“根之影村,根影團藏,最近在雨隱村,似乎有些活躍。”
“我需要一支砂隱的精銳小隊,潛入雨隱村,幫我查清楚他和山椒魚半藏的所有交易細節(jié),拿到他們勾結的證據(jù)。”
“然后,把這份證據(jù),親手交給一個叫彌彥的年輕人。”
馬基看著那份情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身為砂隱高層,對于雨隱村的曉組織和半藏之間的緊張關系,馬基自然一清二楚。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背后,竟然還有木葉根的影子!
讓砂隱插手雨隱村的內(nèi)政,這已經(jīng)超出了普通交易的范疇,是高度敏感的軍事行動!
“這......”
馬基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馬基大人,你覺得,就算沒有我們,團藏的根,就不會對砂隱村造成威脅嗎?”
豪炎寺的聲音很平靜。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更何況,我只是需要你們送一份信,而不是直接參戰(zhàn)。”
“事成之后,除了糧食,我還可以做主,把小靈通的代理權,向砂隱村開放。”
這句話,就像一顆炸雷在馬基腦中響起!
馬基的雙眼瞬間瞪圓,呼吸都快停了。
小靈通在火之國掀起了多大的風暴,它對經(jīng)濟、情報,乃至民生的改變有多么翻天覆地,馬基比誰都清楚!
如果砂隱村能拿到代理權......
那對常年貧瘠、信息閉塞的風之國來說,它的價值,遠比一百個S級的傀儡術圖紙還要大!
這是一個......根本沒法拒絕的誘惑!
馬基的拳頭攥緊又松開,內(nèi)心激烈掙扎。
風險巨大,但收益,同樣大到難以想象。
目光上移,對上豪炎寺那雙平靜的眼睛,一個決定終于在心底成形。
“我明白了。”
馬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無比堅定。
“這件事,我會立刻向風影大人匯報。我相信,風影大人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很好。”
豪炎寺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盤棋,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