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檸笑，“媽媽是怕門口抽風(fēng)，會讓你受涼。”
秦珩掀起眼皮，掃她一眼，“我只是中毒，不是中風(fēng)，腦子沒傻。”
林檸伸手?jǐn)Q一下他的臉頰，“臭小子，一醒了就貧嘴。你中了毒，身體很虛弱，言妍發(fā)燒了，會傳染你。等你身體好一點，媽媽再叫她過來。”
秦珩扭頭，看向天花板，“嗯，我是紙糊的。”
林檸輕嗔：“跟媽媽陰陽怪氣什么？等她能看你了，我自然會讓她來看你。”
安靜片刻，秦珩問：“琴呢？”
林檸納悶，“什么琴？”
秦珩眼神悵惘，“我在墓里彈的那把古琴。那琴很奇怪，我從來沒彈過那種琴，但是上手一摸，撩幾下琴弦，就會彈。彈出的調(diào)子也不是我平時的風(fēng)格，十分幽怨。”
林檸眼珠微動，“那是文物，是國家的，不可能送給你個人，別想了。”
秦陸道：“等放到博物館展覽了，你可以再去好好看一看。那古墓，爸爸不允許你再下去。若不是我們進(jìn)去救得及時，你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作的。”
秦珩看向秦野，“爺爺，您剛才說我能得救，多虧了言妍，此話怎講？”
秦野剛要開口。
林檸咳嗽一聲，對他說：“爸，您打電話跟我媽說一聲，說阿珩生病了，讓她抽空來洛市一趟，看看阿珩。”
秦野心知，她這是故意支開他。
但秦珩是她生的。
他不好多說。
應(yīng)了一聲，秦野轉(zhuǎn)身出去打電話。
林檸陪著笑臉，問秦珩：“阿珩，想吃水果嗎？媽媽給你削。”
秦珩斂眉，“您干脆把我削了得了。”
“你這孩子，媽媽怎么舍得削你？”
“您現(xiàn)在跟削我有區(qū)別嗎？我要見言妍，你現(xiàn)在就打電話，讓那丫頭過來。”
林檸不語。
秦珩朝她伸出右手，“手機(jī)給我。”
林檸道：“沒看到你的手機(jī)，應(yīng)該是掉墓里了，沒拿出來。”
“你的。”
林檸不想給，也不想讓言妍過來。
她不討厭言妍，也很可憐那孩子，平時她也經(jīng)常幫她。逢年過節(jié)，言妍過生日，她也會送她名貴禮物，但是想當(dāng)她兒媳婦，不行。
秦珩漆黑星眸直直地望著她，“行，你們不讓言妍來見我，那我去見她。”
他伸手就去拽自己手背上的輸液針。
林檸急忙去抓他的手。
可她嬌嬌俏俏一女子，哪是秦珩的對手？
秦珩扯下針管，站起來下床，就要朝門口走去。
秦陸急忙抱住他，將他摁到床上。
秦陸道：“我給言妍打電話，讓她回來。你身上全是被毒蛇毒蟲咬的傷口，剛醒，別亂跑。
秦珩重新躺下，右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那意思，分明在說，小樣兒，還治不了你？
林檸多精的一個人，看到了，也猜到了，心中氣得半死，面上卻不敢多說。
此時蘇婳和言妍已坐上車，往酒店返。
言妍仍安安靜靜，烏沉沉的大眼睛眼神哀婉。
蘇婳道：“等了阿珩一上午，好不容易等他醒了，怎么不跟他說句話再走？”
言妍極輕地?fù)u搖頭。
蘇婳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仍冰涼。
蘇婳把她摟進(jìn)自己懷里，說：“回去吃完飯，好好睡一覺。阿珩能醒，說明他沒事了，你別擔(dān)心了。”
言妍秀氣的腦袋偎在她懷里，忽然開口喊了聲：“阿家。”
很陌生的稱呼。
蘇婳怔住。
她熟知古文獻(xiàn)，很快想起，“阿家”是南北朝時的稱呼。
南北朝時，在北方士族家庭中，多稱呼生母為“家家”或者“阿家”；漢朝時則稱呼母親為社，或者姐；唐朝時稱呼母親阿娘，娘娘。
蘇婳以為她還在中邪，手指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頭發(fā)，問：“言妍，想媽媽了？”
言妍喉嚨低低地嗯了一聲。
蘇婳柔聲問：“你媽媽葬在哪里？奶奶陪你去祭拜她一下。”
言妍搖搖頭，只是手臂略略加了點力氣，摟緊她的腰。
臉也緊緊貼在她懷中，十分依戀的樣子。
蘇婳手機(jī)突然響了。
是秦陸打來的。
蘇婳摁了接聽。
秦陸問：“二嬸，你們怎么走了？阿珩醒了，想見言妍。”
“我問問言妍。”蘇婳看向言妍，放低聲音問：“阿珩想見你，我們要回去嗎？”
言妍很輕地?fù)u搖頭。
蘇婳對手機(jī)那端的秦陸道：“言妍累了，想回酒店，我們改天再去探望阿珩吧。”
秦陸沉默片刻，“好。”
掛斷電話，秦陸看向秦珩，“聽到了嗎？言妍不想見你。”
他手機(jī)開了免提。
秦珩聽得清楚，道：“沒事，她不想見我，那我去見她。”
林檸嗔道：“你中毒剛醒，身體還很虛弱，就不能安生點嗎？”
秦珩眼睫一撩，“不見她，我會死。”
林檸被這句話噎得心口難受。
她捏著手機(jī)，一轉(zhuǎn)身走去窗邊，上網(wǎng)搜索，家有逆子，該怎么治？
有說打一頓的，有說斷他經(jīng)濟(jì)來源的，有說發(fā)配邊疆的，有說送去國外的……
打，她是舍不得打。
斷他經(jīng)濟(jì)來源，壓根斷不了，他名下有股份有分紅還有存款，即使這些都斷了，他跑去找顧傲霆要，顧傲霆肯定會給。
至于發(fā)配邊疆送去國外？她舍不得。
林檸退出搜索框，暗道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yī)，她堂堂一上市集團(tuán)女強(qiáng)人，手下管著成千上萬的人，居然向這些人求教。
醫(yī)生和護(hù)士很快趕過來。
醫(yī)生對秦珩檢查一番，又問了幾句，說：“能醒過來就好，繼續(xù)留院觀察幾天。小伙子，你千萬不要再去那種地方了，得虧你體質(zhì)好，你幾個哥哥給你提前喂了解毒的藥，換了別人，早就沒命了。”
秦珩隨口應(yīng)著。
見他不當(dāng)回事，醫(yī)生道：“那些蟲子和毒蛇，身上的毒，和外面的毒不一樣，內(nèi)含尸毒，這和它們吃腐尸為生有關(guān)系。那種千年古墓里的尸毒很難治，你能醒過來，是奇跡。”
頓一下，他又說：“小伙子，你能配合我們做個醫(yī)療研究嗎？往常古墓中尸毒的患者，沒送到醫(yī)院，就死在半路上了。你是唯一中了那種千年古墓的尸毒，還能活下來的。”
怕他不同意，醫(yī)生補(bǔ)一句，“你這段時間的醫(yī)藥費(fèi)，我們醫(yī)院全免。”
秦珩大大方方，將手臂朝他面前一伸，“拿去。找把刀截下來，盡管去研究，如果覺得不夠，把我剖成兩半研究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