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就想，這幫老油條，跟他們講道理、談理想，都是對牛彈琴。他們只認一樣東西，能直接威脅到他們烏紗帽的證據和權力。”
“所以，會議開始前，我特地去找了檔案室的老周，讓他把后勤中心這幾年的所有報告都給我調了出來。我花了一個多小時，一份一份地翻，果然，讓我找到了這個寶貝。”
“那份報告拍在桌上的時候，劉國棟的眼睛都直了。我敢肯定，他自己都不記得報告里寫了什么。那種為了應付檢查胡編亂造的東西，誰會放在心上？”
“我再把您給的尚方寶劍亮出來，告訴他們，紀委隨時待命。那幫人就徹底蔫了。錢文華第一個表態，生怕站隊晚了。”
曲元明端起茶杯。
“你做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對付這種機關里的滾刀肉，你不能只靠職位去壓他。官大一級壓死人，沒錯，但那樣壓下去，他嘴上服，心里不服，回頭給你下絆子，有的是辦法讓你惡心。”
王睿心中一陣激蕩。
“市長，我明白了。我會記住您的話。”
曲元明笑了笑。
“食堂招標只是第一步，算是一塊試金石。我把你推到這個位置，就是要讓你放手去干。江州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有很多人，習慣了過去那種一團和氣的日子，不想改變，也不愿改變。誰想動他們的奶酪，他們就會用各種軟釘子、硬釘子來對付誰。”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顧慮。你代表的是市政府，是我曲元明。在工作上，誰敢給你使絆子，誰敢陽奉陰違，你不用客氣，直接處理。處理不了的，來找我。出了任何問題，責任我來承擔。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在江州，想干事的人，腰桿子就必須硬起來！”
王睿點了點頭。
“市長，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敲門聲響起。
曲元明眉頭皺起。
沒等他們開口，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孟凡沖了進來。
“市……市長……”
曲元明沉聲問道。
“孟凡！慌什么！”
孟凡扶著門框。
“市長！王市長！出大事了！”
“東……東海國際大酒店……爆炸了！”
東海國際大酒店！
那是江州市的地標性建筑，位于市中心廣場旁邊！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東海國際大酒店！就在十分鐘前，發生了劇烈爆炸！”
孟凡回答。
“消防隊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據說……據說現場火光沖天，整棟樓都在晃！像……像地震一樣！”
王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爆炸？
是意外，還是人為？
燃氣泄漏？還是……炸彈？
傷亡情況？
現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傷亡情況怎么樣？”
曲元明盯著孟凡。
孟凡搖了搖頭。
“不……不清楚……現場現在一片混亂，據說……據說半條街都被波及了，玻璃碎了一地……救護車和消防車都堵在路上了……”
曲元明抓起桌上的電話。
“公安局嗎？我是曲元明！”
“立刻啟動一級應急預案！封鎖東海國際大酒店周邊所有路口，不計一切代價，為消防和救護車輛開辟生命通道！讓刑偵和特警支隊立刻趕赴現場，拉起警戒線，保護現場，疏散群眾！”
“消防支隊！我是曲元明！我要你們所有的救援力量，立刻！馬上！全部趕往現場！確保被困人員的生命安全是第一要務！”
“市急救中心！全市所有救護車，統一調度，趕往現場！通知各大醫院，立刻準備接收傷員，開通綠色通道！”
打完一連串電話，曲元明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你們兩個還站著干什么？”
“孟凡，立刻通知市委辦公廳、市政府辦公廳，成立市應急指揮部，地點就設在市公安局指揮中心！通知所有在家的市領導，立刻趕往指揮部！”
“王睿！”
“到！”
“你跟我去現場！”
“是！”
三人沖出辦公室。
......
衛西的住處。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衛西眉頭微蹙。
這么晚了，還打電話來？
他放下茶杯。
“什么事？”
電話那頭，秘書小張說道。
“書……書記！出大事了！”
“慢慢說。”
“東海國際大酒店……炸了！”
“你說什么？”
“東海國際大酒店！爆炸了！就在剛才！火光……火光把半個天都照亮了！”
秘書匯報。
“市里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網上……網上已經有視頻了！整棟樓……整棟樓都在冒黑煙，像……像怪物一樣！”
東海國際大酒店？
江州的地標！
省里領導下來視察，外商過來投資，幾乎都是安排在那里！
爆炸？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傷亡。
不是救援，而是……責任！
這么大的事，發生在他的任上！
他這個市委書記，要負什么責任？
省里會怎么看他？
背后的老領導會不會對他失望？
“消息……消息確認了嗎？”
“確認了！曲市長已經帶著人趕去現場了！市公安局、消防隊……全都動起來了！”
曲元明！
他已經去現場了？
他什么時候知道的？
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通知！”
衛西對著電話。
“立刻通知所有市委常委！召開緊急會議！就在市委一號會議室！馬上！所有人！必須到！”
掛斷電話。
......
十五分鐘后。
衛西的車停在市委大樓前。
他走進一號會議室。
桌上只稀稀拉拉坐著三四個人。
宣傳部長，統戰部長，還有市委秘書長。
“衛書記。”
“人呢？其他人呢？”
衛西的聲音里帶著怒火。
“曲市長呢？李如玉副書記呢？陳康年部長呢？政法委書記呢？”
市委秘書長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書記，剛剛接到市政府辦公廳那邊的通報……曲市長在事發后第一時間，已經在市公安局指揮中心成立了市應急指揮部，并且通知了所有相關的市領導……趕往指揮部了。”
“什么？”
衛西的音量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