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長安街,大量的市民腳步匆匆,騎著自行車穿梭在繁忙的街道上,車鈴叮當作響。
靜理的視線中,到處都是穿著藍色工作服和綠色軍裝的路人。
“這么多人?”
“大姐,你還不知道吧。自從改革開放以來,放開了限制。很多北方省份的人,都跑來京城。”恩穎坐在駕駛座,雙手握著吉普車的方向盤。
靜理坐在副駕駛,轉過身子看著妹妹:“找工作?”
“嗯,算是吧?!?/p>
“擺地攤,賣糖畫的.賣烤紅薯的,賣菜的,什么都有。”
恩穎點了點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都是為了生計,不容易啊?!?/p>
“而且,京城現在已經放開。很多地方不需要糧票。只需要錢,就可以買到食物?!?/p>
“自從雜交水稻發明出來,大面積種植。糧食多的吃不完,根本不用擔心?!?/p>
“不像我們爺爺,當年經歷三年自然災害。在大西北羅布泊,連花生油都吃不上?!?/p>
“爺爺自己說,他當年是餓著肚子搞研究,二踢腳.蘑菇蛋。”
“是啊,爺爺那輩人吃了太多苦?!膘o理感慨萬千,目光深邃“如今生活好了,我們更應該珍惜糧食?!?/p>
“正是如此,每一粒米都來之不易?!倍鞣f輕聲附和,眼神中透著對過往歲月的敬重,“我們這一代人,更應該銘記歷史,傳承那份堅韌與節儉?!?/p>
“對了,恩穎。你在婆家過得怎么樣?趙蒙生,有沒有欺負你?”
靜理回過神來,注視著妹妹,關心道。
恩穎微微一笑,輕搖頭:“他對我挺好的,只是工作忙了些。我們互相理解,日子過得還算和諧?!?/p>
“蒙生,他現在晉升了。被咱爸調到衛戍軍區,擔任參謀長。享受大校級別待遇?!?/p>
“每個月工資,都有四百多塊?!?/p>
“每個月,衛戍軍區后勤部還專門上門,送來一百斤肉票,一百斤糧票,五十斤煤球票,十斤油票,十斤白糖票?!?/p>
“待遇確實不錯,看來爸很看重他。”靜理微微點頭,若有所思。涼爽的微風,吹拂而過卷起靜理,烏黑的長發。
“是啊,爸的眼光向來精準。我婆婆對我也不錯,家里的事都讓我管?!倍鞣f望著窗外,輕聲道,“蒙生也常念叨,多虧了咱爸的提攜。要不然他現在,還待在云南軍區。當他的團政委?!?/p>
“咱爸總是這樣,總想著幫襯家里人?!膘o理輕嘆,目光柔和,“恩穎,你也要多注意身體,別太操勞。”
“趙蒙生這個人,我看著還不錯。人品善良.真的喜歡你。”
“大姐,別說我了。大姐夫...最近怎么樣?”恩穎開始轉移話題,詢問道。
靜理面色平靜,讓妹妹看不出喜怒哀樂:“也就那樣,湊活著過唄。我們現在是兩地分居。”
“鐘正國,已經下放到基層。在漢東省京州市,擔任京州市副市長?!?/p>
“一個正廳級別的干部?!?/p>
“這種干部在京城...一抓一大把。”靜理心里面,見過了外國資本市場,經歷過1987年的股災,心里面對于婚姻早就不抱有期望。
換句話來說,靜理從心里有些看不起鐘正國。
基層的副市長算什么?我爸還是國防部長呢。
下面地方,一個省長想要見我爸,都要恭恭敬敬站在門外等著。
實話實說,在京城正廳級干部。一個板磚拍下去,都能拍死一大堆。
恩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詢問:“大姐。你...不會想離婚吧?”
“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會再生孩子?!?/p>
“鐘正國,愿意過就湊合過。不愿意,那就離婚!”靜理語出驚人。
“我可不會像咱媽一樣,這么大的年紀,還要生孩子。”
靜理忍不住開口,抱怨兩句“萬一,出什么三長兩短?”
“呸呸呸??!大姐,你少說兩句,這些都是不吉利的話?!倍鞣f連忙開口,強行打斷。
靜理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繼續說道:“恩穎,你知道嗎,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婚姻如果只是湊合,那還有什么意義?我不想把自己的一生,都耗在一個我瞧不上的男人身上?!?/p>
恩穎皺了皺眉,苦口婆心的勸說:“大姐,話不能這么說。鐘正國雖然現在職位不算高,他也是個踏實肯干的人。而且,你們分開這么久,也許彼此都有變化呢?!?/p>
靜理冷笑一聲,語出驚人道:“變化?能變到哪兒去?他一個基層干部,整天忙于那些瑣事,能有什么大出息?我可不是那種...會安于現狀的人?!?/p>
“你讓我在家,照顧公婆帶孩子,絕對不可能?!?/p>
恩穎見大姐態度堅決,不由得有些著急:“大姐,那你到底想怎么樣?難道真的要離婚嗎?你可是有女兒的母親,小艾年紀還小。”
靜理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也知道,離婚對小艾不好。”
“但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恐怕會瘋掉。我不想讓自己的一生,都活在遺憾和不滿中。”
恩穎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該如何勸解大姐。她知道,大姐的性格一向要強,決定了的事情,很難再改變。
“大姐,你要慎重?!?/p>
“算了,湊合過吧?!膘o理搖了搖頭,苦笑連連。
“前提是,鐘正國不能出軌,背著我在外面包養二奶?!?/p>
這時,車已經駛到了目的地。靜理和恩穎下了車。
......
夜幕降臨,星辰點綴著深藍的天空,四九城的燈火漸次亮起。
靜理和母親陳雪茹一起,躺在一張床上。
房間內漆黑一片,烏漆墨黑,四周寂靜無聲。
“媽,我好久沒有和你一起睡?!?/p>
靜理穿著睡衣,挽著陳雪茹的胳膊,露出小女兒的姿態。
陳雪茹哭笑不得,轉過腦袋:“靜理。你怎么了?都是當媽媽的人了,還這么黏著?”
“誒呀,媽。我是你生的?!?/p>
“我喜歡和你在一起,不行嘛?!?/p>
靜理撒嬌道:“再說了,跟您聊聊心里也舒坦些。您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p>
陳雪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柔聲安慰:“傻孩子,人生哪能事事如意,忍忍就過去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啊?!?/p>
靜理眼角泛淚,低聲喃喃:“媽,我覺得婚姻沒意思。我和鐘正國,現在兩地分居,感情越來越淡,連基本的溝通都成了問題。”
陳雪茹嘆了口氣,輕撫靜理的頭發:“感情需要經營,兩地分居確實不易,但也不能輕言放棄。你們可以試著多溝通。”
“靜理,小艾年紀還小。她才剛剛上小學,一年級?!?/p>
“婚姻就是這樣,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媽,道理我都懂,可心里這道坎,真過不去。”靜理聲音哽咽。
陳雪茹安慰道:“這樣吧,在過幾年。如果鐘正國...在漢東省,真的背著你找了小三,包了二奶?!?/p>
“媽媽,絕對不會放過他。我陳雪茹,不允許別人欺負我的女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