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分鐘的功夫,會議室中就只剩下三個人。
林肯依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沉思著拿起筆桿,思考現如今的局面該如何破解。他早就想投降了,哪怕投降后可能會死,但林肯可以保證,自己在維護聯邦統一的事情上不會留有惡名。
之所以還沒有下定決心投降,只不過是因為他還想掙扎一下。如果能成為勝利者的話,誰又會不愿意呢?
西沃德全程沒有太多話,唯一表達的情緒不過是避免林肯剛才自嘲時的話落在地上。對于現如今的北方局勢,西沃德認為無力回天,太糟糕了,糟糕得令人絕望。
斯文·海因里希只是將四百萬黑人送進了北方聯邦,封鎖了海岸線路,然后挑撥底層白人與自由黑人對立,秩序就被這種操作搞得亂七八糟。
最糟糕的是英國的出現,斯文·海因里希拿回巴拿馬運河,殺掉百慕大總督的后果終究是被北方承擔了。聽說墨西哥的法國軍隊已經被加州俘虜了,兩者相比較,令人哀嘆。
筆桿輕輕敲打著桌案,林肯終于發出嘆息,他露出苦澀的笑容看向身旁的休·朱利安道“伙計,最終還留下來幫我的沒想到還是你!
正如我當初第一次見你便請求獲得政治獻金那樣,在我成為總統的這一路上,你幫我太多。無論是我顯赫時,還是落魄時,你總是站在我身邊。”
說到這里,林肯顯然動了真情,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道“謝謝你伙計!”
休·朱利安則向后推了推板凳,語氣平常道“我得到了命令,也得離開了。”
林肯愣了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遲疑道“命令?”他好笑道“伙計,我清楚我現在的情緒不太好,但你實在沒有必要講這種冷笑話逗我笑!”
休·朱利安露出笑容,看到對方露出笑容,林肯也跟著笑。
可誰知休·朱利安笑容一斂,平靜道“1856年,那是一個雨夜,對于這一天我印象深刻,這是我離開加利福尼亞的最后一天。”
林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休·朱利安說的是真的,因為對方的氣場、態度和情緒跟以往的模樣絲毫不同。
西沃德吃驚地看向這邊,眼睛瞪大,心跳如鼓。
“斯文·海因里希將我叫到他的辦公室,他跟我講,想讓我完成一項或許存在著生命危險的任務。”說著,休·朱利安露出笑容,看向臉色難看的林肯道“你知道嗎?我跟斯文·海因里希是發小,我們倆光著屁股長大。
在加州的移民活動中,他將我們一家帶到了加州。我在柏林大學擔任助手,去了加州后在船廠學習造船。我討厭這種生活,所以接下了斯文·海因里希為我安排的任務。
他跟我講,讓我壟斷北方鋼鐵和軍火,并投資一個叫做亞伯拉罕·林肯的人。”
伸手指了指身體已經開始顫抖的男人,休·朱利安語氣平常“也就是你,在你尚未成為總統之前,斯文·海因里希就已經預見到了你會成為美國總統。
于是,斯文·海因里希為我提供資金,讓我創建北方工業,為我安排護衛,讓我可以隨心所欲的暗殺我的競爭對手。這就是我能夠在最短時間內整合兩個州的鋼鐵生意的原因。”
“包括我競選總統時的政治獻金也是斯文·海因里希提供的?”林肯只覺心痛得難以自拔,呼吸變得急促。
休·朱利安沒有什么好隱瞞的“沒錯,你能成為總統,大部分政治獻金都是來自于元首的提供。其中這些錢來自于內華達州的金銀礦,那是一個富礦,為加利福尼亞提供了大量的金銀儲備!”
“不可能,馬丁·勞倫斯告訴我金銀礦只出產了百萬美金的金銀!”林肯有些破聲。
“你說,有沒有可能馬丁·勞倫斯也是加州人呢?”休·朱利安覺得自己提供的事實過于殘忍了。
林肯臉色瞬間漲紅,隨即又變得煞白,他的胸膛起伏的頻率飛快。在腦海中,他立刻開始回憶跟馬丁·勞倫斯相接觸的場景,每一個步驟、場面都無可挑剔,他怎么可能是斯文·海因里希的人呢?
“咣當~”西沃德一屁股栽下了板凳,臉色比林肯還難看,如果這是真的,那么將馬丁·勞倫斯推舉成為內華達州州長的他將受到主要罪責。
“蹊蹺的國會,弗蘭克故意跟我們內華達州候選人接觸,提高了我們的戒心!”西沃德澀聲道“我們別無選擇,只能選擇馬丁·勞倫斯,他是我們唯一的答案!”
林肯只覺晴天霹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都說通了,弗蘭克是斯文·海因里希的盟友啊!
“還有嗎?還有隱瞞我的真相嗎!”林肯煩躁地咆哮出聲。他看向休·朱利安,這個政治生涯中的政治盟友在這一刻竟然如此陌生。
休·朱利安搖搖頭“應該沒了,我擠不進政治的核心圈子,了解的也不多。”
說著,他起身攤開手“在元首原本的計劃里,我的主要任務是壟斷鋼鐵和軍火。這算是斯文的謹慎,他害怕到時候真的跟你們作戰,加州軍隊會陷入頹勢,畢竟那個時候加州的人口太少了,優勢也不大!
所以,在可能出現的戰爭里,一旦加州打不贏,作為壟斷北方鋼鐵和軍火的我,將炸毀工廠,讓北方聯邦軍隊的軍火供應陷入癱瘓。
可惜又慶幸的是,我這顆棋子沒有用上。直到現在,元首認為我的作用已經不大了,而且我的父母想我了,我得回家了。這八年的任務圓滿結束了。”
他邁步向外走,走到門口時他頓住腳步,道“我可以看得到你身上的耀眼光芒,可惜,我始終都站在斯文·海因里希這一邊。盡管我的年紀沒你大,但我看待事情的方式比你更通透。
我始終認為你是我的朋友,以前是,現在是,希望未來也是。
那么,作為對朋友的忠告....”休·朱利安看向死死望來的林肯,對方泛紅的眼眸以及面頰兩側的胡須,真的很像一頭發怒的雄獅,可他即將失去領地。
“忠告是,投降!”休·朱利安認真道“現在時機成熟了,黑人的作用達標了。相信民眾再也不想跟黑人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他們會被送回非洲,又或者送到其他地方,但我們腳下的土地永遠不是黑人的歸宿。
所以,斯文·海因里希愿意接受投降。當然,和談是不可能被接受的,你僅剩下這一條路!”
頓了頓,休·朱利安無奈道“我現在要向你轉述斯文·海因里希的一句話‘可以不和談,可以反抗,當然也歡迎投降。但無論怎樣,你不能死,不能自殺。如果你敢自殺,那么我將殺掉與你有關系的所有人,包括他們的家屬!’
就這么多,希望在加利福尼亞能見到你。”說完,休·朱利安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良久之后,林肯發出咆哮聲“是我幫助北方工業打壓了其他軍工廠!是我幫助北方工業壟斷了軍火!”
話音落下,傳來一連串倒地的聲音。
緊接著,西沃德緊張的聲音響起“伙計,伙計,你怎么了!快來人,總統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