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肯與北方商人群體談論稅務、薪資與工作時間的問題時,行政大樓四樓的外賓接待室內(nèi),西沃德正在跟法國的外交官談論法國俘虜問題。
外賓接待室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墻體外側(cè)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戶正對著西面,視野良好、開闊,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良田。
房間中的裝飾雍容華貴,顯然是為了接待外國來客特意設計的。
兩人隔著一張矮桌對坐在沙發(fā)上,矮桌上擺著時令的水果拼盤,還有一個麥克風模樣的古怪設計。這個古怪設計嵌在矮桌內(nèi),矮桌下方聯(lián)通著電路。
此次法國派出的外交官名為亨利·梅希奧爾,這是一個激進分子,在拿破侖三世的授意中,是支持南方邦聯(lián)政府,破壞門羅主義并試圖擴大法國影響力的外交官。
法國元帥被俘虜之后,這位元帥不僅沒有硬剛,反而屈服美國人,命令所有法國軍隊放下武器投降,這種行為在法國人看來是非常不光彩的!
首先,法國人在初期是支持國家入侵墨西哥的,在法國人看來,這是法蘭西榮耀,值得肯定和擁護。
還是那句話,你不能只在國家勝利的時候愛你的國家!當1862年法國軍隊遭遇普埃布拉戰(zhàn)役挫敗,傷亡和軍費的激增立刻導致民意反彈。
無論是民眾還是媒體,都開始抨擊法國政府。
當法國元帥被活捉,并命令法國軍隊投降,這種突如其來的消息令法國人民情緒爆炸!無論是元帥還是士兵,雙方都被法國國內(nèi)罵上了天。
一個國家元帥,被活捉意味著無能!軍隊中的士兵,被活捉的元帥要求投降,就真投降了,甚至沒有反抗,這是愚蠢的忠誠!歷經(jīng)四年才占據(jù)的墨西哥領(lǐng)土,在一句投降后,努力直接白費!
法國付出了四年的光陰,無數(shù)軍費和生命白白浪費掉了!
現(xiàn)在美國要求法國政府必須先贖回普通士兵,才能贖走指揮官,且每個人10g美金的代價令法國人心碎,拿破侖三世的權(quán)威在頃刻間被踩進了泥土里。
從1862年時期開始的不滿,積攢到現(xiàn)在,反彈的力度險些讓拿破侖三世以為民眾要再次革命。
為了鎮(zhèn)壓并扭轉(zhuǎn)這次的民怨和輿論,法國政府將一切的罪責推到了投降的元帥身上,并將活捉的概念隱去,變成了這位法國元帥勾結(jié)美國,從美國手中獲取了更大的利益,這才投降并丟掉了墨西哥的領(lǐng)土。
之所以向法國政府索要每人10g美金的贖金,是因為想多賺一筆。
永遠不要小瞧輿論的作用,尤其是一個教育并不發(fā)達的國家里。總有蠢貨分不清局勢,當然,這也無可厚非,畢竟誰會相信自己的祖國欺騙自己的國民呢?
連自己的國民都欺騙,那這種祖國不就是畜生嗎?
顯然,法國民眾就是這樣想的,所以經(jīng)過多輪的輿論轟炸,哪怕有清醒的人,也會被國家機器勒令閉嘴。于是大多數(shù)民眾接受了法國政府的輿論引導,對美國的惡意也越來越大!
而派出的外交官也得到了任務,用強勢的態(tài)度索要法國元帥,并將其帶回法國。至于之后該如何做,法國已經(jīng)想好了,讓這位法國元帥認罪就好了,徹底坐實對方與美國有利益勾結(jié)的罪名。
“北方勝利了?”剛一落座,亨利·梅希奧爾的疑問就問到了西沃德臉上。
各國政要人物,尤其是外交官,西沃德對這些人物還是很熟悉的,畢竟時不時就得打交道。所以對于亨利·梅希奧爾,西沃德印象深刻。
站在美國的立場,亨利·梅希奧爾是一位卑鄙的法國外交官,對方暗中支持南方邦聯(lián)在聯(lián)邦政府看來不是秘密,只不過難以找到證據(jù)。
對方很難纏,外交官都是耍嘴皮子的高手,三言兩語就想占據(jù)談話的主動權(quán),所以西沃德必須小心應對,這畢竟是‘投敵’后的第一份工作任務。
“美國勝利了!”西沃德嘴角含笑,語氣平常。
亨利·梅希奧爾挑眉,含沙射影“用回避的方式回應,原來你是投降了!”他的進攻欲望很強,試圖占據(jù)談判的主動權(quán)。
西沃德根本不接招“你還沒資格干涉我國內(nèi)部政務,為投降的元帥而來的外交官先生。”
亨利·梅希奧爾冷笑“法國不會為一個與美國因利益勾結(jié)的元帥而感到憤怒,我們知道,法國元帥絕對不是你們活捉的,這個沒有民族榮譽的蠢貨是被你們給予的利益蒙蔽了雙眼。”
西沃德手指敲擊桌案“所以你來這里的目的到底是不是贖走你們士兵?”
“先不談這件事,你們必須將埃利·弗雷德里克·福雷元帥交給我,這個人我現(xiàn)在就要帶走。他必須被送回法國接受法國國民的審判,我們法國人絕對不容許一個與美國勾結(jié)的高官活在這個世界上!”亨利·梅希奧爾態(tài)度極為強硬。
“如果我違背你的意愿呢?”西沃德反問。
“那么你們將遭受能夠令你們國家崩潰的代價!”亨利·梅希奧爾言之鑿鑿“任用福雷元帥是錯誤的選擇。他辜負了皇帝陛下的信任,竟然選擇背叛自己的國家...”
話還沒說完,就被西沃德打斷,他神色鄙夷道“萬萬沒想到,法國政府現(xiàn)在這么無恥,他是不是背叛,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那又如何?法國說他是叛徒,他就是叛徒!”亨利·梅希奧爾低聲斥責“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與墨西哥戰(zhàn)爭多年的法國軍隊是沒有戰(zhàn)斗力的!他們長時間的戰(zhàn)爭消磨了他們的斗志!
就算你們贏下了他們,也不意味著你們能贏得過其他的法國軍隊!如果你不聽我的,按照我的要求做事,那么你們將見識真正的法國軍隊是怎樣的!”
他笑吟吟地開口,臉上寫滿了信心“我還得提醒你,這次與美國的戰(zhàn)爭,可是英國邀請的。難道你不清楚克里米亞戰(zhàn)爭時期,我們兩國聯(lián)手與俄國的戰(zhàn)爭結(jié)果嗎?
你們在北線戰(zhàn)場上與英國作戰(zhàn)的失敗,就足以證明你們的無能!將福雷元帥交給我,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唉!”西沃德無奈嘆息,這聲嘆息聽得亨利·梅希奧爾得意洋洋。
“其實我得到了許多種應對方案,這是來自智囊團的推測,你現(xiàn)在提出的要求就是智囊團推測的其中之一。”西沃德平靜道“你的談判態(tài)度害死了福雷元帥!”
說著,他拍了拍矮桌上的古怪話筒,道“請將福雷送到這里來!”
亨利·梅希奧爾一時之間沒搞清楚西沃德表達的意思,但既然福雷能被帶到他的面前,顯然就是好消息。
他露出笑容,神色輕松,甚至生起了閑心,指著話筒問道“這是什么?”
西沃德回應道“一種古怪的傳聲器,我也不清楚。”
十幾分鐘左右,房門被敲響,一個拎著黑色布袋的年輕人走進房間。
亨利·梅希奧爾越過他的身影看向門外,并未看到有人,便冷笑著催促道“福雷元帥,覺得丟臉不愿見我?快出來吧,我?guī)慊厝ィF(xiàn)在我們的國民都很想你!”
年輕人對這個蠢貨報以冷笑,然后將黑色布袋放在桌案上,轉(zhuǎn)身就走。
西沃德則皺著眉,表情排斥的扯開黑色布袋,露出里面圓滾滾的腦袋。
亨利·梅希奧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呼吸變得急促。
只聽西沃德伸手摸了摸這顆腦袋的額頭,無奈道“為證明美國并不是與福雷元帥勾結(jié),所以我們殺了他!你可以摸一摸,是熱的,他剛剛被砍掉腦袋不久!
你瞧他的表情,絕望而又憤怒,似乎是你剛才的言論令他非常生氣。”
指著這個古怪的話筒,西沃德繼續(xù)道“我給你具體說一下這是什么,你對著它講話,外面有一個大喇叭能夠聽見。這個大喇叭對著的是三公里外的戰(zhàn)俘營,也就是說,你剛才所有的話,都被法國俘虜聽得一清二楚。
這也是為什么福雷元帥臉上絕望憤怒的原因!”
用力叩了叩桌案,清脆的響聲令亨利·梅希奧爾瞬間回神,西沃德矜持的笑道“人你是帶不走了,但你可以端走。”
亨利·梅希奧爾的表情變得扭曲,他伸出顫抖的手臂指著話筒道“能傳聲?”
“是的!可憐的法國俘虜們清楚了法國政府的丑惡嘴臉,如果我能做主,他們將會被無條件放回法國,有你們受的了!”西沃德嘲弄道。
“你們殺了福雷元帥!”亨利·梅希奧爾立刻改變話題,惡狠狠道“你們這群瘋子,等待法國真正的怒火吧!”
“看來是沒得談了,慢走亨利·梅希奧爾先生,這里沒準備你的住處,滾回去向拿破侖三世匯報吧!”
亨利·梅希奧爾怒極發(fā)笑,氣勢洶洶地起身就走。
“人頭!”西沃德提醒道。
亨利·梅希奧爾毫不理會,他決不能將人頭帶回去,這跟法國的輿論相左。
看著對方摔門而去,西沃德神色輕松的癱倒在了沙發(fā)上,他將腿壘在桌案上,盯著那顆不甘的頭顱,輕笑道“不得不說,這種不用擔心后果威脅他人的感覺太好了!軍事實力強了就是好,加州政客的任職生涯過于令人羨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