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軍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耐心地吊在獵物身后。
盡管這只獵物體型龐大，戰斗力彪悍，時間長了，還是漸漸被拖垮。
站在一個土丘上，扎哈太感覺到了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涼。
看看身邊僅剩下的幾十個親兵，以及周圍黑壓壓的文朝軍隊，扎哈太意識到，自己永遠也回不去了！
“出來，文朝軍隊的指揮官，有種出來……”
扎哈太想好好問問陳長生，為什么這么執著？
自己一路上拋棄那么多輜重，為什么不停下來搬運，為什么要一直追著自己不放？
可惜，哪怕他喊破了喉嚨，陳長生也沒有出去和他見面的意思。
注定要完蛋的家伙，搭理他干什么？
陳長生可沒有跑到敵人面前，嘲笑對方的惡趣味。
不說這個世界有武功高手，就算沒有，陳長生也懶得浪費那個感情。
“來人，開炮，一個北虜蠻夷，和他哆嗦干什么！”
“是！”
很快，在火槍兵和刀盾手地掩護下，幾十門虎蹲炮抬到了土丘下面。
其實，就算用火槍，陳長生也能打得扎哈太屁滾尿流。
不過，當著眾將士的面，他要讓大家看看，火炮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以往打炮，人都不齊。
畢竟是游擊戰，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以后跟著自己的這些將領，注定是要獨當一面的，不能讓他們故步自封，必須打開眼界！
……
扎哈太早就見識過虎蹲炮的厲害，一看不好，就想沖下去玩命。
可惜，陳長生玩了一招陰的，虎蹲炮抬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裝填好了。
扎哈太帶人往下一沖，正中下懷。
距離還有50米，虎蹲炮就陸續發出了咆哮！
陳長生讓虎蹲炮裝了散彈。
一枚大鉛彈，加上36枚小鉛彈，就像是一把鐵掃帚，唰的一下從沖鋒的北虜前面掃過。
包括一馬當先的扎哈太在內，至少有一半的北虜人仰馬翻！
剩下的北虜也沒落著好，被保護炮陣的火槍兵打成了篩子！
戰場安靜了。
除了受傷的人和戰馬發出哀鳴，就只剩下了呼呼的風聲。
除了陳長生，所有開元軍都有些恍惚，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就完了？
不是說北虜的統帥是首領的兒子嗎？
不是說他是萬人敵嗎？
怎么連枚炮彈都擋不住？
好吧，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血肉之軀，怎么抗衡鋼鐵洪流？
陳長生擺擺手：“打掃戰場，準備回家！”
一聽終于可以回家了，開元軍全都歡呼起來。
這次離開開元衛，已經超過了一個月。
盡管離家不遠，偶爾還能收到來自開元衛的補給，但文朝人講究的就是個父母在不遠游，很多人以前連十幾里外都沒去過，不想家才怪。
……
回到開元衛，陳長生沒有休息，立刻拎著扎哈太的人頭，跑到總督那里請功。
聽說陳長生打死了北虜首領的兒子扎哈太，總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也是倒霉，剛接任北疆總督，就遇到了北虜犯邊，丟了北風口，還丟了十幾萬百姓。
就在總督已經陷入了絕望，想著是不是也要步前任周總督后塵的時候，萬沒想到，陳長生竟然帶來了這么大的好消息！
新來的總督也姓陳，對陳長生這個自己的本家相當感謝。
當然，也只是現在感謝，時間長了就不一定了。
為了表彰陳長生，陳總督親自給朝廷發急報，報捷的同時，還不忘大大夸贊了陳長生一番！
朝堂大佬們正愁不知道該怎么向皇帝交代，沒想到來了這么大一個好消息。
趕緊上報皇帝的同時，也沒忘了給陳長生升官。
不升不行，萬一皇帝一高興，要見陳長生怎么辦？
就算不害怕皇帝生氣，也要擔心北虜再來。
這次是打敗了北虜，下次呢？
如果這次不重賞陳長生，下次誰還會出力？
朝堂大佬又不是傻瓜，在調查了陳長生之后，發現他并非是哪個派系的人。
沒有派系就好，不怕給敵人增加力量。
相反，為了不讓陳長生投入政敵的懷抱，朝堂大佬對陳長生的拉攏不遺余力。
再加上皇帝也高興，君臣上下一起使勁，陳長生從一個千戶，搖身一變，居然成了開元衛總兵！
從一個五品千戶，直接蹦到了一品總兵，陳長生的升遷速度，開創了文朝有史以來的先河！
同時，兵部也把陳長生手下的兵額核定好了，允許他招募一萬精兵！
消息傳到開元衛，開元衛的老百姓簡直比過年還高興。
現在的開元衛，已經不是過去的開元衛了。
陳長生從北虜手里解救的很多老百姓，都沒有回北風口，而是投奔了開元衛！
開玩笑，北虜能來一次，就可能來第二次。
這次是自己好運，遇到了陳長生。
如果下次再被北虜抓到，還能遇到陳長生嗎？
就算陳長生當了總兵，手下兵力比以前還多，但是，誰能保證自己就會被北虜抓走，而不是被北虜直接殺死？
賭不起，也不想賭。
很多人都不準備再回北風口了……
確切地說，是如果陳長生還呆在開元衛，他們就不回北風口。
說白了，就是陳長生呆在哪里，他們就去哪里！
……
按說，立下這么大的功勞，當了這么大的官，陳長生應該好好享受才對。
讓牛大力他們沒想到的是，陳長生不但沒有享受，還一再告誡，千萬不能懈怠，北虜很可能今年還會再來！
而且，這次再來，可不就是僅僅只有一萬人了，很可能就是幾萬，十來萬，甚至傾巢而出！
北虜首領吃了這么大一個暴虧，連最得意的兒子都折了，不想辦法報復才怪。
就算他不想報復，也必須報復，不然以后還怎么號令各個部落？
異族的部落制就是這樣，你足夠強，大家才會跟著你干。
一旦首領衰弱，依附的部落立馬就會滋生異心！
因此，世代的異族首領，很少能有善終的，大部分都是因為年老體衰，實力下降，被競爭對手，手下，甚至是親兒子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