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轟隆隆……咔嚓!嘩啦——!”
頭頂傳來的巖石崩裂聲愈發密集、巨大!幾根支撐洞頂的關鍵石柱終于不堪重負,轟然斷裂!
大塊大塊的巨石如同雨點般砸落,煙塵彌漫,整個洞穴的坍塌進入了不可逆轉的加速階段!
他若此刻去追擊,這些重傷瀕死、昏迷不醒的學員們,必將被徹底掩埋,絕無生還之理!
“啊啊啊——!!!”
玄老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憋屈、憤怒與不甘的震天怒吼,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身為帶隊老師,保護學員的生命安全,是他的首要職責,也是他無法推卸的重擔!
“走!”
他強行壓下追殺的沖動,嘶啞著喉嚨低吼一聲。
磅礴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道堅韌的魂力鎖鏈與護罩,將地上昏迷的唐四、貝貝、徐三石、和菜頭,以及勉強支撐的馬小桃、凌落宸,還有被霍雨浩護罩保護著的王言和眾女,全部籠罩、牽引。
玄老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了戴鑰衡的黑暗岔道口,眼中殺意如同實質。
隨即,他身形化作一道黃色流光,裹挾著所有幸存者,沿著來時的、尚未完全被堵塞的通道,頂著不斷墜落的碎石,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洞窟出口疾馳而去!
……
明斗山脈的半空中,月色慘白。
死神使者背后的四級魂導翅膀嗡嗡作響,勉強維持著飛行。
他左手緊緊抓著昏迷的戴鑰衡,身上的魂力源源不斷的向背后的翅膀灌輸而去,他的臉色十分的蒼白,不僅僅是魂力消耗,更因為腦中一片混亂。
“我這是在哪里?”
他像醉酒般在空中搖晃了幾下,差點失去平衡墜落。
穩住身形后,他低頭看向手中抓著的戴鑰衡,那張英俊卻蒼白的面孔讓他更加困惑。
記憶像是被撕碎的紙片。
他記得自己引爆了準備好的尸體,直接炸的那些天之驕子人仰馬翻,損失慘重。
記得那位封號斗羅恐怖的威壓,記得自己沖向那個看似最弱的少年想要抓人質……。
然后呢?
為什么再次恢復意識時,自己已經在半空中?手里還抓著這個白虎魂帝?
山風吹過,帶著夜晚的涼意,也帶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對……”
死神使者喃喃自語,試圖理清思緒。
但大腦仿佛蒙上了一層濃霧,某些關鍵的記憶片段完全空白。
就在這時——
一道無形的精神力利刃悄無聲息地襲來,精準、迅疾、致命。
“噗!”
利刃洞穿眉心,卻沒有留下任何外部傷口。
死神使者瞳孔驟然放大,眼中的迷茫瞬間被驚駭取代,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身體僵硬,魂導翅膀停止運轉,整個人開始下墜。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來者面容俊美卻冰冷,眼中沒有絲毫情感波動——正是霍雨浩的陰陽分身。
分身左手一抓,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死神使者眉心的傷口被硬生生拽出。
那是死神使者驚恐掙扎的靈魂,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徒勞無功。
一面古樸的黑色幡旗出現在分身右手,幡面無風自動,散發出吞噬靈魂的吸引力。
“你的價值已經用完了,該死了。”分身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死神使者的靈魂發出無聲的尖叫,被強行塞入人皇幡內。
幡旗表面蕩起一圈漣漪,隨即恢復平靜,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分身接住墜落的戴鑰衡,另一只手抓住死神使者的尸體。
他指尖輕點,一道褐紅色的火焰燃起,瞬間將尸體吞噬。
火焰溫度極高卻控制得極好,幾個呼吸間,尸體便化為灰燼,連那對四級魂導翅膀也一并消融,沒留下任何痕跡。
毀尸滅跡后,分身提著戴鑰衡,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明斗山脈深處。
片刻后,他降落在一處隱秘的山谷。谷中草木繁茂,月光只能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這里遠離主道,人跡罕至,正是進行隱秘行動的絕佳場所。
分身將戴鑰衡平放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巖石上。
戴鑰衡仍處于深度昏迷狀態,呼吸微弱但平穩,死神使者在抓他時并未下死手,畢竟活人質比死人質有用得多。
分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點暗金色的光芒。
他輕輕點在戴鑰衡的胸口膻中穴,光芒滲入體內,沿著經脈游走,最終匯聚于戴鑰衡的心臟。
暗金光芒開始發揮作用。
它像催化劑般激活了戴鑰衡體內沉睡的白虎血脈,并使其吸引力急劇增強。
如果此刻有感知敏銳的魂師在場,會發現戴鑰衡身上散發出一股特殊的“氣息”——那是頂級獸武魂血脈對同源血脈、對魂獸、對某些邪異存在的天然誘惑。
做完這一切,分身站起身,俯瞰著昏迷的戴鑰衡,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好戲即將開始!”
話音落下,分身的身影逐漸淡化,最終如泡影般消散在夜風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山谷中只剩下戴鑰衡一人,以及那被刻意增強、如同燈塔般醒目的白虎血脈氣息。
同一時間,明斗山脈另一處較為平坦的空地。
玄老帶著幸存者們降落在此。
他將眾人輕輕放下,臉色陰沉得可怕,黃色魂力如潮水般退去,顯露出眾人凄慘的模樣。
貝貝、徐三石、和菜頭雖已從昏迷中蘇醒,但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
徐三石尤其糟糕,他捂著側腹,額頭冷汗直流——尸毒侵蝕了他的一顆腎臟,即使有玄老的魂力壓制和丹藥治療,那種器官壞死的劇痛仍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唐四的情況最為駭人。
他左臂齊肩而斷,右腿自大腿中部缺失,傷口處雖被玄老用魂力封住止血,但殘留的尸毒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魂力從原本的六十二級暴跌至四十二級,魂骨與肢體緊密相連,肢體殘缺對魂師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
凌落宸靠在一塊巖石上,閉目調息。
她受傷不重,但心神受到的沖擊極大。
作為內院弟子,她經歷過不少戰斗,但像今天這樣慘烈、這樣憋屈的戰斗,還是第一次。
馬小桃跪在地上,雙手撐地,身體劇烈顫抖。
她低著頭,火紅色的長發垂落,遮住了臉龐,但任誰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痛苦與自責。
霍雨浩站在稍遠處,他撐起的防護罩保護了王言和江楠楠、蕭蕭等女學員,此刻雖已收起魂技,但臉色也有些發白,至少表面看起來如此。
他身邊,江楠楠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蕭蕭則靠在他身側,兩個女孩眼中都殘留著恐懼。
王言癱坐在地,眼鏡歪斜,眼神空洞。
作為帶隊老師之一,他承受的壓力不比任何人小,尤其是當看到自己教導的學生一個個倒下時。
“玄老……”貝貝強忍著體內殘留的尸毒帶來的劇痛,掙扎著站起身。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目光死死盯著玄老,“為什么?明明你有機會救下公羊墨學長、西西學姐他們的!為什么你沒有出手?!”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壓抑的憤怒。
玄老身體一顫,原本就佝僂的背更加彎曲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貝貝的質問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入他的傷口。
是啊,為什么?
他是九十八級超級斗羅,是海神閣宿老,是史萊克學院的頂尖戰力。
他本該護住這些孩子,本該在危險降臨的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可他沒有。
對方魂王級別的實力迷惑了他的判斷,他的大意輕敵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貝貝……”玄老的聲音干澀沙啞,“老夫……老夫也沒有意料到那魂王竟然會如此陰狠的招數。是老夫害了他們啊……”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與痛苦:“待到事情結束,老夫會給那些死去之人的家族一個說法的。”
“說法?”貝貝慘笑一聲,“公羊墨學長他們……能活過來嗎?”
玄老無言以對。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尸臭味,以及更深沉的死亡氣息。
就在這時,戴華斌開口了。
“玄老,貝貝學長,”
他身上受到的傷勢只比眾女強上一點,并沒有傷及要害。
他在第一波尸爆之時,便有所反應,施展出第一魂技與第三魂技加持自身,再加上他的位置并沒有很靠近洞窟內部。
周圍的尸體實力大多都是普通人,就算是魂師,實力最強的也就二十多級。
他這次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還特意買了一件四級攻擊魂導器以及一件五級防御魂導器。
他在使用完第一魂技以及第三魂技后,也激活了這件五級防御魂導器,一件五級魂導內甲。
憑借著強悍的體魄、兩大魂技的增幅以及五級魂導器的防御,他成功抗下了第一波的尸爆。
而第二波的尸爆,就純屬運氣好了。
十二尸奴尸爆的位置離他比較遠,快要吞沒他之時,玄子出手保護住了他。
此刻,他臉上寫滿了“急切”與“擔憂”:“我哥哥鑰衡還在那死神使者的手上!玄老,求你快去救救他吧!”
這句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玄老幾乎立刻抓住了它。
他看向低著頭的王言,聲音恢復了少許沉穩:“王言,你先查看一下學員們的情況,然后去星羅軍營,請來治療魂師以及聯系學院。”
“我去把鑰衡找回來。”
說完,不等王言回應,玄老便化作一道黃色流光沖天而起,朝著明斗山脈深處飛去——那是他感知中死神使者最后消失的方向。
玄老一走,壓抑的氣氛稍稍緩解,但悲傷與痛苦并未消散。
戴華斌看著玄老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那冷光轉瞬即逝,很快被“擔憂”和“急切”取代。
他轉頭對王言道:“王言老師,我擔心大哥會不會遭遇不測了。
玄老雖然去找,但明斗山脈這么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我也去找我大哥了。”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仿佛真的在為兄長的安危心急如焚。
“戴華斌,你的傷……”
王言抬起頭,眼鏡后的眼睛紅腫。
“我沒事。”戴華斌搖頭,語氣“堅定”,“大哥的安危更重要。”
說罷,他選定一個與玄老不同的方向,快速離去。
血顱骨內吞噬血親以強化自身只是其中最核心的一種,與之配套的,自然有如何感應、定位血親的方法。
此刻,戴華斌正憑借著這種秘法,清晰感知到了戴鑰衡的大致方位——距離此地約二十里,一處隱蔽的山谷中。
“大哥……”戴華斌低聲自語,眼中沒有半分兄弟之情,只有赤裸裸的貪婪與殺意,“等著我。你的血脈,你的魂力,你的一切……都將成為我變強的養料。”
他加快速度,在林間穿梭,身上的傷痛仿佛都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達成目標的興奮。
空地上,隨著戴華斌的離去,剩余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夜風吹過,帶來血腥與焦土的氣息。
遠處,坍塌的山洞方向仍有煙塵升騰,偶爾傳來巖石滾落的悶響,提醒著眾人剛才那場慘烈的戰斗。
“大家……先檢查傷勢。”
貝貝強撐著站起身,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作為學長應有的擔當。
貝貝、徐三石、和菜頭三人情況相對好些。
在玄老先前的魂力壓制,以及史萊克學院配發的解毒丹和治療丹作用下,他們體內的尸毒被暫時控制,生命已無危險。
但“無生命危險”不代表“無礙”。
徐三石捂著側腹,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的左腎在尸毒侵蝕下已基本壞死,那種器官逐漸失去功能的劇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
更致命的是,腎臟的壞死直接影響了他的性能力。
這對一個正值青春、心高氣傲的少年而言,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
他緊咬著牙,眼中除了痛苦,更有一種深沉的絕望。
和菜頭情況稍好,但右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滲血,那是被爆炸的石片劃傷所致。
他默默取出繃帶,用牙齒配合左手艱難地包扎著。
貝貝相對傷勢最輕,但左肩一道傷口深及骨骼,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他強忍著痛,開始協助其他人。
而唐四……
當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躺在地面上,左臂齊肩而斷,右腿自大腿中部缺失,殘肢處的傷口雖被玄老的魂力暫時封住止血,但血肉模糊的邊緣仍在微微顫抖。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唐四的魂力等級,從先前的六十二級魂帝,暴跌至四十二級魂宗,肢體殘缺對魂師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魂骨與肉身緊密相連,失去肢體意味著失去魂骨。
而失去魂骨的代價便是永久性的魂力跌落。
更恐怖的是他體內肆虐的尸毒。
這些尸毒在“雪色天鵝吻”的催化下增強了百倍,此刻正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
即便吞服了解毒丹和治療丹,藥力也只能勉強將其壓制,無法根除。
唐四的臉色呈現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他的身體時不時的抽搐一下,那是尸毒侵蝕神經的表現。
若非玄老先前用魂力護住了他的心脈,此刻他恐怕早已生機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