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魂技,春雨潤無聲。”
他低吟一聲,那翠綠柳葉光芒大盛,化作無數晶瑩剔透的綠色光絲,如同綿綿春雨般飄灑而下,精準地落在唐三等人身上。
光絲滲入皮膚,所過之處,淤青快速消散,腫脹肉眼可見地平復,斷裂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咯”聲,自動歸位接續。
昏迷中的幾人眉頭舒展開來,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個呼吸。
那中年男子收斂魂力,魂環隱沒,氣息內斂。
隨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道:“過一會他們就醒了,盛惠。”
弗蘭德顫抖著手,從貼身內袋里摸出一張黑色卡片,死死捏著,仿佛有千鈞重。
在猶豫了足足一分鐘后,他才狠心一遞,將卡片放在對方掌心。
那中年男子指尖魂力微吐,在確認了卡片內的金額后,臉上當即露出一絲職業化的微笑。
“合作愉快。下次若有需要,可以再來找我,老客戶……八折。”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飄然離去。
直到那人走遠,邵鑫才長長舒了口氣,忍不住低聲道:
“我的老天……這錢也太好賺了吧?一個魂技,五十萬?”
弗蘭德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眉心,苦笑道:
“好賺?你是不知道現在這行情!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期間,天斗城匯集了多少隊伍、多少傷患?”
“這些治療系魂師,尤其是高等級的,個個都成了祖宗!”
“價格翻著跟頭往上漲,還根本不愁客源!”
他喘了口氣,繼續倒苦水,“剛才我要是晚去一步,這位魂圣就被雷霆學院的人請走了!”
“你是沒看見,治療區那邊,多少學院的人捧著金魂幣排隊!”
“聽說,那位擁有九心海棠武魂的葉家家主,葉詩雨老夫人,如今出手一次,起步價就是五百萬金魂幣!”
“就這還得看她老人家的心情和檔期!”
“五、五百萬?!”邵鑫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這不是搶錢嗎?帝國難道不管管?”
“搶?”弗蘭德冷笑一聲,“搶哪有這個來錢快?這叫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市場供需!”
“再說了,他們在官方指定的區域內‘接活’,每一筆交易,帝國和仙靈閣都能抽成,稅收豐厚著呢!”
“上面樂見其成,管?為什么管?”
邵鑫啞口無言,只能搖頭嘆息。
又過了一段時間,服用了糖豆又經過魂圣治療的唐三等人陸續悠悠轉醒。
雖然身體仍有些虛弱乏力,魂力也尚未完全恢復,但劇痛已消,行動已無大礙。
弗蘭德見他們醒來,立刻開始了長達半小時、夾雜著痛心疾首、分析戰局失誤、強調學院榮譽、以及嚴厲警告下不為例的混合型說教。
直聽得剛剛傷愈、本就精神不濟的幾人頭昏腦脹,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等到弗蘭德口干舌燥暫時停歇,幾人如蒙大赦,立刻互相攙扶著,逃也似的離開了依舊喧囂震天的斗魂場,
返回了他們在天斗城租住的那個小院。
幾人剛一推開院門,一股混合著油脂焦香和香料氣息的濃郁肉香味便撲面而來。
只見院子中央,李郁松正將一只烤得外皮金黃酥脆、滋滋冒著油花的肥碩山羊從烤架上取下,濃郁的香氣正是來源于此。
“咦?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
李郁松看到他們有些意外,但隨即笑道:“不過回來得正好,剛烤好的,快來嘗嘗吧。”
他熱情地招呼著,將盛在大木盤里的烤全羊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經歷一場慘敗、又聽了半天訓斥、早已饑腸轆轆的幾人,此刻聞到這誘人的肉香,哪還顧得上矜持和多想?
幾人迅速圍坐過去,手爪并用,大快朵頤起來。
烤羊肉外焦里嫩,香料入味,肥而不膩,確實美味,極大地撫慰了他們受創的身心和郁結的情緒。
奧斯卡吃得滿嘴流油,鼓著腮幫子,見李郁松只是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著,便撕下一大塊腿肉,遞了過去。
“李老師,別光看著啊,趁熱吃!香著呢!”
李郁松臉上笑容不變,擺了擺手,溫和地說道:“你們吃,你們多吃點。”
“我年紀大了,晚上吃太多油膩的,克化不動,牙口也不比你們年輕人了。”
“看著你們吃得香,我就高興。”
“哦,這樣啊,那太可惜了。”
奧斯卡不疑有他,見李郁松態度堅決,便收回手,自己美美地咬了一大口,沉浸在烤羊肉帶來的簡單滿足感中,
暫時將比賽的慘敗和院長的嘮叨拋在了腦后。
…
次日上午,陽光透過薄云,吝嗇地灑在史萊克租住的小院里。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烤羊肉的油膩香氣,混合著清晨的涼意。
弗蘭德、唐三、戴沐白、奧斯卡、黃三,以及那對晦氣兄弟張桑張淼,幾個人皺著眉頭,站在院子中央,氣氛沉默而尷尬。
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帶著不同程度的煩躁,投向緊閉的西廂房門。
門內,隱約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以及……某種壓抑的喘息和物體碰撞的悶響。
“怎么還沒好?”奧斯卡忍不住低聲嘀咕,腳尖不耐煩地點著地面,“這都多久了……”
“哼,廢物。”戴沐白抱著手臂,金發下的臉色滿是不屑,“管不住自己的邪火,還要所有人等他。”
唐三沉默著,眉頭緊鎖。
他聽著那令人不適的動靜,心底翻涌起強烈的鄙夷。
與馬紅俊這種人為伍,簡直是對他身份的玷污。
他下意識地站得離那房門遠了些,仿佛怕被里面的污濁氣息沾染。
黃三則面無表情,眼神淡漠地看著房門。
他心中快速盤算著,‘邪火反噬的間隔越來越短,強度卻在增加。’
‘沒有雞冠鳳凰葵這類至陽仙草凈化本源,單靠這種飲鴆止渴的方式,他的經脈和根基正在被持續灼傷、侵蝕。’
‘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撐不過一年,不是徹底廢掉,就是被邪火焚心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