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項目舉行的那天清晨。
霍格沃茨城堡里的空氣似乎比往常更凝重。
原本喧鬧的走廊少了幾分嬉鬧,學生們走路時的腳步都放輕了些。
偶爾傳來的交談聲也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一種無形的緊張氛圍正悄然蔓延開來。
迪倫是在跟納威從溫室返回塔樓的路上,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這種氛圍的。
當時兩人剛把斯普勞特教授交代的魔法植物樣本送回溫室。
就看到韋斯萊兩兄弟氣喘吁吁地朝他們跑來,手里還攥著兩張皺巴巴的手繪卡片。
上面歪歪扭扭畫著火焰和掃帚,旁邊寫著“加油”的字樣。
“迪、迪倫!”弗雷德跑得臉頰通紅,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他一邊比劃著卡片上的圖案,一邊急急忙忙地說,“今天一定要、要加油啊!我們會在臺下給你喊加油的!千萬、千萬別緊張!”
喬治也跟著點頭,手里的卡片都快攥變形了,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滑,明明是在給別人加油,自己的手卻在不停發(fā)抖。
迪倫看著兄弟倆緊張得快要同手同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比起自己這個即將參賽的人,這兩位顯然更緊張。
“哈利的卡片我們已經(jīng)送過了,你可別緊張啊!”
“放心吧,你們替我緊張就好了。”
等到了禮堂吃早餐時,這種緊張氛圍就更明顯了。
原本只在各學院長桌間穿梭的學生,今天卻有不少特意繞到格蘭芬多長桌旁,有的手里拿著自制的小禮物,有的只是紅著臉說一句“加油”。
還有的站在不遠處猶豫半天,才敢小聲遞上一張寫滿祝福的紙條。
次數(shù)多了。
迪倫身邊的人都看出了不對勁。
納威放下手里的吐司,看向剛送走一位遞禮物學生的迪倫,神情有些怪異:“迪倫,我怎么覺得……這些來送祝福的同學,比你還緊張啊?你看剛才那個赫奇帕奇的女生,說‘加油’的時候聲音都在抖,手還攥著桌布不放呢。”
“對了!我剛才從格蘭芬多餐桌過來的時候,隱約聽到別人在聊,說第一個項目的內(nèi)容和火龍有關(guān)。”
弗雷德突然拍了下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信息,他轉(zhuǎn)頭看向迪倫,“會不會是因為大家知道要面對火龍,所以替你緊張啊?”
“要是真的是火龍,那迪倫不緊張才正常吧?”喬治語氣里滿是篤定,“一個魔法這么強的人,我覺得該緊張的估計應該是火龍才對。”
弗雷德掃了他一眼,而后又看向迪倫,“話是這么說,但你知道這次具體要考驗什么嗎?是單純躲避火龍,還是要完成什么任務?”
“我也不太確定。”迪倫搖了搖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麥片,“不過塞德里克昨天跟我說過,他觀察到這次用來比賽的火龍,體型好像比普通火龍大不少,而且脾氣特別暴躁,稍微靠近就會嘶吼。”
他頓了頓,補充道:“按照他的判斷,這些火龍大概率是雌性——雌性火龍在護崽期會格外兇猛,體型也會比平時更壯。”
“如果真是這樣,那具體的考驗內(nèi)容就不難猜了,很可能是要從火龍身邊奪取什么東西,比如火龍蛋之類的,畢竟這最能考驗應對兇猛生物的能力。”
“塞德里克怎么會知道這么多關(guān)于火龍的細節(jié)?”弗雷德好奇地追問,他印象里,塞德里克雖然擅長魔法,但好像沒專門研究過火龍。
“我記得他爸爸好像在魔法部的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喬治皺著眉。
“對,就是這個原因。”迪倫點頭確認,“塞德里克說他爸爸最近剛好在負責和這次比賽用火龍相關(guān)的調(diào)配工作,偶爾會跟他提幾句火龍的習性,所以他才能根據(jù)這些信息做出判斷。”
話音剛落,禮堂前方的教師席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鄧布利多校長站起身,手里拿著一個銀色的哨子,顯然是在示意各位勇士準備集合。
迪倫放下手里的餐具,拍了拍好友們的肩膀,朝著教師席走去,身后傳來舍友們響亮的“加油”聲,混雜在禮堂里逐漸升溫的喧鬧中,格外清晰。
其實迪倫早就和塞德里克有過一次深入長談。
當時兩人坐在同一間教師,聊著未來的規(guī)劃。
塞德里克曾認真提起,自己希望畢業(yè)后進入魔法部工作,目標是加入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和父親阿莫斯?迪戈里一起共事。
他從小就聽父親講各種魔法生物的故事,對這份工作充滿向往。
塞德里克一直在為這個目標努力。
最近連戀愛都談的不那么讓人眼熱了。
最近的假期,他基本都會跟著父親外出執(zhí)行任務,幫忙處理魔法生物侵擾事件。
有時是協(xié)助轉(zhuǎn)移迷路的野獸,有時是記錄神奇動物的活動軌跡,有時還會參與魔法生物的健康檢查。
這些經(jīng)歷,讓他積累了大量關(guān)于魔法生物的實用知識。
最近的研究,尤其是讓他對火龍的習性、體型特征乃至情緒變化,都有了遠超同齡人的了解。
這也是他能準確判斷出比賽用火龍為雌性的關(guān)鍵原因。
時間回到第一個項目當天上午,課堂上的氛圍格外松散。
幾乎所有學生都因為下午的比賽心不在焉。
草藥課上,有人手里拿著鑷子,目光卻飄向窗外,盯著禁林的方向發(fā)呆,似乎想透過茂密的樹林,捕捉到火龍噴吐龍息的瞬間。
魔咒課上,學生們念咒的聲音明顯比平時輕,私下討論的聲音卻此起彼伏,有人在猜測第一個項目會不會下午就開始。
有人在追問級長什么時候通知集合去觀賽,連平時最認真的學生,手里的魔杖都無意識地停在半空。
這種焦灼的等待一直持續(xù)到中午。
當學生們陸續(xù)走進禮堂準備吃午餐時,突然發(fā)現(xiàn)門廳的公告牌前圍滿了人。
一張嶄新的羊皮紙被釘在中央,上面用金色墨水寫著觀賽通知。
幾乎同時,鄧布利多校長走上教師席的臺階,手里拿著擴音咒杖,溫和卻清晰的聲音傳遍整個禮堂。
“各位同學,下午的所有課程取消,請大家在午餐后回到各自學院休息室,由級長統(tǒng)一組織,前往獵場旁的臨時看臺觀看三強爭霸賽第一個項目。”
禮堂里瞬間爆發(fā)出歡呼聲,學生們的興奮再也掩飾不住。
午餐結(jié)束后,其他幾所學校的學生也迅速離開了禮堂。
布斯巴頓的學生整理著裙擺,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則互相討論著戰(zhàn)術(shù)。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相似的期待,顯然他們也收到了同樣的觀賽通知。
迪倫剛走出禮堂,就看到盧娜站在走廊拐角等他,手里還拿著一個用銀色絲線編織的小掛墜,上面串著一顆淡藍色的珠子。
“這個給你,據(jù)說能帶來好運。”
盧娜把掛墜遞給他,語氣依舊輕柔,“下午不用太在意結(jié)果,平安回來就好啦!加油,迪倫!”
迪倫接過掛墜,輕聲說了句謝,隨后和趕來的塞德里克、德拉科、哈利匯合,跟著麥格教授朝獵場方向走去。
“別緊張,孩子們。”
麥格教授走在最前面,平時沉穩(wěn)的聲音此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她時不時眨著眼睛朝四周張望,握著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緊,顯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鎮(zhèn)定。
“鄧布利多校長已經(jīng)在現(xiàn)場等候了,還有魔法部的工作人員和各學校的教授負責安全防護,如果發(fā)生任何意外,會有人第一時間控制局勢,你們不需要害怕。”
她頓了頓,轉(zhuǎn)頭看向四人,眼神里滿是肯定:“這段時間你們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每天清晨在打人柳下的訓練,課后反復練習鐵甲咒的專注,你們付出的汗水比任何人都多。”
“你們絕對是最出色的勇士,相信自己,只要發(fā)揮出平時的水平就好。”
麥格教授一邊說著,一邊帶領(lǐng)四人穿過覆蓋著薄雪的草地。
遠處的獵場旁,一座壯觀的環(huán)形看臺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
看臺由數(shù)十根成年人環(huán)抱粗細的原木柱子支撐,每根柱子上都刻著加固用的魔法符文。
看臺的座位是用厚實的橡木拼接而成,表面還鋪著一層柔軟的羊毛墊。
關(guān)鍵的連接處纏繞著手腕粗的麻繩,麻繩上還涂抹著防水防雪的魔法藥劑,整個看臺既穩(wěn)固又透著精心準備的細致。
隨著距離拉近,臨時看臺的細節(jié)愈發(fā)清晰。
看臺入口處延伸出一條寬闊的棧道,由厚實的松木拼接而成,木板之間的縫隙被細麻繩填滿。
既能防止積雪堆積,又能避免學生腳底打滑,方便各學校學生快速前往指定區(qū)域。
看臺的座位呈規(guī)整的梯狀排列,從下往上逐層升高,每一層座位都比下一層寬出半米,確保無論坐在哪個位置的學生,都能毫無遮擋地看清下方的競技場,不會被前方的人擋住視線。
支撐看臺的原木柱子不僅粗壯,還比看臺頂部高出近三米,柱子頂端架著幾根橫梁,橫梁上覆蓋著大塊的深藍色帆布。
帆布邊緣用金屬環(huán)固定在柱子上,既能在晴天遮擋刺眼的陽光,又能在雪天阻擋飄落的雪花,帆布表面還涂著防水藥劑,即使遇到雨雪天氣,也不用擔心會有水滴滲下來打濕座位。
看臺的左側(cè),就是本次比賽的競技場。
一片被魔法圍欄圈起來的開闊空地,地面上的積雪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露出褐色的泥土,遠處還能看到幾個用于固定火龍的金屬樁。
而看臺的右側(cè),則矗立著一座高大的深綠色帳篷,帳篷門簾用銅扣固定在兩側(cè),門簾上繡著三強爭霸賽的徽章,一看就知道是為勇士們準備的休息室。
走到帳篷門口,麥格教授停下腳步,沒有繼續(xù)往前走。
她抬手指了指帳篷門簾,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嚴肅:“你們進去吧,里面會有人告訴你們接下來需要做什么。”
“記住,保持冷靜,不要被緊張影響判斷。”
迪倫、塞德里克、哈利和德拉科走進帳篷,立刻感受到了里面寬敞的空間。
帳篷內(nèi)部比從外面看起來大得多,顯然施加了空間擴展咒。
布斯巴頓的勇士已經(jīng)到了,他們有的靠在帳篷壁上,有的站在中央的圓桌旁,看到迪倫四人進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多余的交流。
帳篷里擺放著十幾張柔軟的扶手椅,椅套是舒適的深灰色羊毛材質(zhì),旁邊還放著幾張小圓桌,桌上擺著熱水壺和杯子。
但布斯巴頓的勇士們都沒有坐下,而是各自占據(jù)帳篷的一個角落,來回踱步。
有人時不時抬手摸一下口袋里的魔杖,有人低頭小聲念叨著什么,顯然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比賽緊張。
德拉科看到這一幕,輕輕哼了一聲,徑直走到遠離門簾的一張扶手椅旁坐下。
他雙腿交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后背挺得筆直,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可微微收緊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我們也坐著等吧,站著反而更容易胡思亂想。”
迪倫微微一笑,走到德拉科旁邊的扶手椅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熱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哈利和塞德里克對視一眼,也各自找了張椅子坐下。
哈利從口袋里掏出一本破舊的魔咒書,假裝翻看卻半天沒翻一頁。
塞德里克則從背包里拿出一塊手帕,反復折疊又展開,試圖通過這些小動作轉(zhuǎn)移注意力。
沒過多久,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也陸續(xù)走進帳篷。
他們的反應和布斯巴頓的勇士類似,沒有選擇坐下,而是站在帳篷的另一角。
有的盯著帳篷頂發(fā)呆,有的望著門簾外面,整個帳篷里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默,只有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這種沉默直到盧多?巴格曼的出現(xiàn)才被打破。
他穿著一身鮮艷的黃黑相間的長袍。
那是曾經(jīng)溫布恩黃蜂隊的隊服,胸前還印著球隊的徽章,臉上帶著夸張的笑容。
一進門就朝著眾人用力揮了揮手,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帳篷頂:“太好了!看到你們都在,真是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