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不可!”
黃蓋一聽孫策想去做斥侯,連忙勸阻,“敵情如何,遣一斥侯前去打探便是,何需少主親身犯險?”
“敵眾十余萬,聲勢浩大,若有萬一,后果不堪設想啊!”
“少主若怕斥侯打探的消息不全,明日末將親自去!”
“老將軍勿慮。”
孫策笑道:“師尊曾言,為將帥者,必知天時,察地利,曉人心,方能無往不利,沒有捷徑可走。”
“今敵強我弱,我不用心,如何破敵?”
“斥侯所言,終究不如親眼看見來得真切。”
“再者說了,師尊當年于漢中大破劉焉之時,不也親自跋山涉水,勘察地利么?”
“這能一樣么?”
黃蓋立刻反駁道:“丞相勘察地利,那是劉焉大軍未到,如今邊軍十余萬眾,陳兵州界,若被對方斥侯發現......”
孫策擺手打斷。
“我小心點便是。”
黃蓋就是不肯,一再勸阻。
孫策拗不過他,只能妥協。
黃蓋見勸住孫策,心中松了口氣,回帳休息去了。
然而,孫策可不是什么乖寶寶。
次日天還沒亮,他就帶著幾個親衛,打扮成普通士卒的模樣,摸黑出營去了。
黃蓋醒來以后找不到孫策,整個人都炸了,連忙抓來昨夜守營的士卒詢問。
“少主何在?”
“五更時分出營去了。”士卒如實回答。
“你們怎么能讓少主出營!”
黃蓋大怒,卻又沒有辦法。
孫策是主公,他的命令,守營士卒哪里敢不聽?
無奈之下,黃蓋只能讓人去找。
這死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正在此時,士卒來報,邊讓遣使前來。
“讓他進來吧。”黃蓋開口說道。
孫策不在,軍中事務只能由他處理了。
過了一會,使者來到中軍大帳,見帳內只有黃蓋一人,趾高氣揚的問道:“兗州刺史孫策何在?”
世人皆知孫策年輕,黃蓋人過中年,兩鬢斑白,肯定不是。
“我主現在有事,不方便待客。”
黃蓋不敢讓人知道孫策不在營中,便扯了個謊,“尊使有事便說,我會轉告的。”
“有事?”
使者微微皺眉,“還有何事能有我兩家之事重要?”
“去,你去叫他過來。”
“那不成。”
黃蓋見此人態度傲慢,心中不悅,語氣也生硬了起來。
使者大怒。
“孫策如此輕慢于我,就不怕我主麾下的十余萬大軍嗎?”
黃蓋也怒了。
“頤指氣使,傲慢無禮,此乃為客之道乎?”
使者被黃蓋問住,只能轉而問道:“他何時方便?”
他此行前來,就是為了斥責孫策的。
若不能當面罵人,這一趟豈不是白跑了?
“許是要到晚上了。”
黃蓋硬邦邦的說道:“尊使若不急著復命,那便在營中等著吧。”
“行。”
使者點了點頭,自顧自的尋了一個座位,正襟危坐,頗有名士風范。
黃蓋十分無奈。
他的本意是想讓此人知難而退,趕緊把事兒說了滾蛋。
畢竟眼下的時間是上午,干等到晚上也挺難熬的。
沒想到這人竟然直接坐等。
這讓黃蓋不得不陪著他一起等。
畢竟中軍大帳全是機密,他不可能放任使者一個人待在這里。
枯等的時光十分難熬。
好在,孫策并未讓二人等待多久,正午時分就回來了。
“哈哈哈哈......”
孫策人未到,聲已至。
“老將軍,我給你說吼,那.......嗯?”
孫策看到帳內的陌生人,神情一愣。
“這誰啊?”
黃蓋起身,正準備介紹一下,使者就開口了。
“你就是兗州刺史孫策?”
“不錯。”
孫策點點頭,“你是何人?”
“吾乃邊豫州帳下。”
使者起身,昂首挺胸,“吾奉豫州之命,申斥兗州刺史孫策,何以興此無名之師,犯我疆界?”
“今豫州舉十萬之兵,保境安民,爾輩若是識相,速速領兵退走,豫州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大軍所至之處,爾等皆為齏粉矣!”
孫策聽聞此言,小臉立刻紅了,正欲開口罵上兩句,突然眼珠一轉,滿臉堆笑。
“尊使你誤會了。”
“策聽聞陳王陳相被刺,陳國大亂,盜匪叢生,恐傷百姓,這才興兵前來,欲為百姓掃平匪患。”
孫策說著,拱手一禮。
“如今豫州既已復陳國之境,國安民樂,策自然無需再來。”
“還請尊使回稟豫州,就說策明日退兵。”
嗯?
黃蓋一臉懵逼的看著孫策。
少主這是......
吃錯藥了?
以他平常的性格,不直接拔刀殺人,都算克制的了。
怎么今日不僅忍了,反而還好言好語的?
“嗯......”
使者聽聞孫策之言,又見他面色潮紅,似是十分羞愧,極為滿意,倒也夸了一句。
“孫兗州識時務,真乃俊杰也。”
孫策心中憤怒,臉上卻是連連賠笑。
“尊使可還有其他要事?”
“沒了。”
使者拱拱手,“在下這就回去復命,還望兗州莫要忘記,明日退兵之言。”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孫策禮送使者出營。
“尊使你慢走啊,慢走啊尊使......”
“少主。”
黃蓋上前,“你......”
“呵。”
孫策冷笑一聲,“此乃我驕兵之計罷了。”
黃蓋恍然。
我就說嘛。
以孫策的暴脾氣,怎么可能突然轉性?
思及此處,黃蓋心中一動。
“莫非少主前往探查,查出什么虛實了?”
“那是自然。”
孫策自信一笑,將今日所見大致說了一下。
先說結論。
邊讓根本不會領兵。
昨日之勝,估摸著只是巧合罷了。
孫策出營之后,前往陳國兵的營地探查,發現他們營寨的位置亂七八糟,簡直毫無章法。
各營之間的差距也很大。
有些營寨,雖然尚未筑成,但將領卻知道挖掘壕溝,以輜重車組成外圍,保障防御。
有些則是完全沒有防御。
一群人在低矮的土墻后面扎個帳篷就算完事兒了。
陳國兵各部的營寨如何,完全取決于各部將校的水平,沒有統一指揮。
十幾萬陳國兵在州界上扎了數十個營寨,綿延數十里,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混亂無比。
“敵勢雖眾,破之易爾。”
孫策轉身朝著中軍大帳走去,“老將軍,召集諸將,帳中議事。”
“今夜,便是破敵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