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愕之余，張飛匆忙滾鞍下馬，揖禮而拜。
劉備勒住馬頭，躍馬而下，近前扶起張飛：“益德，朕與你恩情若兄弟，何須大禮？”
“陛下，禮不可廢，眾將士都看著呢！”張飛順勢起身，又小聲提醒劉備。
見張飛堅持要在眾將士面前做表率、不肯逾禮，劉備也只能順了張飛的意。
雖然張飛毛病一大堆且論治軍統(tǒng)兵也不如關(guān)羽，但有一點跟關(guān)羽是相同的：只要有外人在，張飛和關(guān)羽都會去極力維護劉備的威儀。
就譬如眾將士面前，劉備一貫的親和將士，常與將士促膝長談。
張飛和關(guān)羽認(rèn)為劉備跟將士太親和會顯得沒什么威儀，將士對劉備也會多敬少畏。
因此。
在外人面前張飛和關(guān)羽都會表現(xiàn)出對劉備的敬畏。
如此一來。
將士看到連張飛和關(guān)羽這樣的大將都不敢對劉備有半點不敬，就會對劉備生出敬畏之心。
“陛下今夜怎會來此？”
張飛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打著打著，曹洪撤兵了，然后劉備就來了，這讓張飛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般。
“朕正要跟你提這事。在南郡時，朕問你巴西郡可有瞧得上眼的賢才，你說沒有；若非賢才給朕來信，朕的將士今夜都要被曹賊給欺辱了啊。”劉備簡要的將馬忠來信求援一事告訴張飛。
聽到馬忠的名字，張飛雙眸睜得如銅鈴般：“陛下指的是，我的行軍主簿馬忠馬德信？他也懂行軍打仗？”
見劉備投來疑惑的目光，張飛連忙解釋道：“陛下，我并非說假。馬忠是閬中縣人，以前小的時候寄養(yǎng)在外祖父家，姓狐名篤，后來學(xué)了文，有了些名氣，就恢復(fù)了馬姓，改名為忠。
一開始是在巴西郡當(dāng)郡吏，頗為勤勉，前幾年被推舉為孝廉，去巴西郡的漢昌縣當(dāng)縣長。
去年陛下要征討襄陽，這馬忠不知道從哪里得來的消息想跟著我在軍中歷練；他又專門致書給太守閻芝，我不好拒絕，就讓馬忠當(dāng)了行軍主簿，管些文書、糧草。
當(dāng)行軍主簿的時候馬忠倒也中規(guī)中矩，就是對軍中的很多常識都知之甚少，有一次扎營的時候亂放糧車讓好幾車的糧草都受了潮，要不是看他是個孝廉，我早抽他了。
陛下說馬忠懂行軍打仗，這絕對不可能！”
劉備聽得頻頻點頭，問道：“自那之后，那馬德信可還有在扎營的時候，再讓糧草受潮過？”
張飛冷哼一聲：“他敢有第二次，我肯定抽他！莫說他是個孝廉，就算閻芝來了我也得抽！”
劉備輕輕撫摸短髯，眼神更滿意了：“適應(yīng)得挺快啊。”
“陛下你說什么？”張飛有些懵。
劉備心中對馬忠的印象又增強了幾分：“第一次當(dāng)行軍主簿，犯點常識性錯誤很正常?？少F的是，犯了一次錯就不會犯第二次錯。
益德啊，自古以來，良將不是天生的，而是磨礪出來的。馬忠先為郡吏，后又舉孝廉任縣長，本可通過治民養(yǎng)望來獲得升遷，他卻偏偏放棄了最容易升遷的途徑，甘愿跑到軍中來吃苦。
為人謹(jǐn)慎、心細，適應(yīng)強、學(xué)得快，還不怕?lián)?zé)吃苦，既知軍理，又肯隨軍磨礪，良將之才啊?！?/p>
張飛吃驚道：“陛下會不會太高看馬忠了？別怪我說話直。
以前陛下跟我說廖立是個人才，結(jié)果廖立棄城而逃；陛下跟我說潘濬是個人才，結(jié)果潘濬降了孫權(quán)；陛下跟我說馬謖是個人才，結(jié)果馬謖干實事一塌糊涂。”
劉備嘴角抽了抽。
看錯廖立、潘濬、馬謖，劉備其實也很無奈的。
廖立跟龐統(tǒng)齊名，又被諸葛亮稱為楚之俊彥。
潘濬師從大儒王忠又受王粲賞識，論政績論名聲在荊州都是有目共睹。
馬謖雖然年幼，但馬謖的哥哥馬良頗有才干，也常被諸葛亮和馬良夸贊。
在荊州得了諸葛亮、龐統(tǒng)等一堆有真才實學(xué)的荊州士人后，劉備對荊州士人有濾鏡，有了一種“人人都是諸葛亮龐統(tǒng)”的錯覺。
劉備不想去談?wù)摿瘟?、潘濬、馬謖，道：“益德所言，不無道理。馬德信是否有良將之才，待朕與其談?wù)摵?，再作定論?！?/p>
聊了一陣后。
張飛讓張達引兩營兵馬先回郾城，留下兩營兵馬打掃戰(zhàn)場。
隨后。
張飛又跟著劉備來黃忠大寨。
看著大寨的狼藉和尚未熄滅的火光，聽著傷兵營的哀嚎，張飛又憤憤不平：“若不殺了曹洪曹休，此恨難消！”
劉備暗暗一嘆。
這樣的場景，劉備這幾十年不知見過多少。
劉備沒有去尋黃忠，而是直接來到了傷兵營。
看著忙碌的軍醫(yī)，劉備也挽起了袖子，替?zhèn)甙鷤凇?/p>
傷兵營的漢兵見到劉備，一個個又是激動又是惶惶。
激動的是劉備親自來傷兵營為傷者包扎傷口，惶惶的是不知道能不能挺到傷口愈合。
戰(zhàn)亂年代，物資緊缺，藥物更是緊缺，很多的將士都會因為傷勢過重而逝去。
面對這樣的難題，劉備也無有效的解決方案，只能替?zhèn)甙脱哉Z安撫，減少傷者的惶惶，減少因廝殺而對傷者的愧疚。
這樣的事，劉備不是第一次做了。
張飛并未幫忙。
在對待軍卒上，張飛的觀念是跟劉備截然相反的。
張飛不會對軍卒起同情心，信奉的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殺敵立功而不死，就能封侯拜將。
若是死了，自認(rèn)倒霉！
不過張飛很懂分寸。
不會因為在對待軍卒上的觀念跟劉備有沖突，就去干涉劉備。
張飛知道自己不是個會體恤軍卒的人，既不會強迫自己去改正，也不會強迫別人去改正。
張飛讀書，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钡牡览怼?/p>
張飛只是靜靜的立在傷兵營外，等待劉備出來。
直到天亮。
劉備這才自傷兵營出來，然后來到黃忠大寨的臨時大帳中。
陳式已經(jīng)將今夜大寨的受損羅列清楚。
看著竹簡上“傷亡千余”四個字，劉備的眼神也變得凌厲。
大寨就五千人，一夜之間就傷亡了千余人。
這已經(jīng)是傷筋動骨了！
正常的劫營是不會有如此多的殺傷的，奈何今夜不論是曹魏一方還是黃忠一方，都來了狠勁兒。
一個不破寨不愿回歸，誓要取黃忠首級。
一個即便大寨丟了大半也要負隅頑抗。
這才令漢兵的傷亡近乎三成。
雖然來攻寨的魏卒死傷更多，但在劉備心中，漢兵的命是不能用來跟魏卒的命相提并論的。
立場不同，偏袒不同。
“黃忠聽令！”
厚重的聲音響起。
大帳內(nèi)黃忠、張飛、陳式、馮習(xí)、馬良、鄧銅等將校，紛紛一凜。
看著雖然疲憊但依舊打起了精神的眾將校，劉備徐徐下達新的軍令。
“即日起，放棄此寨，全軍退回圍頭堡?！?/p>
“張飛聽令！”
“即日起，放棄郾城，全軍退回四冢堡?！?/p>
“馮習(xí)聽令！”
“引三營兵馬先回圍頭，帶上曹賊遺落的旌旗，前往樊城搦戰(zhàn)！”
“馬良聽令！”
“去將抓獲的俘虜全部釋放，再告訴他們：朕要放棄郾城，回軍強攻樊城，曹洪曹休，你們想救曹仁的時間可不多了。”
“陳式聽令......”
劉備一連下達了十幾個軍令，或是針對樊城，或是針對曹洪曹休。
在戰(zhàn)場時機的把握上，劉備有豐富的經(jīng)驗。
撤兵，既要讓曹洪曹休向前一步以郾城為據(jù)點，又要讓曹洪曹休誤以為今夜稍勝一籌，劉備“畏懼”而撤兵，繼而生出“解樊城之?！钡淖孕?。
放俘，是在借俘虜之口向曹洪曹休釋放個訊號“樊城圍了多日，劉備已經(jīng)沒耐心再圍了，要準(zhǔn)備強攻了?！?/p>
善用兵者，不僅要能算計對手，還能讓對手按照己方規(guī)定的路線去走。
劉備要以此方式，誘曹洪曹休兵進兵，在樊城外的主場布兵，徹底擊潰曹洪曹休！
最后攜大勝之威去擊潰樊城的士氣，強取樊城！
在劉備調(diào)兵遣將的期間。
曹洪曹休張遼賈逵王凌等人也返回了大寨。
然而昨夜的結(jié)果，令眾將都感到一陣沮喪。
輕車將軍王忠被張飛斬殺，輔國將軍劉若不知所蹤，張遼的虎賁營折損大半，其余諸營加起來的傷亡、逃逸，已經(jīng)超過了五千人！
出營兩萬余人。
歸營直接少了五千余人，王忠、劉若一死一失蹤。
這樣的損失，用“大敗”來形容也不為過！
最重要的是：今夜大敗，想要再去解樊城之危，難上加難了！
“諸位，可還有良策？”曹洪掃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眾將，開口問道。
良策？
昨夜大半將士去劫寨，都未能成功，還能再有什么良策？
“不如，派人去洛陽求援?！蓖趿栊÷暤奶嶙h。
聽到這個提議，曹休一口駁斥：“陛下征調(diào)了關(guān)中十七營、京畿十二營、兗豫諸州郡二十三營增援襄樊，又封孫權(quán)為大魏吳王牽制江夏的關(guān)羽，我等還要去求援，是想被陛下及朝中文武嘲諷我等都是酒囊飯袋嗎？”
王凌被曹休駁斥，頓感羞惱，沒好氣的冷哼：“敢問征東將軍又有何良策？”
曹休若有良策早就提出來了，方才駁斥王凌更多是心中煩悶想找個人呵斥發(fā)泄，此刻被王凌反問，曹休的悶氣更盛了：“自然是再打?！?/p>
“打？呵呵?！蓖趿枥湫Γ骸罢鳀|將軍想好怎么打了嗎？”
曹休聽得煩躁，怒喝道：“王凌，你是在嘲諷我嗎？”
王凌不甘示弱：“征東將軍誤會了，你有陛下所賜黃鉞，督我這個兗州刺史，我又怎敢嘲諷！”
見王凌跟曹休爭執(zhí)，曹洪的心頭也是火大，沉聲呵斥道：“夠了！你二人皆被陛下器重，豈能再次爭執(zhí)惹人笑話？派人去洛陽求援已經(jīng)來不及了，樊城撐不了太久；以將士如今的士氣，想要再打也占不了優(yōu)勢?！?/p>
王凌和曹休各自冷哼一聲，扭頭不言。
這時。
豫州刺史賈逵開口道：“倘若放棄樊城，只救大將軍，能否可行？”
“賈刺史，還請細說?！辈芎槟樕粍C。
賈逵分析道：“陛下征調(diào)了五十二營三路馳援，又邀孫權(quán)一同出兵江夏，按道理而言，三路援兵最終都會齊聚襄樊。
可我們在郾城外都打了一個多月了，南鄉(xiāng)和江夏兩處戰(zhàn)場到現(xiàn)在都沒能取得優(yōu)勢，昨夜劉備甚至還能分心來救。
更何況：我們對劉備是沒有兵力優(yōu)勢的，我們的后勤補給也不如劉備。
故而我以為：在南鄉(xiāng)和江夏兩處戰(zhàn)場不能取得優(yōu)勢的前提下，我們應(yīng)該優(yōu)先選擇救出大將軍，只要救出了大將軍，即便丟了樊城也罪不在我們?！?/p>
好家伙！
不愧是后世號稱“三代忠良”的賈逵，這見風(fēng)使舵的本領(lǐng)深得家傳。
曹洪是要良策。
賈逵直接先助曹洪將責(zé)任推掉。
不是驃騎將軍你不行，而是南鄉(xiāng)和江夏兩處戰(zhàn)場沒取得優(yōu)勢。
畢竟。
南鄉(xiāng)有曹真、夏侯尚、徐晃、張郃、郭淮等三萬人，打個只有一萬人的劉封沒打出優(yōu)勢，一看就是在劃水。
江夏除了文聘、于禁、臧霸外，還有孫權(quán)六萬大軍，竟然也打不出優(yōu)勢，這必然是文聘、孫權(quán)等人在劃水。
先將責(zé)任推到南鄉(xiāng)和江夏，再來句“兵力沒優(yōu)勢，后勤補給不如劉備”，如此就變成了曹洪用區(qū)區(qū)三萬人遠道而來的去跟有地利和后勤優(yōu)勢的劉備三萬人打。
打不過，是非戰(zhàn)之罪！
最后再提出核心觀點：放棄樊城，救曹仁。
不得不說，在為主將獻策脫罪上，賈逵還是很懂的。
曹洪聽得撫髯頷首。
權(quán)衡間，鮮于輔忽然發(fā)問：“若是丟了樊城，襄陽也定然保不住。襄樊都丟了，劉備就徹底控制了漢水。這對大魏而言，可不是好事。”
賈逵篤信而笑：“鮮于將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昔日先帝在時，大將軍亦曾固守江陵。后來劉備和周瑜聯(lián)手圍江陵絕北道，想要將大將軍困死在江陵。
先帝屢救江陵失敗，最終選擇了放棄江陵只救大將軍，而后令大將軍鎮(zhèn)守襄樊引劉備和孫權(quán)相爭，坐收漁翁之利；孫權(quán)屢襲荊州，也證明了先帝的偉略。
我以為，今日的襄樊，亦如昔日的江陵。舍棄江陵，能讓劉備孫權(quán)相爭；舍棄襄樊，同樣也能讓劉備和孫權(quán)相爭。
諸位試想一番：劉備若是得了襄樊，他的下一個目標(biāo)是繼續(xù)北上宛洛，還是向東先滅掉當(dāng)了大魏吳王又起兵攻打關(guān)羽的孫權(quán)？”
賈逵一席話，引起了眾人的深思。
在場眾人，都不是傻子。
代入劉備的立場：孫權(quán)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壞北伐，如何能忍？
襄樊若在曹丕手中，劉備就無法完全控制漢水，荊州的北面始終存在不可忽視的威脅。
故而。
即便孫權(quán)屢襲荊州，劉備也得對孫權(quán)采取懷柔政策！
可一旦襄樊被劉備得到，劉備就能完全控制漢水，不論是駐守還是增援，都能暢通無阻。
荊州的北面沒了威脅，那么東面的孫權(quán)。
尤其是將治所搬遷到了武昌郡還向曹丕稱臣的孫權(quán)，也就成了亟待解決的目標(biāo)！
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
最重要的是：孫權(quán)稱臣了，伐孫權(quán)同樣也是伐魏。既然都是伐魏，自然是優(yōu)先伐弱小的！還能趁機將孫權(quán)屢襲荊州的私仇也一并報了。
而一旦劉備開始伐吳，那么曹丕就又能愉快的當(dāng)漁翁了！
畢竟曹丕也不是真心想讓孫權(quán)當(dāng)大魏吳王，純粹是曹丕目前掌控不了江東，故意給孫權(quán)一個虛名讓孫權(quán)去給劉備制造麻煩。
“賈刺史所言，頗有道理。”曹洪肯定了賈逵的判斷，又提出了疑問：“可如今我們連郾城都破不了，又如何能救出大將軍？”
賈逵瞟了一眼眾人，道：“行軍打仗非我所長，不知征東將軍和前將軍可有良策？”
一招以退為進，貶低自己吹捧曹休和張遼，賈逵成功的將“放棄樊城，救曹仁”的核心問題拋給了曹休和張遼。
能當(dāng)豫州刺史而非某某將軍，賈逵的權(quán)謀素養(yǎng)是要高于眾人的。
曹休蹙眉。
雖然認(rèn)同賈逵“放棄樊城，救曹仁”的策略，但具體如何去救曹仁，曹休也想不到可行的方案。
張遼亦是如此。
要救曹仁，得先破郾城的張飛。
破不了張飛，去救曹仁就是無稽之談。
沉思間。
一裨將入內(nèi)，稱劉備放回了俘虜，并讓俘虜帶話稱“朕要放棄郾城，回軍強攻樊城，曹洪曹休，你們想救曹仁的時間可不多了”。
話音一落，帳內(nèi)眾將皆是臉色一變。
曹休更是厲聲而呼：“劉備這老兵革，太狂妄了！誘敵之計都明著用了嗎？”
賈逵卻是眼前一亮：“方才還犯愁如何才能救大將軍，如今劉備放棄郾城，我等就能以郾城為據(jù)點，將計就計了！”
王凌也醒悟道：“昔日右將軍也是先奪郾城為據(jù)點，而后佯攻圍頭暗取四冢，最終解了樊城之危?！?/p>
曹休對王凌方才的不敬心有怨氣，冷哼道：“劉備既然敢明著用誘敵之計，又豈會不吸取徐晃長驅(qū)直入的教訓(xùn)？樊城就是個陷阱，專門等著我們?nèi)サ南葳?！這老兵革，真是陰險！”
王凌沒有反駁。
曹休的擔(dān)憂也同樣是王凌的擔(dān)憂。
劉備自恃地利在樊城設(shè)下陷阱，故意要引曹洪曹休等人去鉆陷阱。
若不去，被圍了多日的曹仁必然撐不住！
若去，就會遇到難以預(yù)料的危險。
這是劉備的陽謀！
一個曹洪曹休等人不論去與不去都會中計的陽謀！
“是陷阱，又能如何？諸君征戰(zhàn)多年，哪一次征戰(zhàn)沒有遇到陷阱？”一直沉默不語的張遼，徐徐開口。
“不要被劉備騙了！不是劉備想放棄郾城，而是劉備已經(jīng)守不住郾城，不是每一次劉備都能如昨夜一般及時增援。
既然決定放棄樊城只救大將軍，那就一定要快！若是慢了，劉備在樊城外的準(zhǔn)備就會更充分，救大將軍的難度也會更大。
最危險的地方交給我，希望諸君都能有昨夜的膽氣，并力救出大將軍。
大將軍若是死在樊城，將會是我等一世恥辱！”
厚重而低沉的聲音，讓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曹仁如今的身份，是曹魏的大將軍！
曹丕稱帝還不到兩年！
倘若曹仁被劉備圍殺在樊城，這對曹丕的政權(quán)沖擊是很恐怖的，遠勝于丟襄樊！
襄樊丟了還能奪回來。
大將軍死了，就得斬殺劉備的大將軍才能血洗恥辱。
可劉備的大將軍是關(guān)羽！
斬殺關(guān)羽？
在場眾人最多口嗨激勵士氣！
良久。
曹洪決斷道：“大將軍絕對不能死在樊城！既然前將軍愿意去最危險的地方，我等又豈會畏戰(zhàn)不前?！?/p>
“王凌聽令，你引五營兵馬為先鋒，佯攻圍頭堡，務(wù)必謹(jǐn)慎，莫要如王忠、劉若一般壞我大計。”
“曹休聽令，你引十營兵馬為第二隊，暗取圍頭堡以西的四冢堡，一定要打出誓要破四冢的聲勢，要讓劉備誤以為我們的目標(biāo)是四冢?！?/p>
“賈逵聽令，你引五營兵馬為第三隊，埋伏在四冢外，若見劉備引兵增援，立即出兵攔截，擴大聲勢。”
“張遼聽令，你的虎賁營昨夜損失太重，我會將近衛(wèi)營調(diào)撥給你，你帶上一千人為第四隊，趁著我等與劉備大戰(zhàn)時，突入樊城救出大將軍，不可戀戰(zhàn)！“
“其余人等，除鮮于輔帶兩營兵馬留守大寨外，皆隨我前往郾城，策應(yīng)變故?！?/p>
“......”
曹洪一連下達了十幾個軍令，涉及佯攻、暗取、牽制、突入等等，只為配合張遼突入樊城救出曹仁。
甚至于，曹洪不惜將近衛(wèi)營都調(diào)撥給張遼，這是曹洪最精銳的悍卒！
若是張遼沒能救出曹仁，曹洪真就得虧到痛心吐血了。
眾人見曹洪將近衛(wèi)營都調(diào)撥給了張遼，亦是紛紛心凜。
張遼更是抱拳立誓：“縱是我死，也定會救出大將軍！”
曹洪令眾將士休憩了一日。
同時放出風(fēng)聲要攻打圍頭堡，生擒劉備。
一如劉備故意告訴曹洪要放棄郾城強攻樊城一般。
曹洪知道樊城是陷阱。
劉備也知道曹洪意不在圍頭堡。
圍頭堡內(nèi)。
探得消息的劉備，斜倚憑幾，冷眼注視眼前的地圖：“就讓朕見識下，沒了曹操的你們，還剩幾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