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見，風有涯影子，異常的激動。
他對張楚說道：“小子，你可知道，這馴化天地大道之法，最難的地方，在于哪里？”
張楚神色古怪，嘗試著問道：“修煉速度？”
這是張楚親身體會過的，修煉偽神之法，想要自己一點點感悟天地大道，然后再捕捉過來馴服，那可太難了。
如果不是張楚發現了可以吸納神元修煉，估計張楚現在還是被死死的按在偽神一境界。
果然，灰影周圍，霧氣涌動，顯示出他極大的心緒波動：“對，你說對了，就是修煉速度！”
“想當年，我風有涯號稱神木靈體，天生與各種大道法則契合，但饒是那樣，修煉到神王之后，也跟不上了?！?/p>
“這條路，修煉起來太難了，我幾乎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用來修煉，可依舊破不開那一關?！?/p>
“主要是……修煉偽神之路，在神境，神王境，都不會刷新壽元?！?/p>
“依靠尊者九境巔峰的那不足兩千年的壽元，想要一口氣越過兩個大境界，確實是難上加難。”
一般來說，尊者一境界，有一千年的壽命，每提升一個小境界，多一百歲的壽命。
理論上，尊者九境界，擁有一千八百歲的壽元，萬一得到點天材地寶，或者稀奇造化，能有小兩千歲的壽元，就是極限。
而修煉偽神法，最大的難點，就是用這兩千歲的壽元，橫渡兩個大境界。
此刻，風有涯解釋道：
“小子，若是一般人來此，想要修煉偽神之法，我早就一腳踹走，給他安排其他與大道融合的真神法了。”
“但你不同?！?/p>
“你的神齡，還不足一歲，竟然可以修煉偽神八境界?！?/p>
“我不管你是怎么修煉的，我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偽神這條路，適合你，你必須給我修煉下去?！?/p>
張楚一陣愕然：“前輩，你的意思是，偽神之路，能走下去？”
“別人走不下去，是因為修煉速度有問題，是因為會老死在歲月之中?！?/p>
“你的修煉速度，有問題？”
張楚想了想，這才說道：“您的意思我都懂，可問題是，萬一，我是說萬一，我用偽神之法，修煉到了大圣境界，壽元……依舊不刷新呢？”
“啊？？？”這一次，輪到風有涯懵逼了。
他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他是倒在了神王境界巔峰，壽元耗盡，也沒能叩開大圣那扇門。
所以，用偽神之法登臨大圣境，早已經化作了他的某種執念。
就好像，只要越過那道門檻，那么一切就都有了。
大圣境，在他的執念之中，宛如夢想中的天堂，他從來就沒想過，萬一大圣境不刷新壽元會如何。
當張楚問出這個問題后，風有涯忽然愣住了。
許久之后，風有涯忽然問張楚：“那以你的修煉速度，兩千年內，能從偽神八境界，修煉到神王，再修煉到大圣嗎？”
張楚驚了：“前輩，我只是想問問，大圣境能不能刷新壽元，怎么您還問起我來了?！?/p>
“萬一大圣不刷新壽元，那就沖擊天尊唄？”
“萬一天尊再不刷新壽元，那就沖擊大帝唄。”
“到時候大帝也不刷新壽元，當一天的大帝，然后就壽終正寢？？？”
張楚的話，讓風有涯一陣尷尬，若是真那樣，可就太悲劇了。
最終，風有涯嘆道：“那好吧，我沒辦法替你做出選擇了?！?/p>
“現在，你自己來選?！?/p>
“一條，是坦途?！?/p>
“以你底蘊，轉換根基，擁抱天道，融合大道法則。”
“我可以給你找南華道場最強大的真神法，供你選擇，修煉。”
“以你的資質與機緣，大圣可期，天尊有望，前途光明順遂，可享無盡尊榮。但巔峰之上，仍有壽限枷鎖，仍需看‘天’臉色?！?/p>
“另一條，可能是絕路?！?/p>
“沿著偽神之法，繼續走下去！”
“盜取天地精華，逆練大道法則，構筑絕對自我?！?/p>
“前路茫茫，劫難無數，可能像我一樣，倒在某個關隘，身死道消，萬古成空。”
“可一旦走通，神王斬圣只是開始！若能以此法成就大圣、天尊、乃至大帝……”
“那你便是萬古以來，第一尊真正跳出天道年輪，自成不朽根基的‘真帝’！長生久視，逍遙永恒，絕非虛妄！”
張楚被風有涯的這番說辭，激蕩的熱血沸騰。
依照風有涯的說法，難道，偽神法，才是真正的真神法么？
而自古以來那些大帝，其實都是踩在虛假根基上的“偽帝”，所以才受壽元限制？
震撼！激動！茫然！
抉擇的沉重如山岳般壓來！
平坦光明的融合之路？還是艱難險絕，卻可能觸及真正不朽的逆命之途？
張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腳下奔騰的法則長河。
那里面沉浮的星辰殘骸，是否就是無數選擇融合，最終隨紀元一同腐朽的“葉子”？
他又看向那灰蒙蒙的影子，那孤高寂寥的身影，是否就是絕路前行者，最后不甘的豐碑？
束經閣外，世界依舊。
束經閣內，張楚陷入了修行以來，最至關重要的一次沉默與思考。
他的道心在轟鳴，在燃燒，在兩種截然不同的未來圖景間劇烈搖擺。
體內那簇偽神神火，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靜靜燃燒，散發出愈發冰冷而堅定的光芒。
路，就在腳下。
如何選？
那肯定是全都要??！
這時候張楚說道：“前輩，能不能你教我你的偽神法，教完之后，你再給我引薦一位擁有真神法的師父？”
？？？
風有涯的灰影頭上，當場冒出來三個問號。
他本以為，這是一個很難的抉擇，可能張楚會墨跡很久。
結果，你全都要啊？
這時候風有涯忍不住呵斥道：“小子，你在想什么屁吃呢？修煉了偽神之法，你難道還能有退路？”
張楚眨眨眼，望著風有涯的那道影子說道：“有退路啊，前輩你沒有嗎？”
風有涯那道影子，則是忽然散發出無數大道符文，符文輕顫，與張楚的偽神神火產生共鳴。
不長時間之后，風有涯忽然驚呼起來：“等等，你怎么開辟出了第二個神火空間，來修煉偽神法？”
張楚愕然：“前輩，難道，你的偽神神火，不是開辟的第二空間？”
風有涯的灰影大喊道：“哪里有第二空間？我的偽神之法，就是用我自己的道果，點燃了偽神神火?！?/p>
張楚恍然：“哦我明白了，我修煉的偽神之法，是后來經過改良的偽神之法。”
“我哪天要是察覺到此路不通，隨時可以放棄第二神火空間內的法，隨時回到主路上來。”
風有涯當場就驚了：“這是哪個天才，發明的如此方法？”
實際上，風有涯是神話紀末期的強者，他都沒見過洪荒紀。
在洪荒紀，大荒出現過無數英才，人族也是在洪荒紀崛起，在這期間，很多功法，經文，都隨著時間的演變，產生過不少變化。
現在，風有涯發現張楚的偽神法很特別之后，他忽然意識到，剛剛讓張楚選擇路線的行為，有些可笑。
這時候風有涯終于感慨道：“既然如此，我當然可以滿足你的要求?！?/p>
“我會先將我對偽神法的所有理解，感悟，都傳授給你?！?/p>
“不止是神境，包括神王境的一切?！?/p>
“然后，我會送你去尋另一位師父，在那里，你可以得到完整的，來自神話紀的真神法。”
說完，風有涯一步來到了張楚的面前。
這一刻，張楚才看清楚，風有涯的這個灰影，竟然是以密密麻麻的各種符文凝成，那灰影的每一個像素，都是一顆極其細小的大道符文。
忽然，風有涯化作了一片符文風，直接吹入了張楚的識海之中。
張楚的神魂瞬間與之共鳴，那些符文化作海量的信息，剎那間傳入張楚的神魂之中。
但很快張楚就意識到，其中大量的信息，對自己來說是無用的。
因為風有涯的偽神法內，大量的內容，是關于如何提升修煉速度的法門。
主要是，特定的感悟某些法則，用什么方式，服用什么寶物，或者運轉什么功法，能快速共鳴，從而馴服，掌控。
這些東西對張楚來說無用，他只要服用神元，強行獲取就可以了。
而除了這大部分加速修煉的內容之外，則全是精華。
包括偽神領域的重新構建，偽神領域如何擴張，如何保護自己的偽神神火，甚至包括，如何斬殺大圣的法門，竟然都有！
當然，想要斬殺大圣，首先需要境界抵達偽神王巔峰，肯定不是低境界可以做到。
張楚感知到這些信息，頓時如饑似渴，拼命消化起來。
而風有涯將那些信息傳遞給張楚之后，又化作一道灰影，回到了那法則長河之上。
此刻的張楚，則是不斷散發出異常恢弘的氣息，他的神火，宛如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美女在跳舞。
那大紅嫁衣漸漸被一層層的金光籠罩，而張楚自身，則有一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氣韻，彌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