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機場的路上。
程嚴時不時從車內后視鏡瞟一眼權珩的神情,一路上,權珩臉上的寒冰就沒有消散過。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在下一個分岔路口前,急說道:“權總,現在離登機還有點時間,要不我們折回晚秋苑去拿您落下的手機?”
權珩雙手互揉掌心,忽地,自嘲笑了笑。
“不用了,直接去機場。工作上他們聯系不到我就會聯系你,家里不會有人找,我帶手機也沒用。”
其實他早上要出門的時候就看見了被丟在床上的手機。當時消息提示聲正響個不停,他心生煩躁,連手機都不要就走了。
權珩很抗拒,同時也害怕。
他想起之前明艾因為溫爾雅跟他吵到下決心離婚那次,心里沒有底了。
按照那個女人不服輸的個性,他昨天一氣之下說了離婚那種話,搞不好她那股倔勁上頭真會不惜一切和他離婚。
他怕那些源源不斷的消息是明艾在催促他跟爺爺說離婚,干脆丟下手機,不想面對。
“讓衛鋒把韓峙的資料都發到你那里,我要在飛機上看。”
權珩掐了掐眉心,胳膊順勢壓在眼睛上,一晚上沒合眼,現在頭疼欲裂。昨晚程嚴說明艾去找江凌川做血檢,聽到這個消息他睡意全無。
她氣人的本事總是那么厲害,血檢這種小事情他叫人做就行,她寧愿大半夜的去麻煩江凌川都不愿意求一下他。
權珩的臉色不好看,程嚴應了一聲,不敢繼續多嘴。
臨到機場,程嚴接到了董春琴的電話,說是讓他們等等明艾,她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
可是直至飛機起飛他們都沒有等來人,二人到了下榻的酒店,程嚴才有空去查明艾的航班信息。
“權總,夫人是下午四點的飛機,五點才落地,我們要不要去接她?”
權珩皺了皺眉,別扭道:“來得那么晚,接什么接,不接。”
程嚴:“真的?”
反正他不太信……
晚秋苑。
明艾回了一趟家。
她買到的最近一班去安城的飛機在下午,時間非常充裕,便先回來晚秋苑洗澡換身衣服。
明艾上了樓,自己房間突然傳來一陣鈴聲。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確認手機在兜里,疑惑著往房間走去。
定睛一看,權珩的手機居然躺在她的床上!
她看著來電顯示,泄氣地滑下接聽,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說道:“江凌川是我。”
“晚晚?阿珩的手機怎么在你那里?”
江凌川咬著下唇,還好他慢了半拍,要不然有人就要無辜被罵了。
“他去安城出差了,手機落在晚秋苑沒拿走。我等下也要坐飛機去安城了,等我找到他,你再給他打電話吧。”
明艾正要掛斷電話,那邊急喊道:“晚晚!”
“嗯?還有什么事嗎?”
“我剛好去安城有點事情,我和你一起去吧。你買的哪趟飛機?”
明艾沒問江凌川有什么事情,掛斷電話后把航班號發給了他。
下午,明艾收拾好東西后便到晚秋苑門口去等江凌川,他說他開車來接。
等人的間隙,她百無聊賴地玩弄著手里的證件,覺得好笑。她用別人的證件寸步難行,秋若晚用著她的證件全世界亂跑。秋若晚無論用什么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活得都很愜意。
而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重見天日”。不過這一切都是她主動選擇的,也怨不得什么。
“晚晚上車!”
明艾出神的功夫,江凌川已經把車停在了她面前。
她鉆進車里,一眼看見江凌川眼下兩個碩大的眼袋,打趣道:“哇,你的臥蠶都要長到嘴角了。”
他笑著搖搖頭,“你倒挺會美化我的眼袋,還臥蠶……”
“對了,你去安城干什么啊?權珩找你有事嗎?”
“沒有,不關阿珩的事。是我自己要去那邊,想看看安城各大醫院的實際情況,為以后跳槽做準備。”
“跳槽?你離開華川我能理解,可是為什么要跳槽到安城去啊?”
“我媽是安城人,她想回去養老了。”
“這樣的話以后你們三兄弟聚在一起的機會不就少了。”明艾惋惜地說道。
江凌川故作輕松,“反正現在交通那么發達,從安城到華城也不過是一個小時的飛機,再不濟我就自己開車過來咯。”
“倒也是這樣。我覺得權珩不是個容易跟別人交心的人,少了一個知心朋友不在身邊,他肯定很難過。”
江凌川要離開華城,權珩還沒傷心上,明艾反倒先替權珩傷心著了,一臉憂愁。
他看著明艾這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江凌川為權珩解釋著,“其實阿珩吧,他的身份地位、家庭環境就是會逼著他對人只保持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關系。”
“有人想要和他交心,就要先掏出自己的一百二十分真心給他看,他才可能會看那個人一眼。他想和別人交心,也要別人先掏出真心給他看,他這個人就是這樣。”
“難怪,我用了兩年時間才能將這塊寒冰捂化。可是現在,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明艾在座椅上痛苦地扭曲。
該死的韓峙!別讓她逮著,不然他一定要被暴打一頓。
飛機起飛、落地。
明艾和江凌川終于在五點多的時候準點到達安城國際機場。
權珩和程嚴站在接機口,脖子都要伸斷了,人一波又一波地出來,就是遲遲不見明艾的身影。
當權珩的耐心幾乎耗盡的時候,程嚴興奮地指著一個方向喊道:“權總,那呢那呢!來了!”
他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神色陡然垮了下來。
明艾和江凌川肩并肩走在一起,看起來有說有笑的。忽然,她停住腳步,手里的包包無比自然地丟給江凌川,然后蹲下身子系鞋帶。
不僅如此,她還幫江凌川系了,站起來的時候像個要夸獎的小孩,俏皮又可愛。
權珩后退幾步,隱在人群里,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