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靠近岸邊的時候光榮熄火。
明艾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急得想自己上手開船。
“阿琛掉頭啊!怎么就停在這了?我們難道要坐以待斃,等著被抓嗎?”
權琛無奈地攤開雙手,“快艇沒有油了,我租的時候給了他那么多錢,沒想到他只給我足夠到三號碼頭的油。”
明艾狠狠閉上雙眼,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真不想認命。”
逃不出權珩手掌心的命。
一葉扁舟孤零零地在海上漂浮,兩個人并肩站在一起,沒有想上岸的意思,齊齊看向目光深不可測的權珩。
他身后是黑壓壓的一片天,像極了他現在的神情。
權珩黑著一張臉,但僅僅只是黑著臉,眼底一點情緒也沒有,無人能看出他此時的心情。
他揮手,程嚴和衛鋒便識趣地跟著其他無關的人員撤退。
細雨越來越急,打在海面上激起圈圈漣漪,暴風雨就要來了。
海面逐漸變得波濤洶涌,快艇上下起伏得厲害。
明艾好幾次險些重心不穩跌倒,要不是權琛緊緊抓住她的手腕,恐怕人早就已經掉進了海里。
權珩冰一樣的目光落在二人緊密接觸的手,越看越覺得刺眼,現在要是有把刀他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良久,他諷刺道:“你們兩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我真沒想到你們會挑今天這個日子私奔。”
明艾就知道權珩會這么想。
不過無所謂了,她和權琛一起逃跑是既定事實,這件事情無論怎么解釋都是做無用功。
破罐子都已經破成了這樣,那就摔了吧。
“你能和溫爾雅在一起,我為什么不能和阿琛私奔?”
權琛不明所以地望向她,“你瘋了?你這是在承認我們的關系。”
明艾冷靜得可怕,“承認不承認的現在這個情況還有區別嗎?反正權珩早就這么認為了,不承認他也不會信的。”
“那你也不能直接承認了!”
權琛激動地吼道。
這是第一次,他用這種語氣跟明艾說話。
他太害怕了,一旦承認權珩肯定會揪住不放,他不知道權珩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二人吵得不可開交,但眼里都是對對方的關心。
權珩厭煩地掐了掐眉心,冷聲道:“秋若晚,你是不是不打算上來了?你有種就在這條破船上跟他漂泊一輩子不要下來。”
明艾后退幾步,大聲朝他喊道:“我不上去!我要走。”
權琛護在她身前,無所畏懼,“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她無關,你不要傷害她。”
權珩自嘲地笑了,昨晚還睡在同一張床上的愛人,今天就莫名其妙地跟別人跑了。
他什么都還沒干,兩個人就像一對苦命鴛鴦指責他心狠手辣。
“我傷害她?究竟是誰傷害誰啊?你們還挺理直氣壯的,我阻攔你們我有罪,我才是最大的惡人。你們是這樣想的,是嗎?”
明艾以前所未有的冰冷語氣對權珩說道:“所以你想怎么樣?”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今天就算是死在這片海里,漂都要漂回海城,她不會跟權珩回去的。
權珩的心陡然一疼,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掐住,只要心一動就會有難以承受的疼痛等著他。
他看著眼前變得無比陌生的女人,覺得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人。
從前那個滿眼都是她的女人哪里去了,那個像小太陽一樣溫暖他的女人哪里去了,她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秋若晚。”
權珩腦中閃過無數個怎么懲罰他們的想法,但一開口就變成了,“只要你乖乖聽我話,我可以放過權琛和蘇蘊藍。”
明艾聽到蘇蘊藍的名字激動不已,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你把蘇蘊藍怎么了!你對我有什么怨氣都可以沖著我來,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權琛捏了捏她的手掌,讓她冷靜下來。
隨后,他清冷的聲音飄在風中,“是我不知死活喜歡上了你的女人還拐走了她,你放過她和蘇蘊藍,想要我怎么樣都可以。”
權琛清楚地知道,他和權珩之間的仇怨不止明艾,還有很多。
是他分走了權世華和方暮云的關注和疼愛,是他讓他們父子、母子的感情變得疏遠,是他的存在讓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蕩然無存。
想要權珩消氣,就必須把新賬、舊賬一筆筆全部清算。
權珩看似滿意地挑了挑眉,權琛給出條件他很滿意,想要怎樣都可以,他就喜歡隨意懲罰。
不過。
“放過?怎么放過?蘇蘊藍我可以放過,秋若晚我可放不了。我不可能讓她走,她是我的女人!”
“這樣也行,只要你答應我,她們兩個一根汗毛都不會受到傷害的話,我就任憑你處置。”
權珩拍手稱快,惡魔般的笑聲在空中環繞。
“好!我答應你!”
明艾猛然轉身,驚慌的眼神看向把她推給權珩的權琛。
她不敢相信拼了命把她帶出來的人,現在這么輕易就讓她回去。
“阿琛,為什么?你為什么把我交給他?”
權琛當著權珩的面,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他語重心長道:“對不起,我們今天沒能逃掉。你聽話跟他回去,我不在的時候權珩是唯一一個能夠護你周全的人,那些小人鬼祟才不敢靠近你、傷害你。”
明艾豆大的淚珠撲簌簌從眼眶滾落。
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權珩那么恨她、討厭她,怎么會是護她周全的人?權琛怎么能如此放心把她交給他?
不過,權琛有他自己的考慮,她也可以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我寧愿死,都不愿意跟他回權家。”
她過夠了假裝別人、被人控制的生活。
明艾掙開權琛的手,顫顫巍巍地后退幾步。
權珩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秋若晚你想干什么!”
明艾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海水,好深好危險。
剛好,她不會游泳。
“咚!”
明艾縱身一躍,海面上炸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明明!”
“秋若晚!”
幾乎是同一時刻,權珩和權琛一起跳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