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艾沒想到去墓園拜祭媽媽那么順利,權世華和方暮云走的當晚她便拉著權珩一起回去了。
權珩在飛機上看見她一樣都沒吃上的清單時還納悶她走得怎么那么爽快,想到她拉肚子拉得死去活來,又才打消了心中的疑惑。
從海城回來后快一個月,明艾一直都在陪方暮云準備婚禮,忙得暈頭轉向。
不知道為什么,她近來總是覺得累,身心俱疲。
婚禮前一天,她本想好好睡個一整天,沒想到卻接到了蘇蘊藍的電話。
蘇蘊藍和父母、參加婚禮的親戚朋友一起從海城過來,飛機剛落地,想讓她陪著去試婚紗。
明艾驚訝哪有新娘子在婚禮前一天才去試婚紗的。她這幾天累到吐血本想拒絕,可是一想到蘇蘊藍不找父母反而找她陪著,又不好意思拒絕了。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到婚紗店時,偌大的店里只有蘇蘊藍自己,和幾個試紗師。
蘇蘊藍落寞地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攥著手機,明艾不用猜也知道她正在想誰。
“蘇小姐,怎么今天才來試婚紗?阿琛不陪你嗎?”
她等不及坐下,又轉了轉脖子,渾身酸痛到似乎要散架。
蘇蘊藍一眼便知道她不舒服,說話間充滿了歉意,“對不起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來陪我試婚紗,所以才找你的。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醫院?”
“沒事,就是這個月東奔西跑有點累,等會你試完了我回家睡一覺就行。”
話畢,明艾給一旁站著的試紗師眼神示意,她們立刻上前給蘇蘊藍推薦適合的婚紗。
“蘇小姐,您看看這款婚紗喜歡嗎?您身材高挑,上身效果肯定很不錯。”
蘇蘊藍似點頭非點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試紗師拿什么婚紗她就看一眼,也不說款式喜不喜歡,好像都可以也好像都不行。
明艾看不下去了,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撥打權琛的電話。
那邊過了一會才接通,權琛懶懶洋洋的,似乎沒睡醒的樣子,“喂,怎么了?”
“搞什么?讓蘇小姐一個人來試婚紗,結婚前一天就鬧不愉快?”
“我不是早就說過沒空陪她,讓她自己去。她怎么今天才試,才到華城嗎?”
這語氣、這措辭,明艾聽了直想罵渣男。可是……她還有良心,她不能也不可以這么說他。
指甲摳著掌心半晌,她回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我去跟權珩坦白一切。”
“明艾你——”
明艾沒再給權琛說話的機會,自顧自掛斷了電話。
回去,她剛好撞上試紗師將純白的布簾打開。
唰的一聲,蘇蘊藍穿著緞面抹胸魚尾婚紗出現在眼前。她高挑又纖瘦,身材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這件婚紗仿佛為她量身定做一般。
明艾忍不住贊嘆,“好漂亮啊,這件婚紗太適合你了。”
蘇蘊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真的好看嗎?你覺得好看的話,阿琛肯定也會覺得好看吧?”
明艾不明白,就因為一句好看她就把自己和權琛牽扯在一起,這是什么意思?
“你和阿琛因為我吵架了嗎?”
“沒有,我只是很失落。提親過后阿琛對我似乎沒那么上心了,整天都見不到人影,為什么只有我一個人在期待這場婚禮?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下半輩子都要面對一個冷冰冰的丈夫,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是,我又無法拒絕阿琛,我總幻想會不會有一天他突然愛上我。”
明艾慚愧,如果不是她讓權琛帶她走,那么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蘇蘊藍和權琛都不會為難。
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你在這安心試婚紗,我去找權琛談談。”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權琛應該去找權珩了。
果不其然,明艾在權生樓下遇見了神色匆匆的權琛。
一見到她,權琛便燃起了全部積攢的怒火,拽著她往車里塞,“給我上車!”
明艾沒有掙扎、沒有反抗,任憑權琛帶她去哪。
俱樂部停業許久,一片冷清。權琛才剛開門,便迫不及待拽著人往里面甩。
明艾幾個趔趄,就要跌倒的時候權琛緊緊抱住了她。他身上的清香猝不及防鉆進她的鼻子,圍繞在身邊。
她有些錯愕,空氣中張開的雙手忽然不知道該往哪放。
“阿琛?”
“明艾,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沒有辦法回頭了,你不要任性。”
“你也知道,那為……”
“我只是還沒有辦法接受結婚這個事實,畢竟我曾經深深地愛過你。這份感情,比你想象的還要更久。”
明艾猛地推開他,一個已婚一個將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說這些?!
“阿琛,你對我的感情我都清楚,可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這些話以后不要再說了,對你、蘇小姐都不好。”
權琛眸光暗了暗,“好,既然以后都不能說了,那我現在就把想對你說的一次性說完。”
“明艾,十三歲的時候我離家出走、在外面漂泊。當時我身無分文,肚子餓得咕咕叫,我以為我就要被餓死在外面的時候,有一個小女孩給我買了一包糖炒栗子充饑還給了我自己所有的零花錢,我才能度過那段煎熬的日子。”
糖炒栗子?
一些塵封已久的記憶逐漸浮現在眼前,慢慢變得清晰。
“不知道你對我還有沒有印象,但是我永遠都記得你,直到死的那天也不會忘記。”權琛眼中似有淚光閃爍,他多希望明艾可以想起那段珍貴的回憶。
“是你?!竟然是你!”
明艾不敢相信,好似被抽走了力氣弱弱地后退幾步。
這么多年她一直有個遺憾——她想找到當年那個她沒能幫助到的小哥哥。
沒想到那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都怪她,怪她當時太小記不清權琛的模樣,長大了只記得模糊的輪廓。
明艾忽然抱住了他,嚎啕大哭。
“你過得好就行……我,我一直怕你出事。那天我離開是去找我爸媽來幫你,可是我們回來的時候你就不見了,這么多年我心里有愧。”
權琛深存在內心的陰霾,忽然散了。
他雙手顫抖地附上明艾的后腰,將她緊緊圈住。
最后一次了。
“你記得就好……記得就好……”
權琛啊權琛,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