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時間之后,天子李世民的書房之中。
杜如晦正恭敬地站在李世民身前,剛才寫好的奏折也已經遞到了李二的手上。
李世民眉頭緊鎖,面容嚴肅地前后閱讀了好幾遍。
隨后才再三確認的問杜如晦道:“這是你剛才在王掌柜那酒館里,跟他探討得來的結果?”
杜如晦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后肯定的回答道:“臣本意只是想詢問一番,兵部每年多余的兵器鎧甲應該如何妥善處理掉,才不至于造成極大的浪費。”
“沒想到王掌柜就針對這個小問題,直接拋出來了幾個方方面面,讓臣一時之間都有些應接不暇。”
李世民微微點了點頭,隨后背負著雙手在原地來回走了幾圈。
倘若按照他以往的想法,那今日第一件事是先找杜如晦的麻煩。
因為這老杜自己一個人跑到酒館去,除了詢問一些難題之外,十有八九就想挖自己的墻角。
和之前的長孫無忌估計差不了多少。
只是現在李世民卻沒有這樣的心思,因為這奏折上提到的幾件事情實在有些重要。
幾乎都是事關整個大唐的政治格局,倘若按照這上面所描述的處理好了,那對于大唐國力而言將會是一個質的飛躍。
所以李二姑且也就忽略了杜如晦有意無意的去挖自己墻角這個事實,反倒專注于這份奏折之上。
在來回考慮了一陣之后,李世民還是豁然轉過身來。
“這樣吧,明日召開小朝會,你當場呈上這份奏折,并且講明一下你要說的東西。”
“記得把你的措辭全部整理好,總有一些頑固守舊派,是會對這份奏折上的東西發起反駁的。”
“朕雖然同意這上面的東西,但也不可能一句話堵塞了他們的嘴巴,所以必須由你來解釋清楚!”
杜如晦恭敬的行了個禮,然后從李世民手里接過奏折,這邊就準備退下去了。
便在此時,李世民的書房外突然有些喧嘩。
李二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是非常不喜歡自己在商議事情的時候被人打擾的。
所以一般也會嚴格命令手底下的侍衛和太監守好門,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或人物,一般都會擋在外面。
然而這一次卻突然變得這么喧嘩,李世民不由地往前走了幾步,同時示意杜如晦把書房的門拉開。
結果書房的門一拉開,李世民頓時就吃了一驚。
門外站了個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漢子,仿佛一個鐵塔一般。
這壯漢一看書房門打開,直接就瞅見了李世民和杜如晦。
當即有些興奮的喊道:“陛下,我老程啊,我今日入宮來看您了!”
李世民一看著黑黑壯壯的身影,立馬忍不住扶了扶額頭。
尼瑪,這不程咬金那莽漢嘛!
怪不得自己書房門口會吵吵鬧鬧的,也就只有這家伙這性格,才會在自己書房前發出這般大的動靜。
要不然換了個其他的人,就算是秦叔寶和尉遲恭,也都會選擇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等待自己召見。
而那邊程咬金在喊完一嗓子之后,立馬有些委屈地指了指左右攔著他的士兵。
“陛下,我可是來給您請安問好的,您看您這左右侍衛,攔著我不讓我進去。”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兩下,隨后揮了揮手,讓左右侍衛放開了一條路。
程咬金這才大搖大擺的往里面走來,經過兩名侍衛的時候,還對著他們擠眉弄眼,故意炫耀挑釁了一番。
和兩名侍衛只能當做沒看見,面部表情也是忍得非常艱難。
程咬金走進書房之后,順帶著把書房門給一關。
接著三步并著兩步,竄到了杜如晦身旁,然后直接一把摟住了杜如晦的肩膀。
“好你個老杜,我們哥倆可有好一陣子沒見過了,也不到我府上去看看我。”
“像長孫無忌那家伙,上次好歹還跑到我府上去跟我喝了一通,結果沒喝過我,硬是在我家地上躺了一夜。”
“改明兒你也去我家坐坐,到時候好酒好菜款待你,肯定不至于像長孫那老小子那般不堪。”
杜如晦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費了好大的勁,才把程咬金摟住肩膀的手給拿了下來。
“好好好,是我的不對,改明兒我找時間就去你府上溜達一趟!”
“不過我怎么從長孫兄那聽到的,跟你說的不太一樣,他說你這混世魔王沒喝贏他。”
“看似體格健壯,酒量過人,實際上就是個花架子,還不夠他喝兩下就倒了!”
程咬金頓時牛眼一瞪。
“什么,那老小子居然是這么說的,好他個長孫無忌!”
“待會兒我從陛下這回去,就得路過那長孫府上,看他敢不敢跟我當面對質!”
程咬金嗓門又大,這叫喊起來,震的李世民和杜如晦耳膜都有一些陣痛。
李世民不由得咳嗽了一聲,然后輕聲呵斥道:“程咬金,好歹也是一方將領,言語間注意點,什么叫老小子?”
程咬金立馬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然后連連對李世民告罪道:“陛下恕罪,臣這不是粗人一個,改不了自己的鄉野習慣。”
“以后不叫他老小子了,稱呼他為國舅爺,陛下您可千萬別生我的氣!”
李世民對程咬金也有些無奈,而且他對這一員虎將也是非常喜愛的。
這混世魔王看似膀大腰圓,肌肉發達,說話之間不帶拘束,好像沒什么禮儀章程的模樣。
但實際上李世民卻知道的很清楚,程咬金這家伙就是典型的外表粗獷,但內心卻非常細致。
就類似于歇后語中所說的,張飛穿針——粗中有細。
程咬金就是個這樣的人,這家伙比誰都會算計,而且滿肚子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主意。
當初大唐定天下,程咬金從中可是出了不少力,使得一些奇謀詭斷,也是讓唐軍受益良多。
“你個大老黑,坐吧,給朕說說,你今日來宮里有什么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