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世民彷徨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時,躺在臥榻上的長孫皇后突然發出一聲輕響,然后悠悠醒轉。
李世民頓時大喜過望,趕忙小心翼翼地握緊長孫皇后的手,隨后看著長孫皇后慢慢地睜開眼睛。
“嗯……”
長孫無垢低吟了一聲,從昏迷當中清醒過來,立馬就發現了坐在她邊上的李世民。
“陛下……”
李二當即按住長孫皇后,語氣有些惶恐的說道:“別動別動,趕快躺下,那些個御醫好不容易才讓你清醒過來。”
長孫皇后看著李世民雙眼通紅,顯然是擔憂至極的模樣,不由得有些虛弱的露出了笑顏。
“是臣妾的過錯,讓陛下擔憂了。”
李世民聽到這兒,就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然后站起來背負雙手來回走了幾圈。
李二陛下煩躁不已的走了幾個來回之后,重新坐回到床邊。
“你的確是錯了,不是我擔不擔憂的問題,而是你居然對自己的身體毫不上心。”
“身體不適,就應當立即讓那些御醫過來,朕設立御醫院,養那么一群御醫,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
“觀音婢啊觀音婢,朕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你,想著讓朕不擔心,所以引而不發,這下情況不是更嚴重了嗎?”
長孫皇后有些歉意的笑了笑,然后反過來握緊了李世民的手。
李二自個生了一陣悶氣之后,還是長嘆了一聲,把被角給長孫皇后往上掖了掖。
“御醫說你這病沒什么大礙,日后調養注意一陣,就能夠徹底痊愈根治了。”
“往后你可要注意了,一旦身體有什么不適,立馬派人去御醫院。”
“千萬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子,乾兒和麗質他們都還小,還沒到脫離爹娘獨當一面的時候。”
“我這個當爹的平日里忙于政事,總有太多的時間無法顧及他們,也就只能靠你照顧著這些孩子。”
李二堅信長孫皇后如果日后多加注意的話,總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減緩病情,因此他是飽含真情的千叮嚀萬囑咐。
同時也不敢把那群御醫說的實話給透露出來,自己心理承受能力還算強一點,知道具體情況就行了。
長孫皇后要知道自己的咳病,根本無法徹底根治的話,恐怕思緒良多,會徒增變故。
畢竟對于病人來說,還是施展幾個善意的謊言比較好,不能夠說的太透徹了。
因此李世民決定獨自承受,終究是一個人扛下所有。
……
隨后夫妻二人又說了一會話,李世民反正是前前后后就一直在叮囑著,也在絮叨著自己內心的各種想法。
對于這位大唐天子而言,長孫皇后于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現階段沒什么事,能夠比保住長孫皇后的命更加重要。
而長孫皇后一直都是靜靜的聽著,也不開口插什么話,只是在李世民叮囑的時候,才輕聲應答幾句。
過了一陣子功夫之后,李世民考慮著長孫皇后才剛剛醒過來,現在還是需要調養和休息。
因此也就不再多說什么,只是命令太監和宮女,把長孫無垢抬到寢宮去。
當天夜里,李二陛下就在長孫皇后寢宮里過夜,時不時的爬起來照看兩下,看看長孫無垢的情況。
要么就是躺在臥榻上,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個勁的回想著今天那些個御醫給出的論斷。
反正是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是頂著兩只通紅的眼睛爬起來的。
看著面色已經恢復了紅潤,呼吸平穩有致的長孫皇后,李世民親手親腳的自個兒穿好了衣服,隨后離開了皇后寢宮。
由于出了長孫皇后這件事,李世民原本是要召集幾名朝中眾臣,商議一下最近十天的朝堂政事,也直接被他取消了這個計劃。
坐著馬車在皇宮中漫無目的的游蕩了一陣之后,李世民最終還是敲了敲馬車,停在了皇城的鐘鼓樓處。
這里算是長安城的高處,擺放了一口銅鐘,兩面大鼓。
一般朝會之時敲響的鐘鼓,就是從這里發出來的,李世民站在這兒,也能俯瞰到一大片皇城內外的景象。
揮手讓隨行的太監們在遠處候著,李世民雙手撐在欄桿上,獨自遠眺著風景。
然而他卻完全沒心思欣賞如此高處之景,只是內心彷徨,腦海中雜亂一團。
“如果沒有徹底根治咳病的辦法,觀音婢的身子骨就會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到時候恐怕無力回天。”
“一旦再出什么差池,保不準就是難以挽回的后果,朕真的不想觀音婢出什么狀況。”
“難道就真的沒有任何解決辦法了嗎?”
以往李世民每當彷徨的時候,都會跑到鐘鼓樓上來,獨自念叨一陣。
一來是為了讓自己頭腦清醒一點,更能夠想到一些獨到的解決辦法。
另一個目的就是想要借著這片高處,發泄一下心中的煩悶。
李二陛下以往稱呼自己這種行為是。
“遇事不決,可問春風!”
就在此時,李世民突然整個人一愣。
遇事不決,問……問什么春風,當問王兄!
對哈,李世民突然腦海靈光了一陣。
自己剛剛咋就忽略了這一點,春風給不出答案,王兄弟指不定就能夠搞明白。
反正這幾個月來,自己不都習慣了,想不出辦法就去小酒館找找王兄弟嗎?
只不過思路轉到這個空檔上,李世民又突然沮喪了起來。
這是關乎醫術上的問題,王兄弟雖然學究天人,精通文史政論各個方面。
但醫術那是專業性極強的科別,能夠在這一方面成為名醫乃至神醫的,那都是苦心鉆研了數十年的前輩高人。
王兄弟就算學問再高,如今二十都不到,醫術方面想來也精湛不到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