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長孫無忌和李靖兩家伙,準備上演一場全武行的時候,其他人可以沒有傻站著。
原本燒烤宴會位置就在王辰右手邊的魏征,這位尚書左丞,守秘書監的忠正直臣。
直接一反常態,將以往一直維持著的鐵面板臉形象給舍棄了,反倒是相當熟絡地伸出一只手,搭在王辰的肩膀上。
然后滿臉親切笑容地,對王辰開始了自己獨有的洗腦工作。
“王兄弟,你別聽他們這些個人的瞎掰扯,一個個都是嘴上說的好聽,真要去了你就知道了,沒什么實際性的好處。”
“我魏征雖然沒經歷過多少年的宦海生涯,但朝中六部,我大大小小也去過其中三四個。”
“像你這樣的朝中新人,官場新手,去了任何一個衙門,其實都不大好運作,因為要你具體接受熟悉的事務實在是太多了。”
“什么福利、威風、權力,這些都是虛的,沒真正到手上的東西都是給你畫下的大餅而已。”
“所以與其被這幾個家伙畫下的大餅給迷惑了,還不如務實一點,選一個合適的衙門,這樣才是最佳的選擇,別理會他們這些個不靠譜的。”
魏征這人就是這樣的,嚴肅的時候異常嚴肅,對人對己都特別嚴格。
但是搞怪起來又特別無厘頭,為了能夠把王辰撬到自己這里來,三兩句話把在場眾人都給一鍋端了,直接面向所有人開腔。
什么吏部、刑部、兵部之類的,在魏征這里全都成了大坑聚集地,去了就是被坑的命。
這下長孫無忌等人哪里還會答應,本來都已經擼起袖子,準備上演全武行的長孫無盡和李靖,直接停下了對峙,一起怒視著魏征。
就連坐在邊上的杜如晦,也是怒目而視。
“好你個魏征,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還以為你是個悶葫蘆,沒想到事情到了頭上來,你這家伙的滿肚子壞水是一點不弱于長孫無忌他們幾個啊。”
“什么叫我們六部都不靠譜,難道有你魏征的地方就特別靠譜?”
魏征這家伙立馬站起來,然后負手而立,一幅傲然自得的模樣。
“我乃尚書省尚書左丞,更加是秘書監監正,由我所管理的衙門,那能差得了嗎,自然是比你們都要靠譜一些的!”
“尚書六部,說來說去,不還是尚書省的一個部分。”
“不論是吏部的官員審查考核,禮部的祭祀文書,兵部的糧草調集,戶部的錢財撥款,刑部的刑事案件,乃至工部的承建和設計。”
“以上六部的種種,最終都是需要匯總到尚書省尚書臺的,然后經由秘書監呈遞給天子。”
“天子對于這些公文的批復,也是需要秘書監轉交給中書省和門下省的。”
“所以總的來說,讓王兄弟跟在我這個尚書左丞身邊,通過秘書監接觸政務,才能學到更多的東西,了解更多的政務。”
“這才是能夠讓王兄弟更快更容易發光發熱的最好途徑!”
不得不說,魏征的口才是真的好。
他也不是強行辯論,而是有理有據,各種論點論據都擺了出來。
說事實,講道理,確實相當有殺傷力。
一時之間,長孫無忌等人都是啞口無言,半晌都沒想好用什么觀點來反駁魏征。
大家伙到今天才算是徹底認清了魏征這家伙的真面目。
尼瑪這黑臉判官,真要耍起心眼來,也是個絕頂高手。
在辯論上簡直是一等一的人才,讓他做秘書監的文書政務工作,屬實是屈才了。
就應該把這家伙發配到鴻臚寺對外司,專門負責說的那些周邊國家的人啞口無言才好。
就在眾人為之思索,默默地將魏征從反長孫無忌戰略同盟中踢出去,準備接納長孫無忌成立反魏征同盟之時。
杜如晦的左手邊,突然傳來一句幽幽的聲響。
“那個……老魏的說法我還是挺贊同的,講的頗有道理。”
“尚書六部也就圖一樂,真想要前程遠大,害得來我們尚書臺!”
……
原本被大家怒目而視,隱隱約約有著成為眾矢之的的尚書左丞魏征,突然之間得到了應援,居然有人站在他這一邊支持他。
而且旗幟鮮明的表示,作為尚書省的總領機構,尚書臺才是王兄弟的明智之選。
魏征當即大喜過望。
孤立無援的滋味可不好受,在場所有人就數他官職最低,其他幾位都是朝中一等一的大佬。
要是有人能夠聲援他,這是再好不過的了!
只不過魏征轉念一想,心頭就有些止不住的疑惑了。
在杜如晦擠到王兄弟的身邊之后,位于杜如晦左側的,那就是身為當朝宰相的房玄齡。
所以這位房相國,為什么要在言語上聲援自己?
按理說這位老哥,也應該是出手爭搶王兄弟去留之處的主角之一,此時此刻理應和自己搶的頭破血流才對。
還不等魏征臉上的笑容完全展露開來,房玄齡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這位忠正敢言的直臣,整個人神情都僵硬了。
“不過要我說啊,既然尚書臺是最好的選擇,那就應該在諸多情況中挑選最好的。”
“老魏雖然是尚書左丞,外加秘書監監正,但要論對尚書臺諸多事務的熟悉,以及對尚書六部事務的總領,還是得看我這個尚書左仆射的。”
“畢竟要挑就挑最好的,詢高不成詢低不就,選個中間的,那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要我說啊,老魏也可以先到邊上歇著去了,王兄弟還是跟著我比較好。”
“有我從旁照拂,想要接觸點什么,了解些什么,那都既方便又輕松,老魏的品級和職務,還是略微有一些掣肘。”
“魏左丞,你說是不是這么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