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打斷了蘇芷嫣的胡思亂想,她猛地從被窩里探出頭來。
“二夫人,您醒了嗎?奴婢伺候您更衣。”門外傳來煙染熟悉的聲音。
“哦,進來吧。”蘇芷嫣清了清嗓子,胡亂理了理有些雜亂的頭發。
煙染推開門,身后跟著幾名婢女,手捧衣物、端著銅盆等物品。她們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對著蘇芷嫣行了禮。
禮畢,眾人一抬眼,便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只見床上的蘇芷嫣,頭發亂糟糟地垂在肩頭,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白皙的脖頸上隱約可見幾處紅色的印記,格外矚目。
幾個婢女面面相覷,面上雖然依舊恭敬,但眼底卻藏不住的八卦。
二爺居然如此不知節制,二夫人懷著身孕,二爺竟還如此……實在是讓人不敢多想。
“看什么呢?”煙染回頭冷冷看了她們一眼,眼神中透著不悅,“東西都放下,你們全部出去!”
“是。”幾名婢女連忙低頭應聲,放下東西迅速逃走。
雖然看不見,但蘇芷嫣也覺得渾身不自在,待房門再次關上后才松了口氣。
她抬頭伸了伸腰,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剛剛是怎么回事?”
煙染輕輕嘆了口氣,將銅盆放在架子上,一邊擰著毛巾一邊說道:“沒什么。二夫人,您還是先梳洗吧,奴婢伺候您。”
蘇芷嫣微微皺眉,卻也不好再多問。她站起身來,任由煙染將她扶到妝臺旁。
清水輕拍在臉上,驅散了幾分倦意。煙染細心地替蘇芷嫣擦拭梳洗,又取過木梳,慢慢地為她梳著頭發。
木梳順著長發緩緩滑落,蘇芷嫣低垂著眼眸,一動不動地發起呆。
就在發髻梳好后,煙染的動作停頓了片刻,隨后輕輕開口“二夫人,您現在懷著小世子,可不能由著二爺……胡來啊。”
“胡來?”蘇芷嫣怔住,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煙染低頭不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蘇芷嫣的脖頸。
一處,兩處,三處……足足有六處……
昨晚宋瑾軒與蘇芷嫣兩人同房,雖然她心中有些擔憂,但是也不敢上前干涉什么。
自從蘇芷嫣失憶后,夫妻之間就十分疏遠,現在能有這般進展,實屬難得。
疑惑中,蘇芷嫣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脖子,光滑的肌膚上似乎并沒有異樣。
“啊!”她猛地驚呼一聲,臉上瞬間漲得通紅,連忙用手捂住脖子,“難道是……”
“夫人,您別動。”煙染輕聲提醒,“奴婢幫您用胭脂粉遮一遮。若是讓其他人看到了……怕是要笑話。”
聽到這話,蘇芷嫣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至耳根,胸口的起伏也不覺間加快了幾分。
宋瑾軒!!!
她在心里咬牙切齒地喊著這個名字,恨不得將人揪過來。
“簡直,簡直……”蘇芷嫣氣得牙關緊咬,連話都說不利索。
“可惡!”她低低地罵了一句。
過了一會,意識到自己失態,蘇芷嫣連忙對煙染解釋道:“昨晚……昨晚并沒有發生什么。”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可是,昨夜的確沒有什么越軌之事發生。
盡管兩人情至深處,氛圍曖昧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但宋瑾軒始終克制著自己,最后一步的雷池,他死死守住,沒有越過。
蘇芷嫣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很虛弱,這一胎對她來說十分重要。如果出了什么差錯,以后她就再也無法做母親了。
想到這,蘇芷嫣微微一笑,手掌不停撫摸著,心里默念著——孩子呀,你可要健健康康的。
對于蘇芷嫣的解釋,煙染自然是不信的。
她低頭專注地遮掩著脖頸上的痕跡,一邊輕聲說道:“昨夜奴婢聽到些動靜,想著二夫人身體虛弱,便自作主張,讓杜大夫今日來為您診脈。”
“杜大夫?”蘇芷嫣想了一下,“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已經快到午時了,杜大夫和其夫人正在會客廳等著呢。”煙染收好胭脂粉,替蘇芷嫣整理好衣衫。
蘇芷嫣點了點頭,總之穩妥些沒錯,于是起身隨著煙染走出房門。
會客廳內,杜卓群夫婦正端坐著,見到蘇芷嫣進來,連忙起身行禮,“見過二夫人。”
“不必多禮。”蘇芷嫣溫聲說道,面帶笑意地坐下。
杜卓群細細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脖頸處隱約可見的紅痕上,雖然被胭脂粉遮蓋了大半,但還是能瞧出些端倪。
“二夫人今日氣色不錯。”杜卓群摸著胡子,眼中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蘇芷嫣并沒有察覺到,只是笑著說道:“多虧杜大夫,否則我也不可能活到現在。時候不早了,不如還是先替我診脈吧。”
杜卓群點了點頭,取出脈枕和絲帕,上前安放好,輕輕搭在蘇芷嫣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起身笑著說道:“二夫人身體康健,胎兒也很穩定。只需按照之前的方子調理即可。”
聽到一切正常,蘇芷嫣總算松了口氣。
正當她準備起身送客時,劉氏忽然拉了她一把,將她帶到屏風后。
“二夫人,您懷著身孕,可不是什么時候都能由著二爺胡鬧。年輕人氣盛,但也要懂得節制才是。”
劉氏能說這話,蘇芷嫣并不意外。
自從劉氏來到靖王府,她便將蘇芷嫣視若己出,疼愛有加,對她的關懷細致入微,舉手投足間皆是母愛。
她自然感受到劉氏的這份真心。更何況,他們二老兩次救下了她和宋瑾軒,所以她也將劉氏視作干娘般對待。
“您……您誤會了。昨晚并沒有發生什么……他很克制的。”蘇芷嫣斷斷續續地解釋著。
“克制?”劉氏挑了挑眉,目光再次掃過蘇芷嫣的脖頸,顯然并不相信她的說辭。
“真的!”蘇芷嫣急得跺了跺腳,“您別看這些印子……其實是……”
“是如何?”劉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蘇芷嫣張了張嘴,卻發現無論怎么解釋都說不清楚,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總之,您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數的。”
劉氏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是搖了搖頭,叮囑道:“如此甚好。記住,身子要緊。”
送走杜卓群夫婦,蘇芷嫣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她扶著額頭,暗自在心里叫——完了,這下徹底解釋不清了!宋瑾軒,你這個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