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巨響突兀地響起。
只見,那葉源宛如皮球一般,狠狠地砸在圓盤餐桌上。
稀里嘩啦!
餐桌上的菜肴湯羹,瞬間灑滿他全身,讓他狼狽無比。
場中寂靜無聲。
除了李小山,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唐瑗和周華更是無比詫異。
周華杏眸睜圓,一臉的不可思議,看到那道身影,心底卻是在打顫……
而唐瑗,則有些迷糊了,按理說這人應該是……可為什么會……
“麻痹的,誰特瑪敢踢我?老子要宰了他……”
葉源忍著劇痛,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圓目怒瞪地轉過身。
但,下一刻,他臉色立馬刷白。
因為踹他的,是他請來撐腰的表叔王曉偉。
“表叔,您這是……”
葉源苦著臉,一臉蒙逼加郁悶。
怎么自己請來的救兵,反倒踹起自己來了?
媽的,今天的劇情,怎么一直在反轉?
“別叫我表叔,我可沒有你這么有出息的表侄啊!”
狠狠地瞪了葉源一眼,王曉偉轉身走到李小山跟前,低著頭,一臉歉意地道:
“山哥,我沒想到您和嫂子也在這兒?今天這事是我唐突了!”
山哥?
琮南小太子,竟然叫這個小村長山哥?
而且,琮南小太子,竟然當著眾人的面,低下頭,給這小村長道歉?
天啊,唐校花到底嫁了一個什么妖孽?
一群人面面相覷,腦子都開始轉不過來彎。
唐瑗更是錯愕,看著李小山,仿佛剛認識一般。
算起來,小丫頭和李小山只相處過短短幾天,對他了解并不多,并不知道他和王亮相交的內幕。
“山哥?王上尉,哦,不,王少校,我恐怕擔不起這聲稱呼吧?”
李小山瞇眼看著王曉偉,聲音十分冷漠。
葉源和周華,雖然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可那股仗勢欺人,裝逼無度的惡心勁兒,讓李小山實在厭惡。
連帶著,他對葉源這位“表叔”,也隱隱有些不滿。
王曉偉或許沒錯,但管不好他的狗,就是他的錯。
“山……山哥……”
看著李小山陰沉的面孔,王曉偉腿肚子直打顫。
先不提李小山和江家過命的交情,就是李小山那出神入化的手段,就足以讓王曉偉敬畏。
昨晚李小山離開基地后,只要一想起那嬰靈骷髏頭在門外凄厲尖叫的那一幕,王曉偉就頭皮陣陣發麻。
他哪里不明白,李小山就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修煉者。
王家是琮南的大族,自然知道修煉者的存在。
歷朝歷代,修煉者都是一個特殊的群體,被統治.階級忌憚和供養。
毫不夸張的說,一個修煉者,足可以滅一個家族。
對于李小山,王曉偉只有巴結的份。
“我都說了別叫我山哥,我不配!”
李小山眉頭微微一皺,聲音又冷了幾分。
他冰冷的話語,宛如小刀子一般,字字株心。
“媽的,敢惹我山哥……”
王曉偉一聽,就知道李小山氣還沒消。
忽然,他從腰間拔出佩槍,對準葉源的腦袋,咬牙恨恨地道:“跪下!”
“表叔,我……”
葉源心猛地一縮,吞吐道。
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已然認識到,眼前這個小村長,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葉源,看在你我兩家相交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別給你的家族惹禍!”
說到“家族”兩個字的時候,王曉偉刻意加重了語氣。
葉源一聽,毫不猶豫,“噗通”跪在地上。
對于他們這些人來說,離開了家族的庇護,就是一個寄生蟲而已。
“山哥,哦,不,山爺,今天是小子有眼不識太岳,頂撞了您,我有錯,我有錯……”
說著,葉源掄起巴掌,對著自己的臉頰啪啪啪扇去。
為了平息李小山的憤怒,他沒有惜力。
每一巴掌,幾乎都用盡全力!
“啪啪啪!”
一聲高過一聲的巴掌聲,在包房內回蕩著,也敲打著眾人的心。
看到這一幕,眾人無比心驚肉跳,眉頭緊皺。
場中最為緊張的除了葉源外,還有周華。
聽著這巴掌聲,周華心里直打鼓。
終于在某一刻,支撐不住的周華,噗通一聲,也跪在唐瑗腳下,一邊扇耳光,一邊不住地哀求道:
“瑗瑗,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嫉妒你,總要壓你一頭,我錯了,我錯了……”
看著周華紅腫的臉頰,唐瑗有些不忍心,畢竟是同宿舍的舍友。
她拉著李小山的胳膊,一臉祈求,“小山哥哥……”
“哎,好吧!”
輕輕拍了拍唐瑗的手,李小山冷冷地撇了葉源一眼,皺眉道:“好啦!”
此刻的葉源,臉頰早已腫成了豬頭,聽到李小山的話,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磕頭:
“謝謝山爺,謝謝山爺……”
一旁的周華,也有樣學樣,磕頭道:“謝謝瑗瑗,謝謝瑗瑗……”
至此,一場因裝逼引起的風波,終于停歇了。
就在眾人以為終于可以喘口氣的時候,卻看見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連串穿著軍裝的男子,端著酒杯,笑吟吟地走進包房。
看著那群人的肩章,眾人都忘記該如何反應,下意識數道:
“大……校……”
“少……少……將……”
“中……將……”
將星璀璨,滿屋子熠熠生輝。
為首的那人,一臉威嚴之氣,肩章帶著兩顆金色,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氣息。
便是江霸天。
“哈哈,我剛才在門外就聽到你小子說話的聲音,特意來敬你一杯酒,怎么不歡迎?”
看著面色略微陰沉的李小山,江霸天虎著臉問道。
忽然,他凜冽的眸光掃過現場一眼,濃眉倒豎,冷聲道:“王曉偉,這是怎么回事?”
“這……這……”
王曉偉支支吾吾,有些作難。
這事要真細究起來,他也逃脫不了干系,畢竟誰讓葉源喊他一聲表叔,他剛才還端著酒杯給葉源撐場子呢。
“算了,一點小誤會,已經解決了!”
李小山擺擺手,嘆氣道。
王曉偉的表現他很滿意,再說,他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蠻橫角色。
聽見李小山的話,王曉偉暗松一口氣,看向李小山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他不傻,自然知道李小山在江霸天心目中的地位。
拋開修煉者的身份來說,江家還欠他三條人命。
在他和李小山之間,毫無疑問,江霸天更傾向李小山。
“哦,既然小英雄都這么說了,我也就不追問了!”江霸天很給李小山面子。
“小英雄?什么意思?”李小山皺眉問道。
“哦,我本來打算明天再給你小子單獨弄個授勛儀式的,既然今晚碰見了,就在這里吧!”
說吧,江霸星海著身后的便衣保鏢擺擺手。
那保鏢從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赫然躺著一枚金光閃閃的勛功章……
那勛功章個人不大,和新聞報道中常見的霸業勛功章并無二致。
但正面卻雕刻著一條金龍,反面是莊嚴的國徽。
那金龍,熠熠生輝,活龍活現,仿佛隨時要從里面飛出一般。
一看就是出自雕刻大師之手,絕非一般凡品。
更為神奇的是,那枚勛功章里面,似乎蘊藏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就連李小山也難以窺測。
望著那枚勛功章,李小山呼吸,頓時急促了幾分。
可他腦海,還保持著一絲理智,看向江霸天,疑惑地問道:
“你這是?”
江霸天掃視了在場眾人一眼,臉上露出幾分肅然,朗聲道:
“小子,我江霸天一諾千金。
昨天我就說過,如果這次演習圓滿,我為你請勛功章。
這不,今天上午的演習很順利,這是你應得的龍紋勛功章。”
“哦?僅僅是為了感謝我?”
李小山眼中閃過一絲狐疑,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他雖然只和江霸天打過一次交道,但此人給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在李小山眼里,江霸天就是個雁過拔毛,不吃虧的主,他才不相信,江霸天會那么好心,白白將一枚勛功章拱手送上。
“小英雄,你的事跡,指揮長都跟我們說了,要不是因為你,他現在恐怕還躺在床上呢。
可以說,這次演習,你是實至名歸的幕后英雄!
這龍紋勛功章,是為了獎勵對國家做出特殊貢獻的人所特制的。
即便是我這個參謀長,也無福獲得,小英雄,你就不要再猶豫了!”
一名肩章帶著一顆金星的中年男子,上前,看著那托盤中的勛功章,一臉艷羨地道。
這時,周圍的將領,也圍著李小山,開始七嘴八舌地勸說。
“小英雄,一旦你接受了這枚勛功章,就是我們的朋友!”
“你想想,以后要是有人敢挑釁你,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不答應……”
今晚是演習的慶功宴,這些人本來就喝了不少酒,此刻都臉紅脖子粗地叫嚷著。
包廂內,到處回蕩著“不答應”“不答應”陣陣嘶吼聲。
聽到這聲音,看著那群情激憤的將領們,葉源和周華夫婦倆,悄悄挪到角落里,撅著屁股,做鴕鳥狀!
此刻,他們心底懊悔至極,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鉆進去。
長那么大,二人也算是各自家族的天之驕子,卻從來沒有如此丟人過。
至于現場的其他人,則不能簡單的用震撼、詫異來形容。
對于這個妖孽的小村長,他們已經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小山哥哥,你就接受吧!”
見李小山發起愣來,唐瑗推了他一把,一臉興奮地道。
“好吧!”
李小山嘆了聲氣,一臉的不情不愿。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不接受,就有些不識抬舉,得罪了江霸天不說,也會寒了這些將領的心。
這種表情在旁觀者看來,卻是如此欠揍!
我草!
先不提那神秘兮兮的龍紋勛章,就是江霸天的名頭,也足以震驚整個琮南。
別看王曉偉咋咋呼呼地被吹捧為琮南小太子,可真要和江霸天的背景相比,放在整個星海來看,那就是一條小蟲子。
那群旁觀者都是又急又恨,恨不得一把推開李小山,大吼一聲:讓我來!
“好!”
江霸天見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開始鼓掌!
一旁的其他將領,也開始鼓掌。
一時間,包房內掌聲雷動。
最后,在眾人的見證下,江霸天將那枚龍紋勛功章掛在了李小山的脖子上。
“咔嚓!”
頓時,包房內,響起照相機閃動的聲音。
該辦的事也辦完了,江霸天順勢邀請李小山到樓上參加慶功宴,卻被他晚宴拒絕,江霸天也沒強求,帶著一幫大佬返回包廂。
……
回到酒店頂層包廂,將領們興高采烈,在餐桌前為今天的演習圓滿勝利慶賀。
而江霸天卻和一位中年男子站在窗前,看著李小山和唐瑗離去的背影,怔然無神。
許久過后,中年男子看著江霸天,不解地問道:
“將軍,您明明知道,那龍紋勛功章在星海代表的意義。
您為了一個小農民,向上面討這么大一個人情,值得嗎?”
“參謀長,我知道你們都在心里懷疑,這李小山是不是因為救了我一命,才獲此殊榮?”“不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不是。”
說到這,江霸天面色一變,目光泛著咄咄殺氣,冷冷地道:
“你知道我這次為什么突然病倒了嗎?”
江霸天是總指揮,他生病的事,涉及到高度機密,就連作為副手的中年男子也不知情。
“這……不是說您因為疲勞過度,才累病的嗎?莫非這里面另有蹊蹺?”
中年男子看著江霸天,眼中閃過一絲疑色,吞吞吐吐道。
“沒錯,是那群狄酋干的好事!”
“我原本想好好安撫他們,不讓他們在錯誤的道路繼續走下去。”
“沒想到,他們卻在送給我的酒里下了降頭。”
至今提起這事,江霸天仍然無比惱火。
他和宵小斗了一輩子,何曾如此憋屈過。
“啊?”
中年男子無比詫異,眸中透著深深的忌憚。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連邪術都用上了,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老李,你應該知道,到了你我這個層次,一般的武器近不了身,唯獨這邪術和法術,我們奈何不了!”
江霸天攤開手,一臉無奈地嘆息道。
即便到了他這種層級,也有為之忌憚的東西。
“是啊,自從進入末法時代,我們星海的修煉者就越來越少。
近些年星海隱龍,幾乎成了擺設,每次和國外的異能組織較量,都是墊底……”
說著說著,老李眸光一亮,好似想到了什么,忽然驚醒道:
“莫非這李小山就是修煉者?”
“沒錯,就是他幫我降伏了嬰靈,要不然我現在就是一堆白骨!”
想起當時的情景,江霸天至今心有余悸。
“那您的意思,是要將李小山招入隱龍?”
此刻,老李也有些緩過神來了。
江霸天點點,淡淡地頭:
“沒錯,這也是我父親的意思。
我父親本打算過些日子把他叫到炎都,親自和他談,可沒想到臨時出了這事。”
“我看這小子,似乎不太樂意為國家效勞,一心只想做個逍遙小農民啊!”
想起之前李小山拒領勛功章的場景,老李不禁有些擔憂。
要知道這些修煉者可都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性格古怪,一般情況下不愿意與官方打交道。
“哼!”
江霸天冷哼一聲,臉上露出老狐貍陰謀得逞的微笑,道:
“等他知道龍紋勛功章真正的意義,想要反悔,可就難了!”
“還是您高明啊!得龍紋勛功章者,意為愿獻身國家,到時候,那小子想要后悔也來不及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