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二將天未明便開始點兵,正分配任務時,守軍急匆匆進來稟報,營外發了大水。
常雕怒道:“這天寒地凍,又未曾下雨,何來的大水?”
牛金趕緊出迎來觀看,來到營門口,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只見放眼望去,這幾日苦苦鋪平的道路,竟被大水漫過,變作一片淺灘,許多尸首血水漂浮起來,暗沉沉令人心悸。
“這……水從何處來?”牛金忙派人查探。
很快守軍回報,在南邊牛首山上游有一處深潭,冬日水少只是一條小河,漢軍將其堵塞,昨夜掘開放水。
牛金大驚道:“趙云竟有此謀略?”
“現在該如何是好?”
常雕臉色鐵青,心中不甘,自己苦攻三日,折損數千兵力,就這么白費了?
二人也束手無策,雖然潭水很快就會流盡,但這天氣寒冷,要等水干至少半月時間,還好這是在冬日,要是天氣炎熱,恐怕還有瘟疫。
“將軍,他們派援軍到了!”
牛金順著方向看去,只見對面牛首山方向來了一支人馬,就在半山上安營扎寨。
“不好,趙云莫非要用水淹之計?”
牛金臉色微變,樊城之戰的陰影還未褪去,馬上傳令拔營,后退五里,向曹仁報信。
曹仁聞報先領親兵趕至,見此情形也是一籌莫展,問向導官:“除了牛渚山,可有其他路通建業?”
向導答道:“繞道東南方,我們叫做小丹陽,從那里也可到達建業。”
曹仁忙詢問地勢,方知東南方向群山環繞,河道縱橫,走這條路的通常都是漁民樵夫,還要駕駛舟船,頓時連連搖頭。
常雕急道:“大司馬,末將可選精兵五千,從小路偷襲。”
“不可!”曹仁嘆道:“趙云用兵穩重,我若從這一路出兵,爬山涉水,將士疲憊,若他在半路設伏,有去無回。”
常雕道:“既然那邊山高林密,人煙稀少,末將晝伏夜行,避開斥候,便能順利到達。”
曹仁苦無良策,知道趙云這是故意拖延時間,等候援軍,便先讓常雕準備,或許奇兵真有大用。
牛金又道:“常雕既然去偷襲建業,我們若不能及時接應,也是枉然。何不命黃洲臧霸領那敢死軍,繞過牛首山登岸從背后出擊?先毀半山營寨,我們前后夾擊,趙云必敗。”
臧霸這一路軍本是留著準備攻破牛首山后,從水路直取石頭城,兩路夾擊建業。
但現在形勢緊急,不得不改變策略,派人向臧霸傳令,命其領渡船繞過牛首山,從背后攻打趙云營寨,由其子曹泰守黃洲。
牛金命士兵繼續伐木編造竹筏,只等水勢稍減,便馬上鋪路攻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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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霸和尹禮守在黃洲,眼睜睜看著曹仁殺進牛渚,重賞李典、常雕等,二人心中愈發生怨,果然曹休上位之后,對他們刻意防備了。
正失落之時,忽然曹仁派人傳令,讓他二人領敢死軍從牛首山背后偷襲,約定三日后平明時分出兵,前后夾擊。
尹禮吃驚道:“牛首山附近并無港口,都是懸崖淺灘,一旦上岸便要棄船,有去無回,此莫非借刀殺人之計?”
“大司馬一心為國,并非算計同僚之人,如今被趙云擋住去路,想必也是不得已為之。”
臧霸微微搖頭,起身走到江邊,望著牛首山方向,緩緩道:“軍令到此,我們不得不去,看來成敗全在此一舉了。”
尹禮也知道別無選擇,立刻召集本部人馬,命各營準備干糧器械,派出哨船察看地形,三日后突襲牛首山。
敢死軍經過上次苦戰,還剩八千人,尹禮領三千軍為先,臧霸引五千軍隨后,趁著夜色駕船繞過牛首,四更時分來到一處淺灘,也顧不得戰船擱淺,直接棄船上岸。
尹禮在前帶路,悄然進入牛首山以東,繞過一片山坳,終于來到官道上,不由心中暗喜,漢軍在來路沒有設防,此戰必能成功。
等到臧霸領兵跟上,將士們就在山坳中吃飽喝足,整頓完畢,看看東方隱隱發亮,按照約定時間直奔山頭而來。
一彎手指粗細的殘月掛在山頭,山影朦朧,尹禮看著前方山坳的輪廓,馬上就要到山巔。
正想派人查探敵營消息,忽然左側中傳來一聲凄厲慘叫,緊接著數名士卒捂著脖頸踉蹌倒地,無數箭矢從山坡上落下。
“不好,有埋伏!“
尹禮渾身一凜,趕忙傳令后撤,數百支火箭裹著烈焰破空而來,身后山坡上火光驟起。
火箭拖著長尾墜入草叢中,寒冬之際滿山枯草,那些干草樹葉“噼啪“爆燃,頃刻間連成一片火海。
“結陣!“
尹禮挑飛兩支近身的火箭,大聲呵斥士兵結陣,但曹軍早被亂箭射得陣型大亂,見火矢當頭落下,紛紛向后退縮,擠作一團。
臧霸看到火光,知道有埋伏,快步上前,大吼道:“兄弟們,后路已斷,隨我殺出條血路!“
雖然知道前方有伏兵,但后退更是死路一條,尹禮猛然醒悟,立刻帶兵向前:“大司馬在山下接應我等,兄弟們,沖啊——”
尹禮身邊一千多都是泰山軍和青州兵,多是百戰之士,當下發一聲喊,跟著尹禮奮力向前殺去。
剛沖到山坳前,一將橫刀攔住去路,大喝道:“江東丁奉在此,降者免死!“
“哼,鼠輩受死!“尹禮冷哼一聲,顧不得單挑,帶兵直沖過去。
丁奉見曹軍兵多,不敢阻攔,向山坡下撤退,臧霸也領兵冒火跟上來。
此時天光大亮,山下傳來震天的鼓聲,遠遠望去,只見曹軍營中,大隊人馬如潮水般涌出,望山下大營殺來。
尹禮大喜,正要一鼓作氣殺下山去,忽然山巔之上,無數巨石滾木,還有成捆的枯草樹枝翻滾而下,急忙招呼士兵向前躲避。
山坡上枯草遇火即燃,早晨的山坳口風勢極大,濃煙滾滾直上云霄,轉眼之間整個谷口燃起大火,將人馬斷為兩截。
臧霸在后面看到大呼不妙,正要分兵繞過山坳救援,卻見山坳后又有伏兵盡出,漢軍在山頭擂鼓吶喊,箭雨自高處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