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赫然是帷幔后邊的二公主發出來的!
頓時在場眾人紛紛面向帷幔,恭敬作揖,不再言語。
“黃老,既然今日是要選出一首最好的詩,那至于作詩之人是誰就可以暫且不論了吧?”
二公主周幼寧清聲道。
“這……”
黃老有點猶豫,不論作詩之人是誰?那豈不是太不公平了?
“大不了,這沂州詩仙的頭銜不給他便是。”
聽到周幼寧的話,那幾個評審官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還是黃老妥協道:“也罷,那今日詩詞魁首便是這首……”
他看向沈凌淮,詢問詩名。
沈凌淮也愣住了,他怎么知道詩名?
“黃老,那張寧未曾說過詩名。”
“這該如何是好?”
黃老犯了難,好不容易選出了魁首,卻連個詩名都沒有。
“既然是在這冰心湖上遇到的才子所吟的,不如就喚作——《冰心湖遇才得贈》。”
周幼寧緩緩說道。
“好!那便聽公主的。”
黃老點點頭,算是將魁首就此定下了。
“那這沂州詩仙的頭銜……”
徐磊似乎還有些不甘心。
“我且問你們,可有誰認為自己的詩能比得過這首的?若是沒有,那你們拿什么去爭這沂州詩仙的名頭?”
周幼寧冷聲說道,斷絕了幾個還心有不甘之人的心思。
“黃老,您覺得此詩到底如何?”
黃老身邊,那位翰林院的學士劉岳輕聲問道。
黃老沉吟片刻,才低聲說:
“單說這前兩句,便足以進老夫此生所聞之詩的前三甲。老夫自認是比不上的。只是不知這作詩之人究竟是誰。”
劉岳聞言,卻是隱秘一笑,朝殿堂上面努了努嘴。
“說不定,那位知曉。”
而在帷幔后邊,名為青虹的侍衛回到了周幼寧身邊。
“公主,已經找到此人了,的確是在尋鋪子。”
周幼寧聞言眼睛一亮。
“真的嗎?那他現在在哪?租了何處的鋪子?”
“他……他是買的鋪子,而且還是錦繡街上最中心的鋪子,此刻就在城內的客棧之中。”
“好,青虹你就繼續去盯著他,明日我再前去拜訪,別讓他離開了沂州。”
青虹點點頭正要離去,周幼寧又突然喊住了她。
“還有!務必要護他周全。”
……
而此刻的沂州城內,張景正在客棧中盤坐著。
面前正是那本《太素九轉訣》。
他一邊默念上邊的心法口訣,一邊細細感悟。
久而久之,張景只感覺自己身體里似乎有著一團細若游絲般的氣體在緩緩游走,雖難以察覺,但畢竟有些變化。
許久之后,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眼神清明了許多,渾身也多了些氣力。
但張景沒有繼續修煉了。
因為他前世所了解的那些武學,從來就沒有一蹴而就的,便也就不急這一時半會。
更何況在目前看來,似乎還用不上武力來防身。
這種東西,隨緣就好。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醫館的開辦。
一夜之后,天才蒙蒙亮,張景便出了客棧,到了那新鋪子里邊。
“居然花了我八百兩銀子,果然不管什么時候,這市中心的房子都是要貴得多。”
張景嘆了口氣,心中想道。
“公子這是租下了這間鋪子?”
就在張景剛打開鋪子大門時,隔壁一家賣綢緞布匹的鋪子便傳來一聲問候。
張景扭頭看去,發現是個頭發稀疏的中年掌柜。
“不是租,而是買下的。”
他笑著答道。
那中年掌柜一愣,旋即又問:“莫非公子是趙家親戚?”
“不是。”
“那……那便恭喜公子取得良鋪了。”
中年掌柜臉上堆著笑,轉頭便犯起了嘀咕,心里只覺得好生奇怪。
而張景笑著搖了搖頭,也沒有多想,便走進了鋪子。
這一進去,琳瑯滿目的物什便映入了眼簾。
桌子板凳,貨架柜臺,應有盡有。
這倒是讓張景心中一喜。
房屋既已出售,那里面余下的東西可都是默認遺棄不要的了,所以這些物件便都會算作張景名下。
開店并不容易,而且還是醫館,要準備的東西就更多。
至少牌匾,桌椅,草藥都得備齊。
而此時張景就不用去管那些桌椅柜臺了,這里面的東西簡單收拾一下便可以使用,剩下的只有牌匾和草藥。
他簡單環顧幾圈便就出了鋪子,打算去找匠人做牌匾和進些草藥。
可張景沒發現的是,空蕩蕩的街道上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死死地盯著他。
……
“你聽說了嗎?昨夜冰心湖詩會的魁首之詩居然連國子監的黃大人都自愧不如!”
“果真么?那作詩之人定然得了沂州詩仙的封號吧?”
“唉!沒有作詩之人!”
“什么……什么叫沒有?”
“我也不知啊,只是聽說作詩之人名叫張寧,但并未進摘星閣,只是留下了一首傳世絕作就匆匆離去了!”
“那是為何……”
張景聽到街坊上談論的話語,淡淡一笑。
他心中明了,所謂傳世絕作定然是他所誦的那半句詩。
前世太白詩仙的名作放到此方世界參加一個小小的詩會,那可不得奪魁么?
只是他并無虛榮之心,將那半句詩吟誦出來也只是臨時起意罷了。
而那得了詩的俊俏公子竟然沒有將其據為己有,這倒是有些出乎張景的意料了。
思忖間,他便來到了一個木匠店,想定制些需要的零碎物件和醫館牌匾。
一路上除了聽些傳聞,他也在默默思索該如何給自己的醫館取名,而此刻他已然有了打算。
在木匠那邊吩咐完自己需要的東西之后,張景便趕往了下一處地方——翠陽街。
剛靠近些,便有一股極為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只見整條街無一例外皆是藥鋪和醫館。
這是張景先前就打聽好的,沂州的醫館藥房十之八九都在此處了。
張景隨意走進了一間藥鋪。
“掌柜的。”
“哎!來了來了,公子要些什么藥?”
鋪子里人不多,藥房掌柜便親自將張景迎了進來。
“我要的藥比較多,”張景笑著看向掌柜,“我是來進貨的。”
聞言,掌柜將張景仔細端詳了幾番,才緩緩問道:
“進貨?公子是哪所醫館的?怎么看著有些面生?”
“我的醫館不是這條街上的,而是錦繡街新開的一所。”
“新開的?”
不知怎得,那藥鋪掌柜聽到此話,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下來,冷漠說道:
“不賣給你,出去吧。”
說著,他便推推搡搡,將張景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