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范琦聞言也是心中一顫,抬手輕輕拍了拍屠軒的后背。
“屠老哥遇到了難事怎得不早些來找老弟呢?我范琦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人,但借些錢財應應急還是……”
可話還沒說完,屠軒就伸手打斷了范琦,而后抬起頭看向他,目光中滿是堅定。
“不必了,范老弟。我從商多年,從不借兄弟的錢!”
“因為我知道,借錢容易還錢難。我不想欠范老弟你的人情!”
聽到這話,范琦心中一暖:
“咱倆都是認識這么多年的老鄉(xiāng)了,哪來什么欠不欠人情……也罷!既然老哥你要藥丸,那老弟賣你便是!”
可話音剛落,范琦卻又有些遲疑起來——
“只是……老哥能不能答應我件事?”
“你說。”
“我賣給你藥丸一事,切莫跟外人說起。”
“好!”
聽到屠軒迅速應下,范琦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你說,老鄉(xiāng)不騙老鄉(xiāng)!”
“老鄉(xiāng)不騙老鄉(xiāng)!”
范琦再抬頭看去,只見屠軒目光中滿是真誠。
……
深夜,錦繡街。
在屠軒的綢緞鋪后邊院子里,緊挨著隔壁素心醫(yī)館的那邊墻上,架著一個梯子。
而此時屠軒正翹著屁股站在上面,低聲對醫(yī)館那邊呼喊著:
“張神醫(yī)!張神醫(yī)!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回來啦!”
聽到聲音,一道身影便從醫(yī)館中走了出來。
借著稀薄月光,才看清此人赫然是張景。
只見張景尋聲微笑著走到墻邊,接過了屠軒遞過來的一袋藥囊,里邊正是他白天在百草堂求來的藥丸。
“只是那范琦并沒有給我藥方,畢竟我只求了些藥丸。”
“無妨,那張某便在此謝過屠掌柜了。”
“誒——張神醫(yī)何須如此客氣,這本就是我們應當做的事情。”
屠軒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臉上掛著些許憎惡:
“那姓范的貪得無厭,說是新研制的藥丸,實則里面偷工減料,獲利許多!”
“那藥假不假,我們還能不知道么?這種小人,就不得好死!”
張景沒有言語,笑吟吟地看向屠軒,心中卻是默默認可了。
“對了張神醫(yī),你看我家屠豪的風寒……”
屠軒搓了搓手,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張景心中早有預料,當即拿出一袋草藥遞了過去。
“這是我調配好的感風靈,用沸水沖開給令郎服用,一日三次,不出三日應當就會痊愈。”
聞言屠軒嘴角上揚,浮現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又急忙拱手謝過張景,這才下了木梯。
張景也轉身回到了醫(yī)館中。
其實今日無論那屠軒有沒有將藥丸拿到手,張景都準備將風寒藥交給他。
只是不曾想屠軒辦事如此靠譜,并且心中還正氣十足。
而那帶著稚童的婦人,自然也是張景派去的。
許滸每日出去購置吃食的時候,就在暗中傳信。
張景顛了顛手中藥丸,嘴角掛起一抹笑容。
如今自己做為暗棋需要完成的任務已經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就要看趙平那邊了。
……
到了次日,許滸又如前幾天一樣早早出了醫(yī)館,去菜市購置了些菜蔬。
只是這次他走的路卻是七拐八拐,難以捉摸。
并且街道上行人本就不少,跟在他身后的幾條尾巴很快便不見了蹤跡。
……
“哥,捕快去翠陽街那邊搜了許多次,都是毫無收獲。你讓我辦的事,也只尋到了些藥方。”
趙府中,趙青松面帶憂愁,對一旁的趙平訴苦道。
“那些人早就得了消息!把那些證據全都藏起來了!”
聽著趙青松的嘮叨,趙平卻是始終面帶微笑。
“青松,我早就告誡過你,做事要不疾不徐。”
“先前你得罪那張景,是因為顧及母親病情,尚可原諒。”
“可為何如今做事還這般急躁?”
趙平略帶嚴肅地對趙青松輕聲說道。
而就在這時,外頭匆匆跑來一個下人,通報道:
“大公子,外面有人將此物交給了我……”
“拿來!”
趙平神色微微一動,迎上去接過仆從手中物件。
那正是一個藥囊。
……
“哎呀呀!真是罪過啊屠老哥!”
百草堂內,范琦正一邊摩挲著手中銀票,一邊面帶懺悔地自言自語道。
“雖然你我相識許久,本不該欺騙于你,可你這偏偏自己找上門來……哈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范琦竟又是捧腹大笑起來。
哪還有半分慚愧之意?
他笑著搖了搖頭,嘴角滿是譏諷。
“如此暴利之事,那幾個老東西卻被幾個毛頭小子嚇得不敢冒頭!也好,那就讓你范爺爺多賺點吧!”
隨即范琦又是一陣大笑。
“衙門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閃開!”
突然,外面一聲大喝傳來,嚇得范琦差點沒有站穩(wěn)。
他迅速回過神來,慌忙跑向百草堂后門。
可等他剛剛推開門,看到的卻是早已等在此地的肖捕頭。
“范掌柜這么著急,是要去哪啊?”
肖斬笑瞇瞇地看向范琦,隨即目光驟然兇狠起來——
“帶走!”
……
范琦一路被帶到了衙門,隨后就是徑直押入了地牢。
看著里面黑壓壓的一片,范琦想起了那些被用刑之人的慘狀,急忙哭喊道:
“這有違法制啊!有違法制!”
范琦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地牢里,沒有絲毫作用。
很快他就被拖到了一間刑房。
看著里面琳瑯滿目的刑具,范琦一下子癱軟在地,口中還在不停地喃喃著有違法制。
“哪里有違法制了?”
突然他的身旁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把范琦驚得一顫。
他哆哆嗦嗦地抬頭望去,才看見原來在那陰影里還坐著一個人。
范琦細細望去,又是嚇得不輕——這人分明是沂州通判趙平!
“我問你哪里有違法制了?!”
趙平再度喝道。
那范琦身體顫抖了許久,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道:
“大大……大人,我沒有觸犯法律,是……是不能拉到地牢的……吧?”
“哦?”
“你沒有觸法?”
趙平輕笑一聲,隨即驟然起身,將幾張藥方和幾粒藥丸猛地甩到范琦頭上,大聲喝道:
“那這些是什么?!!”